第二百七十章 当年事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许是几秒,又或许是一個世界,等到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的时候,空气似乎都静止了。
那双眼睛格外苍老,可当对上夏寻那张脸时,却突然迸发出了无限的光芒。
就如同看见的稀世珍宝一般。
但這幅模样并沒有维持多久,很快那双眼睛又重新合上了。
病房内凝滞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傅文庭忍不住走上了前来,有些失态的喊了句。
“爸!爸!”
夏寻此刻表现的倒還比较冷静,立刻出言安抚道。
“你先冷静一点。”
“他现在的身体還很虚弱,就算清醒過来了,也支撑不了多久的。”
“你先去叫医生来。”
傅文庭原本担忧燥热的心倏地平静了下来,像是大热天裡喝了一杯冰水一样,迅速的恢复了理智。
他闭了闭眼睛,然后快速点头。
“好,我先去叫医生。”
然后急匆匆的往外走去,只是刚到门口就和医生撞了個正着。
很快,夏寻和傅文庭就离开了病房,把空间留了出来。
两人坐在了走廊上的沙发上,虽然谁也沒有說话,但比此间的气氛却不错。
但沒過多久,夏寻就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可以和我說說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嗎?”
“我调查過,你并沒有什么妹妹,傅家也沒什么女儿。”
“我想我需要一個解释。”
她的声音很低,夹杂着一股莫名的情绪。
傅文庭叹了口气,早就料到了這個局面,于是也沒隐瞒,将自己知道的全都完完整整的告诉了夏寻。
這件事情,說简单也简单,說复杂也复杂。
夏寻确实是傅氏夫妇的女儿,并且是唯一的女儿。
但当初傅氏财团和家族内部都极为复杂,急切的需要一個“继承人”来稳定局势。
在各方的压迫下,傅父为了坐稳自己傅氏总裁的位置,也为了保护自己唯一的女儿,就想出了一個办法。
让身为女孩的夏寻扮为男孩,這样就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继承人”了。
可小时候還能勉强的蒙混過去,可随着她的长大,男女的特征也渐渐的显露了出来。
于是傅氏就去孤儿院裡收养了一個和夏寻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做“替身”。
而夏寻這個亲生女儿就理所当然的被隐瞒了下来,甚至被送到了其他的地方居住。
一次意外,夏寻和佣人出门后走丢,从此就了无音讯了。
而傅氏夫妇也因为這件事情迅速离婚。
就這样過去了十几年,直到夏氏被傅文庭找到。
這個“故事”到最后,傅文庭還是忍不住說了句。
“我知道你這些年吃了很多的苦。”
“但我和爸妈都沒有放弃過寻找你。”
“如果可以……”
语气顿了顿,又接着道。
“我希望你可以原谅爸妈。”
“当然,我沒有勉强你的意思。”
“我只是這么希望的。”
“到底该怎么做,一切還是看你自己的意志。”
傅文庭害怕夏寻误会,又焦急的解释了一番。
只是他說完這番话后,却久久的沒有得到回应。
傅文庭的心脏又跟着提了起来。
而身为這個“故事”主人公的夏寻此刻脸上却沒有半分情绪的变化,冷漠得仿佛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
她能怪谁?
怪自己的亲生父亲为了权利将她扮做男子,最后還找来替身,让她這個名正言顺的千金大小姐,变为了一個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甚至這一系列的行为,最后還导致她走丢。
夏寻想到這裡时,心裡自嘲的冷笑一声。
可即便這样,也依旧抹除不掉那個男人在做這些事情的时候,从某种意义上来說,确实是保护了她的。
恨不起,也爱不起。
又何谈原谅呢?
最后,夏寻心裡得出了這样一個结论。
所以她只淡淡的回了句。
“我知道了。”
就沒有了下文。
傅文庭听到這裡,眼中的忧色加深,张了张嘴,有些艰难的问道。
“你還在生气嗎?”
“我知道這种事情很难释怀。”
“但是……”
“沒什么好但是的。”
“我也沒有什么很难释怀。”
“這些年我過得不错,這样就够了。”
“其他的事情不必多說。”
夏寻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有些冷。
這世界上从来沒什么感同身受,也沒有谁有资格去指责另一人的决定。
傅文庭感受到了夏寻的态度,最终闭上了嘴。
两人再度陷入了沉默中。
好在医生恰巧从病房裡走了出来,傅文庭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医生,我父亲的情况怎么样了?”
“是否有好转?”
穿着白大褂的外国医生闻言取下口罩笑着回了句。
“傅先生的身体确实有好转的迹象了。”
“主要還是要看病人的求生意志。”
“您是知道的,傅先生身体之所以這么虚弱,是完全沒有了活下去的想法。”
“现在已经有了活下去的动力,好好的疗养一番,身体自然也就能恢复了。”
夏寻比傅文庭的动作要慢一些,走過来的时候,恰巧听见了医生的這番话,眼神不由暗了暗。
沒有了活下去的想法?
但现在却有了动力,出现這個转折,是因为她的出现。
所以,那個家伙是因为她当年失踪的事情,一直郁郁寡欢,拖到如今,所以就不想活了嗎?
夏寻意识到這一点,心情說不出的复杂。
等到那些医生离开以后,就听见傅文庭說了句。
“好了,我先带你回家吧。”
“你先好好的休息一番。”
“我們明天再来医院。”
夏寻瞬间回過神来。
“回家?”
傅文庭接收到她疑惑的目光,轻轻的点了点头。
“是啊,爸這些年一直都在美国休养身体,所以买了宅子。”
“我們就住那裡。”
說完以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你不习惯的话,我們就去住酒店。”
自己這個妹妹如今明显還沒有解开心结,要是再受什么刺激的话,恐怕更加不能原谅他们了,所以還是小心些比较好。
他脑海裡闪過這個念头,忍不住深深的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