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習慣
“這春晚的節目還真不錯。”顧爸爸看了幾分鐘之後忍不住說道。
席娟看了他一眼：“是不是很後悔沒有去現場？”
顧爸爸：“這叫什麼話？再好看有和家人相聚高興？再說了，坐在家裏又不是不能看。”
“這唱的是什麼歌啊，還挺好聽的。”顧奶奶也說，“早知道這春晚這麼精彩，剛纔就應該打開看的。”
顧奶奶和顧爺爺看的津津有味。
席娟和顧爸爸對視一眼之後就先回了房間。
“怎麼了？”顧爸爸能這麼默契的和席娟回到房間，就是因爲看懂了她的眼色。
“你說，咱們給二丫多少壓歲錢合適啊？”
顧爸爸：“啊？”
“先不說人家是第一次來咱們家，就是這小輩來家裏過年，準備紅包不是應該的事情嗎？”
顧爸爸還是有些摸不着頭腦：“可是，從景城他們成年之後，咱們就沒有給過紅包了。”
席娟嘖了一聲：“說了你也不懂，你兒子那樣的個性，也就外貌能看點，身體脆弱的不行，二丫那樣的女孩子不一定能看上他，所以咱們得幫着籠絡一下。”
“你還真是看不上你自己的親兒子。”
“就是因爲是親兒子，所以我得給他早做打算，難不成還真等着兒子孤獨終老嗎？”
顧爸爸覺得席娟想的太嚴重了：“雖說景城這個孩子確實有很多的毛病，但是他長得好看，也有不少喜歡他的女同志，孤獨終老還不至於。”
“不至於？你看看這二十多年，景城那小子對哪個女同志和顏悅色過？要不就是嫌人家智商不夠，傻里傻氣的，要不就是把聰明的女同志當做對手，等壓過了對方，又嫌人家智商不夠傻里傻氣的。“
顧爸爸抿了抿嘴，好像……確實是這樣的。
其實顧景城不僅僅對女同志這樣，他還是難得的用言行支持男女平等的人
“這次跟着來的小姑娘看起來也憨憨的，但你瞧景城他可有半分的嫌棄，不僅不嫌棄，提起她的時候，語氣裏還滿是驕傲，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和那小姑娘纔是一家人。”
顧爸爸又忍不住點了點頭。
“但那小姑娘好像真的只是把景城當領導，這可不行，我得幫着景城，讓他認清楚自己的內心，這樣，說不定明年這個時候，我們就能抱上大孫子了。”
顧爸爸：“懷胎十月，哪有這麼快。”
雖然這麼說，但語氣中全都是期待。
蘇二丫原本在外面和小孩子瘋玩來着，聽到電視機的聲音連忙跑了過來，顧奶奶給了遞了一杯熱水，蘇二丫順手接過，咕咚咕咚幾下喝進嘴裏。
“你這孩子，慢點喝，小心嗆到。”
“呼，舒服了~奶奶不用擔心，我有數的。”
“坐吧，孩子，一起看電視。”
“嗯~”
顧景城看着挽着手排排坐的兩人，很懷疑這到底是誰家，奶奶到底是誰的奶奶。
蘇二丫這個傢伙怎麼融入的這麼快？
顧爺爺甚至還將剝好的花生粒塞到了蘇二丫的手心裏，蘇二丫接過就往嘴裏塞，動作十分的流暢。
兩個老人和一個年輕人，邊看電視邊喫花生，看到高興處，一起仰頭哈哈大笑，看起來真是和諧的一家。
席娟和顧爸爸出來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恍惚中覺得，蘇二丫纔是這個家的成員，而顧景城只是一個不受待見的外來者。
周琳琳此時正坐在周奶奶的另一邊，眼睛倒是緊盯着電視，雖然沒有笑，但眼神會隨着電視中的節目變化，有歌曲演奏的時候，她還會忍不住跟着哼起來。
顧景明和顧景城坐在一起，但是既沒有看電視也沒有和顧景城聊天，反而低垂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所在的位置倒是充斥着慘淡之感，和過年的氛圍並不相配。
這個時候，席娟的嫂子，也就是顧景明的媽正好端了餃子來。
“我看時間差不多了，就煮好了纔拿來的。”
“大哥他怎麼樣了？”席娟接過餃子的時候忍不住問道。
“嗐，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志剛他就是一個喜歡喝酒卻沒有酒量的人，今天……”
大嫂看了一眼顧景明：“忍不住多喝了一點，直到現在還沒醒，估計是趕不上跨年了。”
“都怪志遠，明知道大哥不能喝，還灌他。”說着，席娟瞪了一眼顧志遠（顧爸爸）。
顧志遠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席娟和顧志遠也算是青梅竹馬，不過席娟比顧志遠大上幾歲，從小就對顧志遠有着天然的年齡壓制，當初要不是小小年紀的他佔了席娟的便宜，被所有人都知道了，席娟這樣的女子也不可能嫁給他這個黃毛小子。
不過，一次就中生了顧景城這個聰明孩子，一向是他前半生的驕傲。
可惜了，也不知道是後來當兵受傷傷了根本還是隻有第一發最後活力的緣故，這二十多年的相處，竟然沒讓他們夫妻再生一個孩子。
而這唯一的孩子到現在還沒有結婚的想法。
要知道，顧志遠和他爸可都是十幾歲就有了孩子了。
至於他大哥……
他大哥生的孩子倒是多，除了顧景明這個大兒子之外，還有一個大女兒嫁到了外地，小女兒在部隊裏當文藝兵，現在在家裏照看醉酒的父親。
還有兩個小兒子，今年一個九歲，一個六歲，正在院子裏瘋玩。
每次過年過節團聚的時候，顧志遠看着顧志剛那一大家子都忍不住嫉妒地狂灌顧志剛酒，不把他喝暈了不罷休。
不過今年還真不關顧志遠的事，顧志遠都沒怎麼勸，他哥就開始哐哐的灌酒，但是看他嫂子的樣子，夫妻倆也不像是吵架了的原因。
今天是除夕，顧志剛不說，顧志遠也不可能自找不開心，所以也就沒問。
戒酒消愁雖然是一個蠢辦法，但也不是完全不管用，喝暈過去了，怎麼會感覺到憂愁呢？
唉
席娟倒是知道點大哥家發生的事情，但是大哥大嫂沒有說，她也不好多管閒事，更何況……
席娟不着痕跡地看了眼顧景明。
說實在的，顧景明有現在的結果，她心裏還挺暢快的。
這孩子從小就挺有主見的，沒想到在結婚這件事情上更是格外的堅持。
家裏人都不看好他的對象，先不說以前的流言是真是假的，反正他們家從來就不是那種單憑流言就認定一個人的人家，但是，婚前的幾次見面，他那對象就沒給家人留下過好印象，甚至還有一種那女同志故意不給他們好印象的感覺。
總而言之，他們家人都不覺得那人喜歡顧景明，但是顧景明一直強調兩人是自由戀愛的，家人不能阻止他們在一起，不拉不拉不拉的。
家裏人確實不太喜歡那個女同志，但顧景明的父母一向是開明的，所以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阻止，只是想讓顧景明思考清楚。
顧景明雖然一向有主見，但也真的是第一次反抗自己的父母，父母讓他想清楚，他就覺得父母這是在阻攔他。
第二天下午就和女同志領證結婚了。
家裏人無奈，但還是舉辦了婚禮，通知了能通知的人。
但不知道是顧景明的對象也覺得顧家人不喜歡她還是怎麼着，婚禮的時候也鬧得很難看。
後來結婚之後，顧家人也沒見到那女同志幾面，所以，也不怪顧家人和她不熟。
倒是顧景明的媽媽熱臉貼過幾次冷屁股……
“再多待一會吧，等會就跨年了。”
“不了，志剛還在家，小二照顧不過來，倒是幾個孩子還麻煩弟妹多看顧一會，等玩夠了，讓景明領着回家就好。”
“放心吧。”
大嫂笑了一下：“我聽說，景城帶回了一個姑娘？今天晚上是沒有時間了，不知道明天……”
“就在裏面看電視呢，放心吧，她和景城一起離開，估計還得待上一天。”
“這麼看，長得倒是挺好的，看起來是個乖巧的……行了，不說了，等明天我帶着那不省心的傢伙一起過來。”
“慢點啊，嫂子。”
“放心吧，那餃子你再熱乎熱乎也行，就這麼喫的話稍微有些涼了。”
“好，嫂子注意腳下，來的時候應該帶着手電筒的。”
兩人拖拖拉拉告別的時候，天空竟然又開始飄起雪來。
孩子們又開始歡呼起來，大概每個孩子都喜歡下雪的天氣吧，誰能拒絕在潔白的雪地上踩上一個個腳印呢。
蘇二丫也很喜歡下雪天，如果雪一直不化，不變成冰或者水就好了。
“這雪花還挺大的，說不定明天早上就能看到厚厚的一層雪了。”蘇二丫興奮的和坐在那裏沒動彈的顧景城說。
顧景城只是看了看沒說話。
雪下的再厚，也和他這個目前有傷不能動彈的人沒什麼關係。
跨完年之後，顧奶奶和顧爺爺是最先堅持不下去，上樓睡覺的。
接下來就是幾個年紀小的孩子。
顧景明也要帶着弟弟回家，不過在這之前，他需要將顧景城背上樓。
顧景城趴在他的背上，朝蘇二丫招呼着：“你也一起上來吧，剛纔我媽說了，整理出來的客房就在我旁邊。”
三樓是沒有衛生間的，所以蘇二丫要是想洗漱之類的，就需要去一樓。
“有些不太方便，但是目前就只有三樓有空餘房間。”
顧景城笑着說。
蘇二丫覺得這已經很好了，她什麼時候住過這樣的房間啊，更何況，在家的時候，她要想上個廁所還得出門，大冬天的，穿的那麼厚，去的還是公廁，臭就算了，要是一個不注意，衣服說不定還得沾上點髒東西。
蘇二丫來到顧家人給她準備的客房之後，像是沒有見過世面一樣的左摸摸右摸摸的。
這牀就不很尋常。
悄悄掀開牀單看了看，下面不是褥子，而是一個有些硬，使勁按按卻很有彈性的墊子。
蘇二丫聽說過這種牀墊，叫做席夢思。
但是聽說很貴。
反正之前的時候，蘇二丫並沒有見過，他們市裏的供銷社都沒有賣的，聽蘇美美說，這種牀墊一般都是有客人需求了，他們供銷社纔會進，畢竟佔地面積大，不好儲存，也沒有多餘的地方展覽，萬一弄髒了，就更不好賣了。
蘇二丫新奇地坐在牀墊上彈了兩下。
別說，這樣的還真的舒服不少。
蘇二丫的牀鋪底下只鋪着一層薄薄的被褥，經過這麼多年的糟蹋，裏面僅有的那點棉花都被睡成片了。
其實和睡木板沒什麼區別。
當然，蘇家人的住宿情況都差不多。
嗯……大哥兩口子可能稍微好點，不過這也是蘇二丫猜測的，畢竟大哥結婚之後，她就沒有進過他們的房間，只是大嫂嫁過來的時候，家裏準備了不少被子褥子，大嫂也帶過來了幾牀，所以蘇二丫猜測，他們的牀應該會稍微軟一點點。
睡在席夢思上，也不知道是不習慣還是太興奮了，蘇二丫久久不能入睡。
顧家的枕頭都特別的軟，蘇二丫感覺到自己的脖子就像是沒有了支撐一樣。
睡到一半，蘇二丫將自己的棉襖墊到枕頭上，這才迷迷糊糊地有些睡意。
但只感覺睡了沒有多少時間，就聽到了樓下的聲音。
聲音其實不大，但奈何蘇二丫沒有陷入熟睡狀態，耳朵又太尖了。
雖說昨天和顧奶奶他們相處的十分融洽，但蘇二丫還是不好一次在別人家賴牀，更何況，她洗漱是要去一樓的。
所以簡單的清理了一下眼屎，穿上衣服之後又整理了一下牀鋪，這纔打着哈欠下了樓。
“這麼早就醒了？不再多睡會？”
席娟沒想到蘇二丫竟然醒的這麼早。
“是不是不太習慣啊？”
蘇二丫也照實說：“我沒睡過這樣的牀墊，確實有點不習慣，但是很舒服。”
席娟就習慣二丫這個性格，有話直說比讓人猜要好懂得多，也免得產生不必要的糾紛。
“這牀墊剛開始睡的時候，我也不習慣，多睡幾次就習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