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外掛，啓動！
北境高牆外。
黑潮涌動，宛如沙丁魚羣不斷衝擊高牆裂縫，但每次衝擊都會被血色光芒逼退。
無休止地殺戮與戰鬥中，紀修對時間的感知淡薄。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又要繼續戰鬥多久，
內心深處點燃的那一縷代表希望的火苗，支撐着他的意志繼續戰鬥下去，渴望理想中的未來呈現。
不斷的戰鬥也讓紀修對恐懼神軀的掌控力得以提升。
這期間，他通過統神的能力抽取高牆內那具恐懼神軀獲得的恐懼之力，讓自己的實力得以不斷成長。
事實證明，他當初的猜錯沒有錯。
這個過程紀修也不清楚持續了多久。
既來之則安之。
因爲他是穿越者。
狂熱信仰的背後不是私利，而是救贖與開拓。
他第一次發現父親並非想象中那般愚昧。
除了七個始終存在的神明軍團長，慘烈的戰爭如大浪淘沙，始終都在淘汰前赴後繼的參戰者，哪怕是強大的神選戰士也更替了數代人。
人族的未來岌岌可危，狂熱的信仰確實是人爲創造，但這麼做的目的是爲了開闢未來道路。
他能感知到這一縷意識，卻無法阻止意識的離去。
這封信改變了他的想法，也讓他在一年前踏上前往北境的道路，親眼看到了高牆外遮天蔽日的漆黑色。
更讓他覺得可怕的是，這樣的社會環境沒有人覺得有問題。
接連捱打數次後，古云放棄了。
身爲穿越者，有個外掛很正常對吧。
他也正式決定，揭開一張他從未使用過的底牌。
……
只能任憑無形的力量牽引着意識越來越遠。
既然命運讓他穿越到來，讓他成爲這個世界人族的一員，或許爲未來而戰就是他的宿命。
他記不清這是第幾次閱讀。
上下打量了一下古云，魚販搖頭道：
“我這賣的都是新鮮魚獲，只負責賣不負責殺，倒是有裝卸工作，看你長得挺壯實可以幹這個，工資日結，怎麼樣？”
這個一輩子都在爲帝修奮戰的棋子炮灰，最終還是迎來了必然的結局，這是身爲前線戰士逃不脫的結局。
但事實是，歷史真相從未被掩蓋。
其中就有神職者累到吐血，卻還在前線奔波執行任務的過程。
所有人都沒有牟取私利，也包括站在帝修國金字塔尖的帝修大祭司“左義”。
但這樣的想法在一年前發生了微妙變化。
霧海城B區，神塔小區17樓3號房。
這也是他選擇報考狂風戰爭學府的原因，這些年來他查閱大量資料，甚至親自前往考證，以另一個視角看到了父親所說的都是事實，所以他決定接替父親的抉擇，成爲一名大遠征戰士。
對於這份來之不易的榮譽，他的心情複雜。
來到一個攤販前，這裏的地面鋪着溼漉漉的防滑席，上面分類擺放各式魚獲，可以看出這批魚獲十分新鮮，魚兒的鱗片在晨光中閃着銀白色光芒。
信件上的很多內容都在向他解釋帝修教會與帝修信仰存在的意義，用事實舉例，狂熱信仰下沒有人是受益者，所有人都在爲開闢未來道路努力。
站起身，擡頭看向燈火輝煌的窗外世界，古云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放下這封信，古云心中嘆息。
統神抽取恐懼之力的方式，確實可以橫跨高牆的阻隔，源源不斷獲取力量。
想要找工作是爲了揭開一張他始終隱藏的底牌。
在餐廳的工作間更換衣服後，古云當天上崗，來到廚房。
這樣的忠誠也出現在他身邊。
湊起笑臉正準備詢問他買什麼的魚販聽聞，笑容收斂，表情疑惑道：
“你找工作？”
可就在他準備將自己的意識植入擬態分身創造的軀殼時，這一縷意識被一股神祕的力量牽引，眨眼間消失不見。
最終掀開被子，來到書桌前坐下，拉開抽屜從裏面取出一個金屬盒。
既然決定踏上前線戰士，接替父親的願望成爲一名遠征戰士，他決定不再隱藏自己。
曾經，他眼裏的帝修是邪惡的虛構存在，是帝修教會愚弄民衆的工具。
這樣的世界堪稱噩夢，普通戰士在前線的倖存率低到令人髮指，三年就是老兵，十年就是軍團精銳，百年則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從金屬盒子裏拿出信件，拆開後看去，父親的字跡如劍，鋒芒畢露，但古云還是看出了字裏行間隱藏的愛。
伸手從魚池裏撈起一條黑斑鱸，將其摔在溼滑的石板上，放下漁網後學中年大叔從一旁拿起木質大錘，不等黑斑鱸甩尾掙扎，朝着它的腦袋就是一記重錘。
帝修教會一家獨大，是超然於所有機構之上的獨裁宗教組織，堅定信奉一個孩童形態的狗屁神明“帝修”。
帝修103年。
剛獲得這項能力時，他內心帶有牴觸。
連番詢問下來，他都沒能找到殺魚的工作，倒是好幾個魚販看他身高接近一米九，渾身肌肉結實，想要介紹他去幹卸貨工作。
我們這代人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帝修神的恩賜，是祂在黑暗中爲我們撐起了一個未來。
“18歲，已成年。”
他的父親是前線戰士，父親還在時他每個月都能領取六千帝修幣的優撫費，戰死後變成了一萬二的撫卹金，再加上戰爭學府的學費和餐飲費用全免，他根本不需要爲錢奔波。
這恐怖的數據讓古云內心膽寒，覺得這個社會的人類都被洗腦。
所有人從出生到死亡，都在爲這個遠程計劃服務，在無休止的戰爭中大浪淘沙。
……
因爲自認爲的清醒，不會給他帶來快樂，只會給他帶去痛苦。
父親希望他能夠放下心中的執念，徹底融入這個社會，換一種視角去理解帝修信仰，更是爲他指明瞭一條未來道路。
雖然穿越前的記憶可能是受到影響變得模糊，但他依稀記得自己在故鄉的日子十分瀟灑，好像……家裏有三棟樓來着。
當新的訂單出現，他拿起捕魚網開始工作。
如果大遠征有受益者的話，那麼受益人是：未來人。
臨近中午，餐廳的生意逐漸增多。
半小時後，他在一位魚販的介紹下來到附近的一家海鮮餐廳。
忠於帝修好似刻在了每個人的骨子裏，他們甚至相信死後魂歸帝修，將按照戰場榮譽轉世重生的理念。
五大戰爭學府畢業的學員，在十年裏的死亡率高達83.2%，且絕大部分都會在第一年就戰死外海。
這個已經半隻腳入土的大祭司這輩子無兒無女，將所有的愛都奉獻給了帝修國，期盼人族能有光明的未來。
除了戰鬥，紀修也在這些年裏反覆研究自己的各項能力。
但鎮守高牆的過程中，讓他意識到這項能力完全可以讓自己以嶄新的意識歸回人類社會。
人族像一臺狂熱的戰爭機器，無休止的運轉不是爲了某個人，或是某個羣體的私利，而是未來。
餐廳殺魚的工作並非批量進行，爲了食材的新鮮都是客人點餐後從不同的魚池裏現場捕撈宰殺，主打一個新鮮。
身爲殺魚工的古云跟隨一位中年大叔用漁網開始在分隔的魚池裏撈魚，按照訂單要求進行宰殺。
是否可以通過“擬態分身”的能力，讓自己在戰鬥的同時，得以脫身離去。
實迷途其未遠，覺今是而昨非。
這封信給了古云極大震撼。
新一批教官正在從前線趕來的路上，距離殘酷的學前特訓開始還有一個月準備時間，他打算去碼頭找一份短期工作。
這天，意識的切割終於完成。
三天後。
剛來到這個世界，他是以嬰兒姿態降臨，並沒有傳統穿越小說中魂替的情況發生。
對此，古云全都拒絕。
他知道自己的父親已經被徹底洗腦了，他無力改變父親的理念，父親也已經徹底淪爲帝修國遠征計劃中的一枚棋子。
就在三天後，他將踏上通往狂風學府求學的旅程，也意味着他會在畢業後踏上前線，成爲人類遠程計劃中一粒炮灰。
腦海中浮現的信息讓古云的臉上浮現笑容。
切割意識的過程十分漫長，意識每一次的分離都需要等待自我修復，然後再進行下一步的分離。
這項天賦可以幫助他將自己的意識切割，製造出一個受到主意識控制，卻又可以獨立存在的完美意識。
如果只是擬態分身這項能力，必然辦不到這一點，因爲分身脫離本體距離存在限制，還需要用意識進行操控，這種感覺更像是操控，並非魂轉般的代入模式。
古云拖着行李箱來到霧海城C區的狂風戰爭學府報到，被分配至戰鬥一班。
網絡上的輿論都是千面組織滲透者的陰謀，它們希望通過輿論顛覆帝修國強大的凝聚力。
……
聽聞這番話，古云搖頭，換了一家攤位繼續詢問。
你自幼就有着遠超同齡人的天賦與才智，父親希望你能放下心中執念，試着融入大環境，去翻越一座又一座高山，去追尋我們人類共同的目標與野望……。
可當他說出“不忠誠”的話時，迎來的卻是父親劈頭蓋臉地一頓毒打，嚴厲告誡他絕不允許背棄帝修信仰。
至此，他明白了父親的意思，也改變了對帝修教會的看法。
將行李放在分配好的宿舍房間後，古云離開學校往霧海城C區的碼頭方向走去。
凌晨2點。
所有人都在爲一個共同目標努力，哪怕是站在權力巔峯的帝修教會神職者也一樣，權力是他們施行遠征計劃的助力，絕不是牟取私利的工具。
你眼裏的衆人皆醉我獨醒並非事實，學會換個角度才能看清真相，你始終看到的是黑暗，是因爲你認爲那本該是黑暗，而我看到的是深陷黑暗中的掙扎與奔跑光明的努力。
對於這個要求，古云自然不會拒絕，當即答應下來。
古云躺在牀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黑斑鱸死去瞬間，一縷僅他可見的血色霧氣從黑斑鱸體內升起，順着毛孔滲入他體內。
伴隨年齡增長，他發現這個世界的人類社會簡直可以用病態來形容。
他的父親是一位駐紮外海的軍人，始終掛在嘴邊的話語也都是關於忠誠與奉獻。
身爲穿越者，他也曾想過喚醒父親的理智，讓其變得清醒。
也正是這封信件上的內容，讓古云對帝修教會的看法發生改變。
也正是帝修教會，號召全社會發起了恐怖的遠征計劃。
這封信的最後，父親留下了這麼一段話：
腦海裏因此誕生了一個奇妙構想。
那一年，他拿到後勤部送來的父親骨灰盒。
被帝修教會裹挾着投入到無休止的戰爭，遠征之後又是新一輪的遠征，人類有着無窮盡的敵人。
“老闆，招不招殺魚工？”
只要有源源不斷的恐懼之力可以抽取，或許他可以撐到序災真正甦醒的那一刻，也將以更強的恐懼神姿態與到來的人族大軍集結，一起迎接黑潮天災最後的瘋狂。
【擊殺生物黑斑鱸，剔除生命雜質，獲得身體素質增幅：0.23】
他看過一份網絡數據報告。
“對，我來找工作。”古云點頭。
但這份好意古云果斷拒絕，主動要求試試手。
原本中年大叔認爲他第一天上班，先學，次日再親自上手。
按照手機地圖指示他來到碼頭附近的“浪潮海鮮市場”。
打開盒子，裏面躺着來自狂風戰爭學府的錄取通知書，還有一封泛黃的信件。
與父親骨灰盒一起送來的還有一封信。
“幾歲了？”
找工作的目的並非是爲了賺錢。
其實父親什麼都懂，而他的選擇是放下個人想法融入環境，甘願成爲人族遠征計劃中微不足道的一顆棋子，爲人類共同的未來夢想奉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在與餐廳經理交流說明來意後，餐廳經理顯得十分意外，卻也沒有拒絕，表示由於是短期工作所以工資只能每日給200，另外不包食宿。
父親在信件裏表示，其實他一直都知道他的叛逆與不忠誠，認爲狂熱的信仰是帝修教會綁架洗腦全人類的工具，這種狂熱甚至顯得病態。
但這條時間線的起點，他獲得了一項新的能力“意識輪迴”。
測試成功，就證明這條時間線的未來遠不止300年。
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
人還未到，他就聽到陣陣叫賣聲，這裏的地面潮溼積水，空氣裏瀰漫腥鹹氣味，攤販大都穿着防水服，腳下是高筒雨鞋。
而父親最後的勸誡證明其實他一直都懂他爲何“格格不入”。
信件裏的父親爲此舉例了三個親眼見到的事例。
得知父親戰死，哪怕曾對他有再多的不滿，但內心深處還是感到些許悲傷。
這個祕密他藏了很久，就連父親都不曾告知。
現在決定成爲遠征戰士，踏上慘烈的前線戰場，他決定不再隱藏。
外掛，啓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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