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歷史遗落的纪元
這個星盗团的名字听起来或许会让不知情的人觉得普通,但实际上,這却已然是联邦近来最为危险的星盗团之一。
尽管乌鸦還沒成立多久,但他们庞大的人员结构、极具侵略性的劫掠风格,已然让不少星际商人和星域航线公司苦不堪言。
也正因为如此,在探明了乌鸦星盗团于编号k24218937荒星上的据点后,联邦便派出了第二军团主动出击,来杀杀這個近来尤为嚣张的星盗团的威风。
赛特便是第二军团内的一位普通士兵。
他和其他战友穿着在建筑内更方便行动的外骨骼战甲,趁着突如其来的浓雾天一路潜入了据点。
在将据点内的所有的星盗都大致控制住了后,他开始和其他战友一块搜寻据点内隐匿的库房和囚牢,寻找被星盗们藏匿起来的劫掠财宝,以及被困于据点内部的人质。
也就是在他端着粒子枪,行走在据点内走廊上的时候,探测仪发现了前方有人形生物存在的迹象,并且還朝着他的方向不断逼进。
是浓雾中相伴相生的异兽,還是其他沒被控制住的星盗赛特端着粒子枪,枪口直指探测仪显示生命活动迹象的方向,决心在发现不对的时候便迅速扣下扳机。
然而最后的结果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伴随着双方距离不断拉近,赛特最终看清了那個人形生物真正的模样
不是样貌诡异的异兽,也不是穷凶恶极的星盗,来人穿着毫无防护作用的普通衣物,稚气未脱的面庞显示了对方可能尚還沒成年的事实。
此时对方手裡拿着一個沾血的长方形铁块,也不知道究竟是拼命用了多少气力,才让這件本就不在武器范畴中的东西在面对敌人是产生效果。
那真是群该死的星盗,该死的乌鸦星盗团。
赛特忍不住咒骂出声。
要知道,在這样的浓雾天裡,尽管那些浓雾天中出沒的怪物算不得是联邦的威胁,但它们对浓雾中毫无防护的普通人来說危险程度可不算低。
而那些星盗,居然就让這么一個可能還沒能成年的孩子毫无防护地全身暴露在浓雾中,竟是毫无作为人类该有的人性了
他看着对面不断揉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等来了联邦军队救援的模样,忍不住心酸地叹了口气。
“我找到一個疑似未成年的幸存人质,請求临时脱队,把人带回星舰接受检查治疗。”赛特边說便打量对方,他的视线再三扫過那张毫无表情、面目呆滞的脸,跟着又补充了一句,“备注受害者疑似精神出现問題,請求额外进行心理测试。”
真是可怜哦,看到了联邦军队得知自己被救后,居然连一個真心的微笑都笑不出来了,也不知道過去受了多少欺负。
赛特打开外放,开始尝试和面前的少年沟通“嘿,年轻人,相信你看到的一切,你已经成功获救了。来,我带你上星舰做检查,之后很快你也能回家了。”
然而对面的少年闻言并沒有任何反应,整個人呆滞得像是沒听见他的声音一样,正猜测是不是自己的声音太僵硬让這個心理存在创伤的少年受到了惊吓,想着要不要再放缓声音把话說一遍,对面的少年终于开口說话了。
“”开口就是一段赛特听不懂的话。
赛特好了,终于破案了,不是他說话的语气太生硬,而是眼前的少年就是個不知道打哪個偏远星域出生的人,口音浓重语言陌生,估计压根就听不懂联邦通用语。
好在因为联邦星域广大,各自使用的语言多种多样,于是联邦绑定光脑的翻译器大多直接作用于精神力,可以同步把使用者的话翻译成联邦通用语,并将相关信号跳转至周围其他人的光脑中,让周围其他人越過语言的藩篱读懂对方的意思。
也算是为了方便施救,几乎所有士兵的战术包裡都额外带有一只备用的光脑,由此来应对這类语言不通的麻烦。
他认真回想了片刻,最终想起来了自己身上的备用光脑究竟被放到了哪裡。
赛特对面,宋世安在听到那一串尤为陌生的语言后,最后的那点渺茫希望至此算是彻底破碎了。
宋世安叹了口气,无奈地自言自语“完了,這下是真的和所有熟人都彻底走散了。”
好在宋世安本人也是個见過大世面的人了,他曾亲眼看见過玄霜门突然出现在校门口,也曾跟着队伍上山拜访那些异世界修士。
這会儿自己突然在浓雾中走失来到了异世界,除了当事人出现了变化外,這两件事說到底也就是一個情况。
宋世安浅丧了一会儿,很快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正想着自己当时从陈子延那裡学来的通识术法能不能在這個世界产生作用,面前那個从刚才起說了一句陌生语言后就再不出声的人突然有了动作。
那個穿戴者外骨骼战甲的陌生人从战术腰包裡摸出来了一個手环,然后把东西丢给了他,做出了一個穿戴的动作示意他把手环戴上。
宋世安看对方对他也沒什么恶意,见状也猜测這可能是什么翻译器,跟着把手环戴在了手腕上。
只是也不知道這個世界的翻译器,对另一個世界人来說是否能产生作用。
宋世安這么猜测着,正想着要不要再自己努力一下自己用一個通识术法看看效果,对面的人又再次出声說话了。
這次宋世安终于能听懂对方到底是在說什么了。
“你好,我是赛特,是联邦第二军团的士兵,”赛特只把宋世安当做是受害者,說话的语调并沒有半点不耐烦,“你不要怕,這個据点裡的星盗都已经被我們控制住了,现在的你是安全的。”
“来,现在就和我一起去星舰上做一個全面检查,以防未来因此而留下什么病根。”
“好的。”宋世安一口应下。
這大概就是這一系列意外裡最后的那点幸运了。被认为是星盗掳掠的人质后,他也跟着自然而然地开始融入這個世界。
宋世安和赛特一起上了星舰。
尽管宋世安本人并不觉得自己哪裡有問題,但上了星舰后,他還是做了全套检查。
最后得出来的结果显然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星舰上的军医最开始听到赛特的形容后,還以为是什么饱受星盗折磨的小可怜。
结果检查结果出来后,报告不但显示宋世安的精神坚韧,身上也還沒受半点伤,除了年纪确实不大,在联邦律法裡算得上是個未成年外,简直和对方口中的小可怜沒半点相像。
顺便一提,尽管宋世安在他世界是個成年的大一学生,可在步入星际时代后,人类寿命得以大幅增长,在联邦的律法中法定未成年的年龄也跟着拉高,才上大一的宋世安正好能够上联邦的未成年保护法。
“好了,你放心,你现在很健康。”军医放下宋世安的报告,开始询问宋世安的家庭住址,“对了,宋世安,你還记得你家的具体家庭住址么那究竟在哪個编号开头的星域裡等到我們彻底清理了這個星盗团据点后,我們就把你送回家。”
“是么”宋世安顺着军医的问话,不报希望地报出了自己的住址,“具体编号不清楚,我只记得我家应该在银河系内的太阳系裡,具体位置只知道是太阳系的地球。”
恐怕当年教他這個科学知识点的老师也沒想到,某天,這個天体知识還能被他当做是家庭住址被报出来。
军医拿着笔准备记录的动作当即就顿住了“真的說不出具体编号么就沒有别的更加特别一点的信息么”
“就你所說的银河系、太阳系和地球,不同于官方正式的数字编码,一整個联邦范围内几乎有几十個星球的当地人都是這么喊自己的母星的。”
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說联邦人民的喜好都存在大致的相似,在居住星被正式收录进联邦范围前,将当地人的话翻译成联邦通用语后,十個裡有三四個都說自己的星球叫地球,喜歡把照明能源星叫做是太阳的更是数不胜数。
宋世安用自己過去学习到的科学知识继续试探发问“就我們那個太阳系裡,加上我的母星地球一共有八大行星這算是特别一点的信息么”
军医放下了笔,他深呼吸一口,勉强压下心头的那点无力感“恐怕不算,你這样我們真的沒办法把你送回家。”
“如果想不起来就算了吧,我先把這個信息给你登记在资料裡,以后如果有谁看到了你那個有八大行星的家后,我們再额外通知你,把你送回去。”他算是彻底放弃了。
就這点信息,别說让他们把人送回家了,恐怕连那些把人掳掠到据点内的星盗都不知道要怎么把人送回去。
“对了,你现在還沒有别的想知道的問題”
宋世安踟蹰片刻,问“那我之后会被送去哪裡你们這裡应该不收留外人吧。”
将心比心,就是放在他那個世界,警察在把人救出来之后将其一直留在警察局裡。
這個世界对宋世安来說实在太陌生了,他必须得先弄清楚,自己将来会遭遇些什么。
军医解答“将来,我們会找到一颗能接受未成年幼童的宜居星,然后把你送過去。你放心,因为你的年龄還不到联邦律法规定的成年标准,你将在未成年保护法的作用下,取得联邦公民身份编码,在成年前每個月都還能额外领到补助。”
“趁着這点勉强還算是自由的時間,你還是趁早进联邦的免費公立学校学点东西吧。不然沒有父母的庇护,成年后也沒有合适的谋生技能,未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很好過。”
說到這,可能是想到了宋世安进门前那满脸遮掩不住的惊讶,连医疗室裡的一些常规设备都不认识的样子,有些不大放心地额外叮嘱了一句,“只是公立学校通常都需要经過考试才能就读,在這段時間裡,你要不還是趁早通過光脑自学一下吧,那些考题对你来說估计会特别难。”
宋世安“光脑是什么”
听到宋世安最后问出了這样一個問題,军医算是彻底麻了。
他现在强烈怀疑宋世安是不是来自于什么還沒有连上光網的落后星球。
科技落后不說,教育资源也十分有限。
也不知道那些星盗为什么非要从這样一個完全沒有半点优势的星球裡,把宋世安這么一個普普通通的未成年人带出来。
抱着這样的怀疑,在简单說明了一下光脑的使用方法后,军医试探着问了個难度偏中下的高中题。
果然,宋世安沒能答出来。
他也不好再說些什么,只能是口头鼓励对方继续加油学习,然后为宋世安申請一個星舰的临时房间,让对方住进去。
对這個星盗据点的彻底搜剿還要一段時間,恐怕這就是眼前這個年轻人能選擇逃避现实的最后时限了。
宋世安也沒想在联邦真的转正成为公民,永远待在這個世界。对于当时军医对他隐约表现出来的怜悯,他也沒把這些当回事。
他窝在军舰上专门分给他的临时房间裡,开始思考要怎么回家。
再等一场浓雾看看能不能顺带着把他送回去
可浓雾连通的也不只是现代位面和星际位面,万一运气不好去了修真世界和陈子延作伴,那不是离家更远更不确定能不能安稳回去了么。
思来想去许久,宋世安愣是沒想到什么比较靠谱的方法。
就在他开始逐渐自闭的同时,他房间的房门被敲响了。
宋世安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一個他压根就不认识的壮汉,正疑惑对方是不是走错了房间,对面的壮汉反倒率先开了口。
“你忘了我么,我是赛特啊,就之前,就是我把你送上星舰的啊。”赛特拍了拍宋世安的肩膀打招呼,說话的语调是并不叫人讨厌的积极乐观。
出于对全星舰唯一未成年人的保护,在军医发现宋世安一直呆在房间裡不出门后,担心的自己不久前和对方的那段对话对对方造成了影响,想着這么一個未成年应该会对救下自己的士兵生出好感,于是事后便联系了赛特說了這些事。
而赛特果然也沒推辞。
赛特鼓励道“听說你自己一個人闷在房间裡有一段時間了,要不要和我一起出门逛逛你未来的生活還很长久,沒必要因为這么点小困难就难過忐忑成這样。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要继续坚定地走下去,我相信你一定能克服那些小麻烦。”
宋世安“希望吧。”
赛特看了眼宋世安脸上的表情,觉得有些不妙。
设身处地一想,如果他是一個偏远星系沒接受過正规教育的青年,在被星盗掳掠成为人质回不了家,不得不在這样竞争激烈的联邦裡求存,就是换他来他也遭不住。
“嗐,其实你也沒必要這么担心,說不定在我們在离开這颗星球前,我們就能从那些星盗的光脑数据裡找到你的母星。”赛特宽慰道,“放松点,现在的情况远沒有你想象中的這么困难。”
“走吧走吧,要不還是现在就和我一起出去走走接触接触其他人把。等你心情好了,看待事物的心境变了,也许就能想到一個合适的办法解决困难了。”
說着,像是担心自己会被宋世安拒绝,赛特径直便揽着宋世安的肩膀往外走。
他把宋世安带到了星舰上的食堂。
這裡算得上是除了训练室外,军方之外的人能接触到的最热闹的地方了。
或许和其他人多接触接触,感受一下他人的善意,眼前這個未成年的心情也能跟着变好。
宋世安并沒拒绝赛特的好意。
他找了個位置坐下,和其他人一样拿了管营养液打开,顺便观察四周的情况。
闲极无聊之时,宋世安突然感觉自己被赛特推了一下。
赛特指着食堂正放到一半的一档鉴宝节目示意宋世安抬头去看,试图以此来分散对方的注意力,缓解压力“嘿,你快看,专家說最近挖出来了一些制式和以前截然不同的墓葬,通過墓葬裡的陪葬品,說是判定我們联邦歷史上存在着一個重要的歷史断层。”
老实說,宋世安其实对這個世界的歷史沒多大兴趣,毕竟联邦的歷史也不是他的過去。
但他也不想辜负他人的善意,当即打起精神看向了食堂墙壁上的节目投影。
节目裡的专家满脸认真严肃地說得信誓旦旦,就是宋世安不认识他,都觉得他的话可信度很高。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他和這個时代的文化有些水土不服,沒办法理解這個世界的一些特定词汇,他总觉得对方话裡的一些词他听着有些奇奇怪怪。
“沒错,在最新发掘的墓葬裡,通過观察陪葬树脂侍女俑的各类特点,我們完全能合理怀疑,在我們不知情的情况下,又或者說,就在曾经虫族疯狂肆虐,使得文明大量遗失的那段歷史中,我們所有人都遗忘了曾经一個活生生出现過的纪元。”
专家语气激动,就是连宋世安這個局外人居然都意外被他带出了点好奇心。
“总结那個时代最为明晰的特点,我們目前姑且将其称之为大眼异人纪元。”专家把手激动地一挥,指向了拍摄现场的一個投屏,“来,现在大家就和我一起,来欣赏欣赏大眼异人纪元留存下来的文物。”
投屏裡,几十尊树脂侍女俑就這么被用透明玻璃围起来摆在正中间供人观赏,在明亮的灯光下简直称得上是纤毫毕现。
节目裡的主持人应景的地发出惊呼声,坐在食堂裡喝着营养液的宋世安却在那所谓的树脂侍女俑出现的瞬间,差点把嘴裡的营养液跟着喷出来。
不是,什么树脂侍女俑,那不就是普通的塑料手办么
就算是說得再怎么高大上,那也就是他认知裡的塑料小人啊。
光那几十個被展出的塑料手办裡,就是他平时沒時間看动漫,都能从裡面认出几個火出圈的动漫人物。
看着节目裡满脸惊叹、节目效果十足的节目主持人,宋世安差点绷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边上的赛特看到了宋世安脸上的表情变化“小宋,你怎么了”
宋世安感慨“沒什么,我只是突然发现,原来你们這边的专家也都不怎么专业啊。”
赛特疑惑“不怎么专业,有么那可是這档节目的常驻嘉宾,据說在行业内也能排得上名号。我觉得他說得挺对的啊。”
宋世安惊呆了。
他有些惊疑不定地看向赛特,恍惚间,他听见了周围其他士兵的惊叹声
“哦哦哦,确实,果然這些侍女俑的眼睛都很大啊。”
“那個大眼异人纪元的名字虽然起得简单粗暴,但這么看来好像還挺贴切。”
“不是,难道就我觉得那些树脂侍女俑裡,有部分穿得都有点少過头了么”
“我也觉得,那些侍女俑看着都有点,额,暴露”
在场除了他之外,似乎真沒人觉得有哪裡不对。
宋世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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