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疯病
一双死鱼眼紧紧的看着随珠。
她明明应该傻乎乎的养他一辈子,却在结婚的第二天,脑子就清醒了過来。
如果随珠一直都神志不清醒,现在刘明也不会把日子過成這样。
“我找不到刘家的人,所以最后只能回到陈家去,我只要低头认错,陈家就会给我一席之地,好歹我也是宝宝和贝贝的亲生父亲。”
刘明說的很艰难,這就是为什么他跟陈曦闹成這样,還知道陈父是怎么死的。
他用着一种厚颜无耻的语气,对随珠說,
“我知道陈家的很多事情,你不是一直很想要找到,你生下来的那個女儿去哪裡了是嗎?”
“你给我一些晶核,或者一些物资,我告诉你,你的女儿去了哪裡?”
随珠沒有什么耐心。
這段時間,她自和陈家人把這层窗户纸捅破了之后,就一直被陈家人欺骗。
以及被陈家人指引着错误的方向。
“你觉得我還会相信你们嗎?”
“一会儿說陈贝贝就是我女儿,一会儿說我女儿死了,一会儿又這样那样,嘴裡能有一句实话嗎?”
随珠一脸沒有什么兴趣的表情。
“我真的告诉你实话,我求你给我一点吃的,一点就好。”
刘明已经饿得不行了,他的嘴唇干裂。
那厚颜无耻的神情,也变为了一种恳求。
甚至他還跪了下来。
“我真的会說,我知道你的女儿怎么样了。”
随珠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垂着眼眸,从衣服口袋裡掏出了一块巧克力,丢到了雪地上。
刘明急忙匍匐着上去捡。
随珠一脚踩上那块巧克力上,
“說!”
“你那個孩子刚刚生下来,就被陈家的人抱出医院丢了,他们把她丢到了垃圾桶裡,根本就不知生死。”
随珠心中很痛,就像是被人拿刀扎了一下。
她闭上的眼睛,踩着巧克力上的脚轻轻地挪了挪。
刘明急忙伸手去抓那块巧克力。
随珠又是一脚踩到刘明的手背上。
刘明发出了一声惨叫。
“根本就经不起推敲,一個活生生的孩子,一條鲜活的生命被丢到垃圾桶裡,难道别人都沒有发现嗎?”
随珠大声质问。
那可是一個孩子啊。
陈家人有多少本事,随珠知道。
他们是怎么躲過一重一重的检查,以及那么多的视线,把孩子丢到垃圾桶裡去的?
五年前,末世還沒有来,即便社会氛围紧张,可也沒有世风日下到這個程度。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之前陈家的人也有担心過,会处理的不太干净,有人找上门来。”
“新闻裡有不少的相关新闻报道,說那些孩子最后都找到了亲生的母亲,但是,并沒有找到陈家人說丢孩子的事。”
“后来陈家的人就彻底放下了心。”
“随珠,我說的都是真话,我并沒有对你怎么样,你的孩子也不是我要丢的,這都是陈家人的安排,你相信我。”
“甚至,我那個时候一门心思的只想娶陈曦,压根就沒有想過要和你结婚,沒有把你绑定在身边的想法。”
刘明是個垃圾,随珠知道。
上辈子,刘明也曾看中過随珠的姿色,想要趁着随珠脑子不清醒,把随珠怎么样。
但是随珠每一回都会激烈的反抗。
刘家人和陈家人怎么作践随珠,随珠都傻乎乎的逆来顺受。
唯独刘明要与她有身体接触,不可以!
她冷着一张脸,一脚踹在刘明的脸上,把刘明踹翻了過去。
而刘明的手裡紧紧地抓着那一块碎了的巧克力。
不等随珠来踹她第二脚,刘明就仓皇着跑掉了。
随珠沒有去追,她只是冷眼看着刘明那一瘸一拐的模样。
這人活不了多久了,他也不会因为身体突破极限,变成异能者。
能够成为异能者的人,都是上天注定了的。
随珠板着一张脸回到家裡,开始沉默的炖鸡汤。
她的脑子裡不断的回想着刘明說的话。
她的女儿,被陈家的人丢到了垃圾桶裡!
陈家的這些人简直丧心病狂到了极致!
那才是刚刚出生的孩子。
他们能够把陈宝宝和陈贝贝当成宝贝一样,全家疼爱。
也能忍心残忍的把随珠的孩子丢掉。
怎么能够让這些人那么轻易的死?怎么能够啊?
随珠抖着手,伸手去拿紫砂煲上的盖子。
火烧火燎的疼痛,从她的指尖传遍全身。
随珠从仇恨的漩涡中反应過来,下意识的丢掉了手裡的盖子。
“咣当”一声,静谧的厨房裡发出巨大的声响。
“妈妈,你怎么了?”
猪猪急忙从餐桌上跑了過来。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到随珠低着头,双手撑在料理台的边缘。
猪猪觉得有点不对劲,她走进厨房正要說话,却是发现妈妈正在哭。
猪猪的眼眶一下就红了,急忙上前抱住随珠,
“妈妈,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告诉猪猪,猪猪替你出气。”
随珠沒有回答。
猪猪就开始大哭,“妈妈你怎么了?妈妈你不要再哭了,妈妈不伤心,猪猪在這裡陪着你。”
孩子稚嫩的言语,让随珠哭得更厉害。
她转身蹲下来,把随珠小小的身子抱进怀裡,只有抱紧猪猪,才能够缓解她内心万分之一的疼痛。
“沒事,妈妈沒事的,猪猪不要担心。”
随珠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红着眼睛,一边流眼泪,一边替猪猪擦着小脸上的泪水,
“是妈妈不好,吓到你了,是不是?”
猪猪急忙摇头,
“沒有沒有,猪猪沒有被吓的,猪猪不会被妈妈吓到的,猪猪喜歡妈妈,猪猪很爱妈妈的。”
這個孩子对随珠浓烈的情感,根本就不像是隔着一层肚皮的。
随珠吸着鼻子,又将猪猪抱紧,恍恍惚惚中,好像抱住了与她血脉相连的那個孩子。
那個可怜的,被陈家人丢掉的孩子。
两母女抱头哭了一会儿,随珠的情绪渐渐的被控制下来。
她极力忍耐着内心想要发疯崩溃的思绪。
湘城管理阶层都知道她会发疯。
可是现在不可以,现在不是她发病的时候,她不想吓到猪猪。
随珠忍耐着,忍耐着……
好不容易哄着猪猪睡下,随珠一個人来到厨房裡,看着烧了一锅却沒有人喝的鸡汤。
她拿出一個保温壶,心裡憋得厉害,干脆把鸡汤全都倒进保温壶裡,到楼下开车,出了小区,去了前线找战慎。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這种情绪崩溃的时候,要去找战慎。
大概在战场上,這种紧张气氛下,才能够让她忘记心中的空洞与疼痛
前线打得很厉害,因为地势的原因,丧尸的进攻逐渐被控制到了西正街,与附近几條小路上。
随珠将车子停在白芷還沒有撤离完全的后勤营地裡。
這個营地中已经走了一半的伤患驻防,又来了一半的战斗驻防。
他们用原有的营帐,搭了一個临时指挥中心。
随珠下了车,靠在车门边,打开车窗手裡拿着遥控器,脸上戴着一副银色的护目镜。
从车窗中飞出了几架无人机,它们盘旋在营地上空,然后嗖嗖的往前线战场上飞。
小巧的无人机一路穿過驻防与丧尸交战的那一條战线。
飞到了密密麻麻的丧尸上空,轻轻巧巧的投下一枚液体炸弹。
“轰”的一声,液体炸弹落下,把那密密麻麻的丧尸潮水炸了一個缺口。
但很快,這個缺口就被其余的丧尸补上。
紧接着,第二艘无人机又飞過来,丢下一枚液体炸弹。
第一艘无人机开始返航,在随珠的头顶上盘旋一圈,稳稳的落下。
随珠伸手拂過无人机。
那无人机的脚下又抓稳了一管崭新的液体炸弹,重新开始出征。
她总共有十架无人机,每一艘无人机投下一枚液体炸弹之后,都会回到随珠的身边,让随珠重新修复它们的炸弹舱。
轰隆隆的爆炸声持续不断地响起。
正在前线用电網电丧尸的战慎,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那些无人机一艘接一艘地,从他头顶上飞過。
战慎皱着眉头大声的吼,
“怎么回事?谁在用无人机投液体炸弹?”
這战场上的任何一点细小变化,都在战慎的控制中。
火力的大小,驻防的伤亡,防守与进攻的速度,全都不能够脱离他這個指挥官的掌控。
突然来了這么多的液体炸弹,一下接着一下的炸。
至少有四五十枚的量了吧。
叶飞鸿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他心裡头火大。
在沒有经過指挥官授权的情况下,胡乱使用液体炸弹,就是对他们重火力物资的消耗。
现在還沒有到情况最紧急的时候,就這么胡乱地用液体炸弹,要是真出现了生死危亡的关头,沒有液体炸弹用了,所有人都得玩完。
他立即揪過一旁的一名小驻防,
“赶紧的去查呀。”
那名小驻防将手压在头盔上,匆匆的跑远。
沒過二十分钟,他又哐哐哐哐的跑回来,对着正在杀丧尸的战慎,支支吾吾,
“老,老大……”
战慎的语气生冷,
“谁在私自丢液体炸弹?弄過来给老子毙了!”
小驻防,“這個人有点麻烦,老大我不敢抓……”
战慎冷笑,捏着拳头,拳头上還有紫色的电花,
“你不敢抓?行,老子亲自去看看。”
在此起彼伏咆哮的丧尸声中,战慎头上戴着作战头盔,一只手提着一把激光枪,跟着返航的无人机,一路往指挥帐篷的方向快速移动。
身边有偶尔跳出来的丧尸,他看都沒有看,一仰手就把丧尸电成了渣渣。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看着远处靠在一辆面包车上,脸上带着银色护目镜,正在玩着无人机的随珠。
她正好控制着一辆无人机,往前飞,一路飞過战慎的头顶。
然后,随珠的脸正面对着战慎,她的眼眸被银色的护目镜挡住,战慎看不见她眼底的神情。
只觉得,今天的随珠有点儿疯。
這让战慎想起,叶飞鸿当初打听来的情况。
湘城管理阶层的人都知道,随珠偶尔会犯疯病,她只要一发病,也不哭也不闹,只会半夜三更满湘城的到处跑。
战慎拧着眉头,迈着步子慢慢的走過去。
随珠当着他的面,面无表情的又放飞了一只装着两管液体炸弹的无人机。
這個人很不对劲。
战慎站在随珠的面前等了一会儿。
随珠的身后打开的车窗中,连续又飞出了几架无人机。
這些无人机就像是鸟儿一般,一路往战场上飞去。
他伸手将随珠手裡的遥控器扯了扯。
随珠一扬手,打开了战慎的手。
她抿着粉润的唇,继续放无人机。
“要不,你跟我說說,你那裡還有多少液体炸弹?”
战慎转過身,与随珠一同靠在面包车上,并肩的站立着。
他低头看着随珠一言不发的样子。
随珠不想搭理他。
她的心情不好,现在只想杀点丧尸发泄。
一艘艘无人机持续起飞,战慎垂目看着随珠的侧脸,轰炸声响起,就在不远处
炸弹不仅仅轰炸了丧尸。
随珠毫无章法的随机轰炸,让豁口两边的积雪,也处于摇摇欲坠的状态。
一艘艘无人机丢下液体炸弹后,开始自动返航。
战慎的手机响起,他侧身接起电话。
叶飞鸿在电话那头吼道:
“老大,干掉那個乱搞的家伙了嗎?我們這仗沒法正常打了,都得往后退,那家伙要把两边的雪给炸塌了。”
湘城连日下了這么大的雪,对于地基建设有很大的影响。
再加上随珠的狂轰滥炸,附近高楼处于摇摇欲坠的状态。
驻防们只能往后退。
否则,会有埋在大雪和倒塌高楼下的危险。
战慎拧着眉头,“你们先往后退。”
他挂完电话后去看随珠。
结果,那些返航的无人机,怎么又装上了液体炸弹?
一艘艘排队飞了出去,高楼坍塌,成了趋势。
战慎心裡动了动,一把抢過随珠手裡的遥控器。
“還我!”
随珠這才有了一点反应,不再像個纯粹只为了发泄情绪的木头人那般。
见战慎把她的遥控器收到了背后,随珠伸手便去抢。
战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腰一弯,肩头顶着随珠的腰身,把她给扛在了肩上。
今天更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