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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016

作者:老胡十八
是的,卫孟喜从一开始,无论是取钱還是栽赃嫁祸,亦或是闹到分家,其实最终目的都是去金水煤矿。

  取工资是她准备的路费,攒下的粮票是跑路食宿,就连找小姑子帮忙买奶粉,也是打算路上给闺女做口粮的。

  就连二蛋妈也替他们叫屈,存折上明明有两千块居然只分三房一百块,這就是走到哪儿也說不過去。

  卫孟喜却只是笑笑,分家只是为了摆脱他们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监视,顺便還能给孩子树立自信,让他们知道哪怕再困难,他们也值得世界上的美好。

  一百块?只不過是利息而已,欠她卫孟喜的,她以后会慢慢讨回来。

  当务之急是怎么去做随矿家属,她对金水煤矿的熟悉胜過菜花沟。

  上辈子离开陆家后,娘家不欢迎,前夫家回不去,她最终只能带着四個孩子来到陆广全曾经工作過的金水煤矿讨生活。

  工友们知道她是陆广全的遗孀,大家你五块我七块的凑给她,让她凭借一手不错的饭食手艺,在煤矿附近的窝棚区开了個小饭馆,专门卖点小酒和几样下酒凉菜,勉强把孩子送进学校,几年后积攒够本钱,她才回红星县开了第一家私营饭店。

  但她人不常在红星县,所以這裡只有她這個女老板的传說,她本人却一直在金水煤矿生活,对那裡的一草一木,那都是有感情的。

  想着,卫孟喜开始满足的睡去,一切按着计划来,马上就能摆脱陆家了。

  陆广梅的效率還是很高的,第二天卫孟喜正在捏饭团的时候,她就挎着绿书包来了。

  “喏,奶粉。”

  卫孟喜接過两個大铁罐,一罐得有两斤多,看含量是两斤半,红色的奶粉罐子上還有一句“最高指示”。“谢谢你啊广梅,哪儿买的?”

  “這不用你管,快给孩子喝上吧。”钱她肯定不会白出,得找三哥要。

  陆广梅环视一周,公房比一般房子矮几公分,窗户只有一個,這几天赶上下雨,锅灶不能再搭室外,都被搬进屋裡,把本就不大的屋子挤得更小更潮湿了。

  她皱眉,捂住鼻子很嫌弃地說:“分家是好事,妇女同志一定要能完全掌握自己的命运,但你为什么不留在家裡,那裡的房子也有我哥一份,他们谁也无权赶走你。”

  虽然表面很嫌弃,但道义上她是站在卫孟喜這方的,卫孟喜只是笑笑,当然也不能把自己要离开的打算告诉她。

  這一次,谁也阻挡不了她去金水煤矿。

  不過,陆广梅明显心事重重,眉头紧皱,不知道想些啥。

  卫孟喜是真感激她的雪中送炭,关心地问:“咋,遇到什么事了嗎?”

  陆广梅冷哼一声,她就不在家一天,家裡就闹出這么大的事,二哥居然偷了父母的两千块钱,你猜她咋知道的?

  昨儿還在县裡,他们正商讨下個月上省城搞文艺汇演的事,忽然赵红军问她二哥到底啥情况,她還一头雾水。

  原来,不知怎么回事,老二偷存折的事传到了公社,连身在隔壁公社的赵红军都知道了,可真够丢人的!

  赵红军還說了,他也知道她二哥想要跑工作的事,但出了這么大的丑闻,只要他赵红军在一天,老二就别想有工作,因为他赵红军曾经可是整個红星县最红最专最正直、最六亲不认的小闯将,别以为有這层裙带关系就能高枕无忧。

  這是一字不落的原话,還是当着组织内所有人的面說的,无异于是在羞辱她,陆广梅肺管子都给气炸了。

  這不,回来就想跟老二拼命,這王八蛋,差点毁了她的前途!

  当然,這次偷钱事件也成了她和赵红军的分手的导火索,她自己家庭虽然多有拖累,但她绝不允许任何一個男人以那么居高临下的姿态,在众目睽睽之下羞辱她。

  她可跟這個世界上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尤其是眼前這個“嫂子”,一辈子只能仰男人鼻息。

  所以,她只是回卫孟喜一声冷哼,气咻咻地迈着正步,甩着胳膊肘走了。

  卫孟喜:“……”喂喂喂,我到底怎么你了?

  因为小呦呦自打出生還沒喝過奶粉,卫孟喜不确定她会不会对其中的某种成分過敏,所以她只是舀了小小一勺,用温水化开,空气裡顿时弥漫上一股子奶香味。

  “妈你又做啥好吃的,真香!”

  “奶粉。”

  几個孩子顿时馋得挪不动脚了。奶粉這种东西,大人觉着腥,可对孩子,尤其是低龄儿童,仿佛天生就有一股致命的吸引力,那种吸引力大概跟母亲有关。

  手心手背都是肉,卫孟喜干脆拿個小碗,舀出三大勺奶粉,泡上让他们轮流着一人一口的喝。

  奶香味真是所有孩子的本命,小呦呦也不例外,“呲溜呲溜”喝完,舔舔嘴唇,指着奶粉罐子,還要!

  卫孟喜不敢立马就给她泡,先观察了一会儿,看沒啥反应才又给加了两勺。

  小的自己喝一碗,慢悠悠在那儿闭着眼睛,老太爷似的回味。大的四個可就沒這么和谐了,卫红嫌卫东一大口喝太多,卫东嫌根花舔吧碗边,根宝嫌卫红把手指头蘸进去,還舔了好几口,妈妈說不允许舔手指,不允许把手指蘸进大家吃的东西裡,而根花又嫌根宝话多爱告状……

  众人叽叽喳喳的互相告小黑状,就像一千只鸭子在嘎嘎着邀功請赏,看,他们生了一個白白的大鸭蛋呢!

  卫孟喜被他们吵吵得烦死了,看来一名合格的端水大师必须每次给他们一人一個碗,不然类似的“争斗”還是不可避免。

  中午,太阳出来,晒在下過雨的路面上,有种泥土的芬芳,实在是让人心旷神怡。卫孟喜把准备跑路的东西又点了一遍,饭团按每人每天三個计算,還差得多呢。

  孩子们都不知道,妈妈一天工不出,就在家裡捏饭团,到底是要干啥,但他们高兴。

  在陆家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们干不干活,可在公房不一样啊,妈妈同意他们出去玩,只要說一声去哪儿,饭点准时回来就行。

  “妈,大事不好啦!”

  卫孟喜看着眼前這個满头大汗的混小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慌啥慌?”进门时候還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一脚把她晾饭团的筛子踢飞。

  要把她跑路的吃饭家伙毁了,她今儿就得揍他一顿。

  “不是,那個女的来啦!”

  “啥叫‘女的’,要叫阿姨。”

  “哎呀妈,是那不给咱们取钱那個女的,胖胖的……”小子急得抓耳挠腮,虽然不是很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他隐约觉得妈妈应该是干了一件能把新爷奶气死的事。

  陆小玉来了?

  啥叫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她等的就是這一刻啊。当即把所有孩子叫回来,其实也沒啥家什,就一床破败的被褥,一個洗脸洗脚共用的搪瓷盆……全部放弃。

  幸好饭团是早就准备好的,水壶裡也一直温着开水,带上所有人的口粮,母子几個就這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村子。

  且說陆家這边,一大家子早饭也沒吃,空心饿肚挨到下工,回家一看冷锅冷灶,老二两口子又回娘家躲瘟病去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都怪你,好好的同意分什么家,以前老三家的在,至少也能给咱们把饭食做上,现在倒好……”

  陆老太也很委屈啊,“那條疯狗给你做饭,你怕是做梦。”

  “对了,你說广华他妈是啥意思,咋一個劲說我跟她要鸡蛋?她說還了我家三十几個鸡蛋,可我连鸡蛋影儿都沒见着,她是不是昏头了?”

  “估摸着是老二那沒出息的跟人要,都是让你惯的!”

  老头子使劲瞪她一眼,正准备好好掰扯的时候,忽然门口进来俩人,顿时眼睛就亮了:“哎哟小玉侄女咋来了,這几天下雨我也沒出山,那么点钱哪用劳烦你亲自送上门来。”

  就几天的工夫,陆小玉仿佛瘦了一大圈,只见她咯吱窝下拄着拐杖,一蹦一跳的,像只滑稽的胖青蛙。

  “小玉侄女這是咋,摔啦?”陆老太想去搀扶一把,以彰显自己跟她的亲密,谁知却被陆小玉一把甩开。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陆小玉的腿啊,真是摔断的。事情還得从卫孟喜那天取钱說起,她临时挪用了所内的钱和粮票来垫付,心想過两天就能补上窟窿,谁知临下班所长和主任忽然回来,不知发了哪门子疯說是要连夜盘账。

  她一面担心自己挪用公款被发现,一面又担心回家拿钱要被男人揍一顿,天又黑着,不小心就骑翻了自行车。那天也是该她倒霉,正好下瓢泼大雨,路上居然一個行人也沒有,她翻进臭水沟裡,昏昏沉沉一直泡到天亮雨停了才被人看见。

  送医院一看吧,腿是暂时保住了,但骨折很严重,要住院半個月。

  关键她男人第二天就跟着单位出差了,存折在他身上,她连看病钱都沒有,腿又动不了,事情只能一拖再拖,拖到腿伤都快好了,男人才回来……這不,知道被陆家媳妇坑了,第一時間就来要钱。

  “要啥钱?”陆老太眼冒金星,“陆小玉你可真敢狮子大开口啊,平时叫你声‘侄女’你還真把自個儿当根葱了是吧?500块你咋不去抢呢你?”

  陆小玉沒想到她居然不认账,顿时甩出经卫孟喜重新签字的各项单据,“你们甭想给我唱双簧,我二爸来取了一趟,你儿媳妇又来取一趟,怎么着邮政所是你家开的啊?”

  “等等,啥儿媳妇?”老头子终于抓住了关键信息。

  于是,十分钟后,菜花沟上空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陆老太彻底炸了,被气炸的!

  村口公房门上,正在上演哭闹大戏,只能听见這村裡第一大泼妇一声又一声的怒吼:“你真敢啊卫孟喜!”

  “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

  “你個丧门星,老娘今儿打不死你!”

  陆老太气是气,可就是气過头了,都說大怒伤肝,她這一气忽然手脚无力,空有想要杀人的心却无杀人的力,只扯着喉咙干嚎,老头子倒是還有力气,想打但让队长书记拦住了。

  公公撬儿媳妇门不算,现在又要公公打儿媳,說出去不得臊死人?

  社员们正议论纷纷,不知道這闹的到底哪一出,都对着紧闭的房门劝:“小卫你甭怕,有啥误会出来說清楚就行,别把老婶子气坏咯。”

  毕竟是四五十的“老人”了,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真怕她下一秒就一口气上不来。

  這儿媳妇气死老婆婆,說出去也道义上站不住脚不是?

  门是从裡头插上门栓的,炕上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有人躺着。屋裡脸盆和那几只破碗都還在,她今儿又沒去上工,不是在這儿装死還能去哪儿?

  陆老太扒窗看了一眼,手叉腰的骂:“你個丧门星给老娘滚出来,别以为躲炕上装死就能糊弄我,我都看见你的狐狸尾巴了!”

  对于卫孟喜的“不吭不声”,她還挺得意,对外头看热闹的社员显摆道:“你们就等着吧,今儿我也不碰她一根手指头,不动她门,我要是不把她臊出来我就不是人。”

  以前哪一次不是她用嘴将她臊哭的?

  她今儿就要让大家伙看看,她卫孟喜疯狗又怎么着,最后還不是得乖乖自個儿开门,灰溜溜的走出来,最后還得跪她跟前磕仨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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