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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水室

作者:古离
也不知哪裡来的力气,叶初强行扯断束缚住手腕的腰带,勒得鲜血淋淋,看起来颇为触目惊心。

  毫无迟疑的,她一掌拍過去,柳长澈似乎沒感应到,目光停在那双满是血的手,只余那往下挪的指骨及不可见地轻顿。

  叶初气急之际,那一掌自然是用尽十成力的,一把推开他,然后将自己的衣衫一拉合拢起来,捡起丢到地上的衣带。

  她站到很远处,边系腰带边眼神怨恨地盯着对方。

  光线朦胧,柳长澈唇瓣上的血极其醒目,衣衫依旧半敞着,星碎的细光打在眉眼,生出几分落寂。

  沉默良久,一道清澈的笑声于布置精美的房间响起。

  他视线慢慢落下,放到染满血的腰带上,忽而道:“你杀了我吧。”

  叶初喉咙一哽,“你别以为我不敢,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定如数奉還。”

  柳长澈眼眸一转,用指腹擦了擦嘴角的血,“叶初,我說了,让你杀了我。”

  怎能杀了他?剑阅派掌门還在外边,一有任何风吹草动,保不齐连小命都沒了。

  叶初沒应声,疯狂地转动着脑子,思索着该如何处理。

  柳长澈慢慢起身,不顾腰带有血,直接系好,看得她一阵别扭,却又只能忍着,毕竟不能叫他扔掉。

  他朝茶桌走一步,叶初往门处退一步,“柳长澈,這次的事情,我還是可以当作沒发生過,让邪主之位给你,但你必须得帮我解决掉剑阅派掌门。”

  說是這么說,等事情解决后,该算的账還是要算的。她心想。

  每间房准备的东西非常齐全。柳长澈冷冷一笑,端起杯子,倒茶降火。

  “叶初,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位置也不是你想让就让的。”

  让位說得倒是轻松,如果是一年前,柳长澈或许会受宠若惊,可现在不会。

  叶初当着邪派上下的面用邪蛊控制他,现下却說让位,不做邪主了,让给他?

  柳长澈竟觉得‘让’這個字,侮辱性极强。

  “那你想怎么样?我”叶初越来越沒有耐心了,明明做错事情的人是他,她都肯让步了,還楸着不放。

  话音未落,一只茶杯径直地摔下地,清脆的破裂声响起,有些碎片溅到她脚旁,幸好沒刺到。

  還沒来得及问此举意欲何为,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涌进十几個人,将她团团围住。

  一位身穿流彩暗纹衣裳的人稳稳抬步走进来,是剑阅派掌门,他朝柳长澈颔了颔首。

  叶初心一颤,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柳长澈,“你不要命了?竟然背着邪派跟他串通?”

  他身体裡還有会夺命的蛊虫,半個月内,她若是不愿意解蛊,那是真的只有死路一條。

  柳长澈又拿過新杯子,慢悠悠地抿了几口茶,這才掀眸看她,“我可是提醒過你的,叫你杀了我,你既然不动手,那我动手。”

  言罢,不再多言,他站起来走到外面,似乎不愿多看她一眼。

  剑阅派掌门一扬手,众人齐上,叶初面色一沉,手腕微微一转,抬腿狠厉一踢,直中对方命根子。

  随即从那個人手中夺過一把剑,一道凌厉的寒光折射而出。手起手落,一剑封喉。

  她快步跃出重围,欲越過屋檐逃脱,不料跃身那刹那,脚踝一紧,回头一看,一條红绳拴住了自己。

  被柳长澈用力地一扯,叶初连人带剑掉下来,轻纱裙摆扬起落下,扑倒在地。

  人又围了上来,剑纷纷落到脆弱的脖颈上,威胁意味浓厚。

  柳长澈冷眼看着,一挥衣袖,当中掷出一颗东西,直砸胸口,直接封住了叶初的武功。

  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踏在她心上,仿佛是临终前敲起的钟鸣声。

  他走到她面前,长腿弯下半蹲。

  尚带了些血的手指覆到叶初脸上,不可忽视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危险丛生,“当初是你先招惹我的,不是嗎?”

  他弯眉淡笑,“可是,你为何要這样待我呢?不喜歡我,为何硬是要我进邪派。喜歡我,为何罚我、辱我、伤我。”

  顿了下,话间带了三分冷意,“甚至是想杀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那些剑在柳长澈走近后已经挪开,剑阅派掌门也默认他们可以這样做,布满皱纹的脸仍是一贯的精明,叫人摸不清在想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叶初抬起手就是一巴掌,怒目而视,“滚。”

  “叭”的一声,声音极大,在场的人能听得一清三楚,五道泛红的手指印在皙白的脸上挂着。

  无论样貌如何俊俏,多少看得有些碍眼。

  痛意和不可言說的痛快迅速地游遍全身,柳长澈压下难耐和悸动,不怒反笑,强迫性地抬起她的下巴。

  指尖稍稍用力,也在叶初白嫩的皮肤上留下了红印。

  他低头,如情人般亲昵轻碰着她耳朵說:“我清楚地說過,死,我也会拉着你一起死的,還有半個月,但我等不了了。明天,明天好不好,我們穿着婚服入棺材。”

  這是要殉婚?叶初连一句话也說不出来了,她本以为他野心极大,一旦寻着机会就会夺回邪主之位。

  叶初不怕他有野心,就怕他沒野心,有野心的人很是爱惜自己的性命,一定程度上便于控制。

  可沒野心,一心寻死的话。她是应付不了的,人连死都不怕,還有什么能触动他?

  现在盼只盼叶之澜不听话,私自出来寻她,如此一来便能发现不妥。

  不過他如今那样听话,岂会不遵守约定,擅自出派?

  天气逐渐转凉,水室裡的水既浑浊,又冰冷。

  剑阅派掌门抚着长须,居高临下地斜睨着叶初,面上虽无笑意,却能让人感受到他的喜悦。

  “你千算万算都料不到会折在自己人手上吧。”他话语嘲讽意味十足,就算是不谙世事之人也能听得出来。

  叶初微微抬起头,漫不经心地晃了晃绑住手腕的铁链,懒得理他,闭着嘴巴不說话,玩弄着浸到腰间的水。

  他又說:“既然如此不屑邪主之位,让出来给我弟子做又如何,我替你们办大婚,算是了却你们一桩心事。”

  言辞好像是他自己是個好心的大善人一般。叶初听了想吐,只觉這副嘴脸虚伪至极。

  环视一遍四周的环境,她认命了,還是逃不過被困水室。

  第三日,一场临时举办的大婚惊动整個元洲,百姓议论纷纷,原因无他,這样的婚事史无前例。

  且說,民间也有冥婚這一說,不過那一般是女子与死去的男子成婚,殉葬的。

  从未听說過,两活人在成婚那日一同入棺材這般的冥婚,或许不能称之为冥婚。

  再加上婚事是由江湖之上有名的剑阅派掌门操办,影响力自然不在话下。当然,沒有人会指责他视人命如草芥。

  相反,百姓们還会赞扬,话道:无亲无故竟能得他此般相助,了却他人之愿,不愧是正派之首。

  還有就是成婚的男子、女子好像皆是江湖无名之辈。

  女子盖了红盖头躺在红木棺材裡,谁都看不见脸,人们好奇心都很重,不由得猜测那女子容貌怕是丑陋不已,方才出此下策,直接躺入棺材裡。

  可瞧那骑在喜马上的男子,那活脱脱叫個惊艳,于此他们又推翻了之前的猜测。

  于是乎這件事不足半日便传遍元洲上下,人们還說以后怕是会成为一桩奇闻。

  当天,不少人去看热闹,围得整條街道水泄不通。

  叶初一醒過来,就发现自己被点了哑穴,双手双脚皆绑了绳子,身处密封且摇晃的地方。

  她能感受到自己时不时地在移动,還能听到众多议论声,這是游街环节?

  念及至此,叶初晃掉盖头,使劲地用身体撞击棺木,也顾不得疼,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否则性命堪忧。

  可惜太吵,别人的声音完全把這一丁点碰撞求救声淹沒。

  沙长老站在大街上,咬了一口糖葫芦。

  “老春,那個剑阅派掌门怎么那么爱管闲事,不是在摆三天宴会嗎?”

  春长老玩弄着挂在一旁架子的小红灯笼,听言瞄了一眼,视线落于骑马的新郎君面上,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是陌生的脸,为何给他一种熟悉感?

  “谁知道呢,邪主又让我們别轻举妄动。我观察過了,剑阅派掌门似乎把婚事和宴会合办了。”

  沙长老啧啧啧了几声,将最后一颗糖葫芦咽下去。

  “還名门正派呢,這么缺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說是冥婚好像又不是,但又是要活埋人。”

  他摇头,面露讽意,继续說:“也不晓得棺材裡头的姑娘是不是真的心甘情愿,别像昏庸皇帝那样强迫人殉天祈雨。”

  這时,旁边的妇人朝地上啐了一口。

  她怼道:“你這老头子晓得啥?那是人家自愿的,剑阅派掌门是好心成全他们,你们倒好,還污蔑他,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话毕,妇人上下打量他们两個几眼,眼神逐渐染上毫不掩饰的嫌弃,“不過看你的样子大概也是从哪個乞丐窝出来的吧。”

  沙长老一听,老脸瞬间拉不下来,即使对方是女人,外加春长老拦着,他還是咽不下這口气。

  “你這话說的。大娘,要不要撒泡尿照照镜子啊?說你从乞丐窝裡出来,還贬低乞丐了呢。”

  “你,你!”妇人沒料到他话语竟如此粗俗,一时无言以对,跟她一起的人不想惹事,急忙忙地扯她离开。

  透過仅有的一点点缝隙,眼瞧着棺材和礼队就過街尽头,往附近林子深处去,叶初一时面如死灰,却也沒放弃撞棺木。

  遽然,一张熟悉无比的脸从人群中一闪而過,她挣扎得更加厉害。

  可能是站在棺材左右的人吹唢呐過于招耳,叶之澜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過去。

  叶初心脏骤停了,祈祷他能有所感应。

  作者有话要說:来了来了~澜澜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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