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好像身在春天一样
战慎口气严厉,
“我已经按照你說的到了城内,你现在可以出来见我了吧?”
這哪裡是一個父亲要见一個女儿的正常流程?
這分明是一個小歹徒在跟警察玩心机!
猪猪虽然答应了见战慎,但是并沒有告诉战慎她现在住在哪裡,只让战慎进了城之后再给她打电话。
她会出来见他的。
猪猪在电话那头告诉了战慎一個地址。
战慎打开纸质的地圖,一看這地址,就在随珠所在的复式小区后门。
“臭丫头,究竟躲在哪儿?”
战慎开着车,绕着随珠的复式小区转了大半個圈,来到了后门。
半年沒看到女儿,战慎都快要认不出自己的女儿了。
他的女儿身上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娃娃样式羽绒服,头上梳着两個小辫子,還用了一個粉色的小兔子发夹,将自己的刘海别到了一边。
脚上穿的小皮鞋,看起来分外保暖。
整個人完全脱离了当初那個假小子的模样。
這幅打扮让战慎愣了愣,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生的原来是個闺女。
“爸爸!”
小丫头勉强還是算有良心的,远远见着爸爸的车過来,就等在了路边,高兴期待的扬起她的小手。
车子停下,猪猪踩着地上的积雪,跑到了驾驶座的位置。
战慎打开车门,皱着眉头看着女儿干干净净的脸。
她還长了個头,比起当初逃跑的时候高了一些。
“你找到的那個妈妈呢?”
战慎的目光,在女儿的脸颊上落了片刻,又看向后门方向。
猪猪笑的一脸可爱,伸手抱住了爸爸的腰,
“妈妈有事儿出去了,還沒有回来。”
她的性子好了不少,不像以前那样拧巴了,也知道在自己的父亲面前撒娇。
战慎有点不习惯,猪猪這突然软软糯糯的性子。
他拧着眉头,下意识的就要提着女儿的后领子,将她丢到一边去。
但是大手落在女儿的后脑勺上,心裡头软了软,在她的头顶摸了摸。
猪猪将自己的下巴搁在爸爸的衣角上,仰着她的小脸,眼睛微微的眯着。
她這半年過得真的很幸福很好。
战慎看在眼裡,心中带着些许的酸楚。
或许让女儿跟着她的妈妈,比跟着他颠沛流离過的好太多。
老父亲的心,多少有一点空荡荡的。
他将女儿单手抱起,小猪猪就坐在他坚强的臂膀上。
战慎打开了车子的后车厢,裡面有两只大皮箱,每一只拎出来都比他的女儿還要高。
“爸爸,這裡面是什么?”
猪猪好奇的眨巴着她的大眼睛。
战慎叹了口气,“你那個妈妈照顾你這么长時間,好歹给她送一点见面礼,這两只大皮箱裡装的都是晶核。”
珠珠的眼睛笑弯了,就像是两只小月亮一样发着光,
“妈妈可喜歡晶核了。”
她的声音糯糯的,带着一丝湘城独有的南方软语。
听起来就像是在撒娇。
应当是這大半年,跟着她那個妈妈学的调调
“妈妈也有礼物送给你的。”
猪猪的手一指,车子那原本空荡荡的后备箱裡,便塞满了。
战慎随意看去,眼中的瞳孔一缩。
他女儿的妈妈,送给了他一后备箱的液体炸弹。
這是一個正常的女人,能送出来的礼物嗎?
战慎锋利的眉眼顿时冷凝,对猪猪的這個妈妈心中倒是难得升起了些许的好奇。
“你那個妈妈是個什么人?怎么会有驻防专用的液体炸弹?”
“我妈妈是這天底下最厉害最厉害的人。”
猪猪抱着爸爸的脖子,吹嘘着随珠。
在平常的通话中,猪猪也会告诉爸爸,她的那個妈妈多么厉害,多么漂亮,多么温柔,多么多么的好。
但战慎都是有一搭沒一搭的听着。
他并不以为然,甚至有时候猪猪在叽裡呱啦的,說着妈妈如何如何时,战慎還会有些许的走神。
就比如现在,当猪猪說她的妈妈有多么多么好看时。
战慎甚至能走神到,想起刚刚和他在這個小区的正大门分别的随珠。
随珠长得也很好看,至少在战慎那对女人的认知,少的可怜的经验中,他认为随珠是好看的。
样貌好看,腰也细软。
像水一般的南方女人。
“爸爸,你要不要和我妈妈结婚?”
猪猪充满了希望的看着她的爸爸。
孩子干净天真的目光,将战慎脑海中關於随珠的音容样貌驱散。
战慎的俊脸板了板,“胡闹,我都不认识你妈。”
關於猪猪的来历,战慎从来都沒有和猪猪說過。
在几年前驻防的队伍中,实行過一個优等人种进化计划。
也不知這种疯狂的实验,究竟是怎么通過审核的?
在沒有告知给驻防的情况下,战慎身为驻防之中的佼佼者,被不幸的选中。
一支麻药打到他的身上,等他醒来的时候,计划执行者已经取走了他的种。
他完全不知道這個计划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等他明白事情来龙去脉的时候,猪猪已经送到了他的手上。
计划执行者告诉战慎,被选中的女方不要這個孩子。
甚至对這個孩子深恶痛绝。
這孩子生下来之后,就被女方丢到了垃圾桶裡。
是计划的跟进者,从垃圾堆裡把猪猪抱回来的。
因为计划的经费不足,所以這個孩子只能交给战慎抚养。
战慎对于猪猪的母亲,虽然沒有深恶痛绝之感,但是印象一直不怎么好。
虽然他和那個女人,都很有可能是這個疯狂计划的受害者。
但是猪猪毕竟是那女人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不管怎么样,也不能将一個刚刚出生的孩子丢到垃圾桶去。
所以猪猪现在跟他說,让他跟這样的女人结婚,战慎不愿意。
即便沒有随珠,战慎也不愿意。
更何况他现在名义上的老婆是随珠,一個在别人眼中精神状态有点問題,但是很聪明很漂亮的女人。
猪猪的小脸上有着一丝失望。
眼看着她就要像以前那样发脾气了。
战慎皱着眉头,脑子裡思索着,应该怎么好好的跟女儿說一說。
成年人的感情,是很复杂的。
不是见一個人好就会喜歡。
這世上好人多的是,或许猪猪的妈妈丢掉猪猪的时候不好。
但是再把猪猪认回来的时候,她对猪猪很好。
但這并不代表着,战慎就会因此喜歡上猪猪的妈妈。
并且和她结婚。
战慎思索很久,刚刚要开口。
猪猪脸上的失望却又很快消散。
她的小脸重新明媚起来,“沒关系,妈妈說這世上的缘分强求不得。”
“爸爸,我不勉强你,妈妈說你已经很辛苦很辛苦了,不能再跟你闹脾气,如果我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我会和妈妈說的,妈妈会告诉我该怎么做。”
在猪猪小小的心裡,十分渴求爸爸和妈妈能够在一起。
她希望他们三個人能够生活在一個房子裡。
這样她就不用每天给爸爸打电话,叽裡呱啦的分享着她的小菜地,她的小草莓。
還有,她今天又杀了多少丧尸,得到了多少晶核。
也不必告诉妈妈,她的爸爸有多么的英武不凡,有多么的厉害,能够百步穿杨。
她希望爸爸能坐在沙发上,陪她一起看动画片,希望妈妈不用那么辛苦的到处奔波。
妈妈也不用担忧怎么样才能够在這么艰难的世道裡,更好的活下去。
不用担心那個从沒有见過面的妹妹如今如何了,因为爸爸那么厉害,爸爸一定会帮着妈妈找妹妹的。
她希望爸爸能够好好的保护妈妈,她也希望自己能够更好的成长起来,保护好爸爸妈妈。
如果爸爸妈妈和她能够成为一家人,猪猪一定会是這個天底下最幸福最幸福的小孩。
可是爸爸不愿意,妈妈也不愿意,猪猪就不能够强求。
她不愿意做一個让爸爸妈妈都很为难的孩子。
战慎默默的看着女儿的变化,他的這個女儿真的长大了。
褪掉了任性后,露出了属于一個孩子的柔软与天真。
那個女人把女儿教养的很好。
曾经的猪猪是一個拧巴又孤单缺爱的孩子,让战慎无从下手。
可是猪猪找到了她的妈妈后,她所有缺失的部分都被补了起来。
她的敏感与脆弱,也同样得到了排解与修复。
這一次看到女儿的变化,战慎把女儿放在她妈妈身边长大,很放心。
和女儿待了两個小时,战慎看着女儿拖着两個又大又重的皮箱,站在路边上朝着他挥手,
“爸爸你去忙吧,有空来看我,等我再长大一点点,我就跟你一起上战场打丧尸。”
战慎知道猪猪大概是住在随珠的那個复式小区裡,他很放心。
這個复式小区是他看到過的,湘城目前最安全最有秩序的一個小区了。
战慎人坐在驾驶座上,朝着猪猪挥了挥手,点头。
這個傻孩子怎么可能知道,战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战慎有沒有命等到猪猪长大都不知道。
他微微的勾了唇,让猪猪先进去,他看着猪猪安全的进了小区后门,确定到了家之后,战慎才开车离开。
明天看到随珠,他会跟随随珠提一提,他的女儿跟随珠住在一個小区裡。
如果随珠方便的话,可以让随珠的那個孩子,和他的女儿多玩一玩。
两人交交朋友。
這又不由地让战慎想起了随珠口中的那個孩子。
如果是随珠這样的女人培养出来的孩子,也应当跟她一样干干净净温温柔柔的,聪明机灵,浑身還充满了秘密吧。
车子开了一路,到了白芷的营地裡。
看到营地中紧锣密鼓的气氛,战慎才恍然回神。
今天他花了太多的時間,琢磨随珠那個女人。
十万丧尸,大雪封城。
明天還不知道是生是死,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到了晚上,随珠让王泽轩找了一辆垃圾车過来,把垃圾站裡的垃圾,全都铲到垃圾车裡。
运到了二栋的地下室。
王泽轩沒有任何的疑问,甚至,完全沒有问過随珠,为什么要把垃圾车开到地下室裡去。
随珠怎么說他就怎么做。
等那一辆装满了垃圾的垃圾车到了地下室,只剩下随珠一人后,随珠打开了垃圾车后门。
她将手贴在垃圾车上,就只见崭新的物资,从垃圾车后门滚落下来。
一次性的水杯,一大桶十五升的矿泉水,崭新的玩具小车,一箱高质量的A4纸,国外进口的高档咖啡豆,大牌口红,一大块金子,甚至還有饮料,崭新的新能源特斯拉。
更多的是各种零食、薯片、香葱、面包、白醋、食盐、巧克力丝绒蛋糕等等等等。
這些垃圾整整占了五六個车位,甚至有的還被崭新的物资给挤烂了。
随珠又用這些被挤烂了的物资,修复了更多的物资。
她有些头疼。
干脆趁着现在這地下室的空间還够宽敞,做了两個整理物资的机器人。
同样使用无人机改装的小爬行机。
只要设定好程序,這些长了手臂的小爬行机,就能将胡乱堆成一排小山的各种物资,整理码放的整整齐齐。
這些都不用随珠自己去管。
小爬行机们能够二十四小时不停的整理物资。
等到随珠下次再下地下室来看的时候,這些物资就被码放整齐了。
小爬行机们充电也很简单,用扫地机器人的充电桩就可以。
它们如果沒有电,自动的回到扫地机器人充电桩,自己给自己充电。
刚刚忙碌完,随珠想起今天一身疲惫的战慎,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條信息,
【你上战场了嗎?】
正在前线杀丧尸的战胜,甩出去一片电網,身子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身边叶飞鸿一脸肃穆的表情,在四处放火。
瞧见战慎不动了,他急忙紧张的跑過来,“老大,你是不是受伤了?”
战慎沒理他,转身从口袋裡掏出手机,看着随珠的短信,嘴角勾了勾。
战慎:【在前线。】
他站着给随珠回短信,随手往旁边又丢出一片电網,把扑上来的丧尸电得焦黑。
目光却盯着手机的屏幕,想看看随珠有沒有回复信息给他。
他不太想错過随珠的短信。
一旁的叶飞鸿张大了嘴巴,嘴裡都能塞下一個大鸡蛋。
這是在干什么?有沒有搞错?
为什么他们家老大一脸的微笑,好像身在春天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