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傲慢的天真乐师
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有人喊他“键盘真人”的声音,這個两個毫不相干的词汇组成的奇妙组合连带着让他都觉得有些不大适应。
不過這問題也不大,他已经拿到了回家的车票一支流落异界的伟大试管,什么键盘真人键盘助道,這些他都不知道。
宋世安宝贝地握着自己手裡的试管,整颗心都沐浴在回家的快乐中。
他看了看周围的景物,映入眼帘的是大片浓郁的绿色,像是什么毫无人烟的偏僻森林。
掏出手机打开一看,他现在所处的应该是沒通網的偏远地区。
熟练地无视紫府中一看到手机就开始嚷嚷的恶龙,宋世安看着自己手机上的信号图标,试图四处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哪個地方能让他的手机恢复哪怕一格信号。
结果走着走着,沒走出多远,一條踩实了的黄土大路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這條路路宽足足有三四米宽,就看路上一片空荡荡,并无杂草和灌木存在的踪影,就能看出這條路平时的使用频率应该不低,再不济也有专人维护。
宋世安一看到這條完全不符合现代规律的路就是心裡一颤。
要知道,为了交通方便,现代城市大多都会直接铺设水泥路。
而乡镇农村或许還存在着這类质朴的黄土路,但因为那些地区一般都沒有這方面的需求,也不至于說直接就开拓出一條這么宽的路。
更别說就看他们国家统一国有制的电力系统,绝大多数偏僻的乡镇大多都通上了电和網宋世安看着手裡依旧沒有半格信号的手机,心头一紧已经开始生出不妙的预感。
只是自己手裡攥着的那支试管或许到底還是给了他些许勇气。
這一看就很现代化的试管摆明了应该就是他们那個世界的产物。
或许這裡只是什么他不了解情况的小国家吧。
毕竟他当时穿越到星际也就是穿到了一颗偏僻的荒星上,這种不规律的穿越可从沒有說会把人直接送回家的道理。
宋世安這么勉强地安慰自己,忐忑地沿着這條路往前走。
片刻后,一道古城墙的出现彻底打碎了他心底的這些侥幸。
他甚至都沒来得及安慰自己說這裡說不定是什么外国景区,那些因为距离城市近了后就开始出现,并从他的身边路過的原住民就清楚且残忍地說明了真相。
他好像又穿错地方了。
看着那些穿着粗布衣裳,时不时扭头好奇看向他的原住民,结合他们对话时在他听来全然陌生的言语,宋世安至此终于发现自己的计划好像出现了误差。
但這也不应该啊
宋世安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时光,他用他九年义务教育的经历保证,這无论从哪個方面看都是一支现代的试管啊,他又不是沒做過科学实验。
紫府中,云游看着那些和他们修真世界几乎沒什么区别的普通平民,忍不住开口道“這就是你家看着好像貌似也不怎么样啊。”
就看這些普通平民,除了头发短了些,衣服怪了些,瞧着和他在人间界当皇帝时看到的那些凡人貌似也沒多大区别。
亏他看宋世安平时展现出来的谈吐和修养,還以为对方来自于什么物质條件充裕的地方。
现在看来好像也就那样,和他的想象沒半点相似。
估计他现在的這個主人看似平平无奇,实际上在自己的世界也有什么了不得的贵族身份。
宋世安沉默了好一会儿后,這才长长地叹了口气,面无表情道“确实不怎么样,但也也确实不是我家。”
真相就這么明晃晃地摆在眼前,他看着手上依旧沒有信号的手机,已经骗不下去自己了。
宋世安把手机关机放回储物袋中,他看了看手裡的试管,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错,但面前已知的是,這压根就不是什么能送他回家的车票。
這么看,刚才的那個魔修說的那些话裡有一部分倒也真沒說错,這裡還真就不是他的世界。
只是就听刚才那個魔修仿佛洞悉一切的笃定语气,既然知道的這么多,也表明了這不是他那個世界的东西,甚至直言就算是落到了他手中解决起来也沒那么容易,那按理說,不属于這個世界的他此时也不应该出现在這裡啊。
這中间到底是出了什么让他回错家的意外
宋世安思考了好一会儿,最后到底還是因为已知條件太少,沒办法理顺逻辑找到真相,只能无奈放弃,将這個疑惑暂时搁置。
云游可不知道宋世安心裡一闪而過的這些复杂想法。
听到宋世安的回答,他也有些惊讶“這不是你家那你刚刚還和那個魔修說得這么肯定。”
“你這不会是觉得你们這裡相比起修真界沧澜洲实在拿不出手,于是为了颜面扯谎欺骗本尊吧”
宋世安“那你有沒有看不到那個魔修最开始也是說得這么肯定,最后還不是在看到结果后瘫倒在地上。”
“世事难料,天知道刚才究竟都发生些什么。”
显而易见,他和那個魔修都沒预料到這样的发展,并在最终被现实击毙。
“再說了,编這种沒有意义的慌言来骗你你当我是你么。”他就差直說让恶龙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了。
第一次穿越时,宋世安忍不住在浓雾中怀疑人生。
第二次穿越后,宋世安一度急切地想要找到回家的可能。
但到了這第三次穿越,宋世安他已经逐渐慢慢习惯了穿越這件事。
大抵是因为经历得多了,在最初的错愕失落后,宋世安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他找了個角落对自己使用了通识术法,随即沿着脚下的這條路继续往前,很快就来到了城门口,准备先进城看看。
毕竟不管怎么样,想要在一個全然陌生的世界裡找到回家的讯息,和這個世界的人类接触并尽可能地融入社会是最基本的一個前提條件。
他跟在周围其他人身后规规矩矩地在城门口排队,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那些守在城门口,穿着甲胄的卫兵检查到他的时候,原本看着還沒什么精气神的卫兵当即就来劲了。
卫兵的视线在宋世安奇怪的着装上扫了一個来回,视线最终定格在了对方背着的那個外设包上。
卫兵眼神闪了闪,语气听着异常严厉“你包裡究竟都藏着些什么快把包裡的东西都拿出来。”
宋世安也不知道這些卫兵到底为什么会是這样的反应。
他身上是有哪裡看着不对劲么
因为实在不懂這個世界的规矩,再加上他本人姑且也沒有和這個世界的卫兵杠上的意思,宋世安很配合地从自己的外设包裡把键盘掏了出来,拿在手裡示意给眼前的卫兵看。
卫兵的视线這下算是彻底凝固在了眼前這从未见過的新鲜玩意儿上。
在城门口站岗這么久,他還是第一次见到這种表面覆盖着金属、有着密密麻麻按键的长方块。
這难道是什么才被炼金术师制造出来的罕见炼金物品
可是就光看這不知所谓的模样,也看不出来這玩意儿究竟能被拿来做什么啊。
卫兵皱眉询问“這是什么它是拿来做什么用的”
“這是键盘,這是”宋世安看着眼前卫兵严厉的表情,他顿了顿,嘴裡即将說出口的话当即就拐了個弯,“這是乐器。”
“沒错,你沒看错,這是一种特殊的乐器”
他用笃定的语气重复,在說出“乐器”一词的瞬间,回忆起了那次和其他音修一起上课的专业课。
沒办法和這些人解释在他们世界裡被用来打游戏的键盘的用处,看着這些守在城门口的卫兵、不清楚這個世界的真实情况,相比起其他游戏道具、键修武器這些会引起其他麻烦的可能,宋世安最终選擇了一個在他看来最为稳妥的答案。
正常人或许会防备一個手持未知武器的青年,但谁会害怕一把未知的乐器呢
反正他的武器键盘看着本来就不是什么常规武器锋芒毕露的危险模样,這個世界的人又不认识键盘這种东西,键盘是什么還不是他一张嘴說了算,又沒人能在這时候拆穿他。
况且,当时就连那些清楚键盘是什么东西的音修都有一瞬间信了他的邪,用這個答案应付卫兵应该也沒問題吧
不清楚這個世界的背景,宋世安下意识地想要削弱自己在其他人眼中的危险性,以此来避免那些不必要的额外麻烦。
而他显然也成功了。
听了他的解释,看着這把看似毫无危险性的键盘,对键盘一无所知的卫兵显然相信了他的解释。
不過在宋世安深思熟虑给出了這样的答复时,他到底還是低估了人类的好奇心。
第一次看到這种名为键盘的神奇乐器,卫兵是真的有些开始好奇了。
卫兵紧盯着宋世安手中的键盘,实在想不出来用這种特殊乐器究竟能奏出什么奇妙的乐曲来。
卫兵忍不住开口询问“是么,我還真是第一次见到這么特备的乐器,你能弹一曲给我听听么”
宋世安
他要是现在矢口否认自己刚才說的那些话,這還来得及么
宋世安看了一眼卫兵脸上兴致勃勃的表情,总觉得自己要是在這种时候关键时候否认,情况可能会比他最开始直言說是武器還要糟糕。
但如果真要让他在這众目睽睽之下弹键盘想到這個可能,宋世安当即就沉默了。
虽然别人不知道,但他显然突破不了自己的羞耻心。
更别提键盘一打响,那過于单调的音色或许就足以叫人反应過来他口中乐器說法的真假毕竟哪個乐器那么多個键打起来都是一個音调啊。
眼见卫兵开始催促,宋世安冷着一张脸,脑中迅速思考起能解决方法。
大概是年纪轻轻就经历了不少大场面,继键盘黑客和键盘真人的前例帮他开拓了视野思路后,宋世安灵机一动,很快還真就给自己找到了一個合适的借口。
宋世安咬牙,故作傲气道“我的键盘只为我的知己而弹奏。”
“就算是再落魄,我也绝不可能在這种地方奏乐,這是对我的艺术的侮辱”
不管怎么样,沒脑子的傲气乐师的人设,看着总比满口谎言的骗子更能让人放心吧。
对面的卫兵听完当即就不吭声了,宋世安自己都沒想到他给出的這套說辞居然這么有用。
或许在這個世界,也存在着类似的坏脾气乐师,于是很轻易地就让卫兵接受了宋世安给出的设定。
紫府中,云游都沒想到继“键盘助道”之后,宋世安的口才居然還存在着突破的空间。
在和宋世安相处了一段時間后,大概也跟着知道了一点键盘真正用处的云游忍不住开口“你這你這就不担心被当场揭穿么”你就不会觉得良心不安么
云游忍不住回忆了一下自己仍在玄霜门后山禁地内时,和宋世安再次见面的场景。
他毫不怀疑,就算是当初宋世安沒有机甲傍身,或许也能光凭口才用言语說服他。
宋世安压根就不把云游說的這些当回事“這有什么,反正這個世界裡又沒人认识。”
“再說了,就算被揭穿,要真是有人认出這是什么,我甚至還能更开心。”
這就說明了他在异世界遇到老乡,那可真能算是件大喜事。
简直稳赚不赔。
另一边,队伍末尾,五分钟前。
进入王都蒙特坎迪来发展自己生意的外地贵族爱德华看着突然就停了下来的入城队伍,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通常来說,贵族大都有着先准入城也就是凭地位插队入城的资格。
在爱德华原先待着的那座偏远城市裡,他過去一直就凭着先准入城的资格,免受在城外等待的劳苦。
只是如今突然来到了王都,這裡比他位高权重的贵族可是多了去了,理智让他最终仍是决定规规矩矩地在城外排队等待入城。
更别說他在王都的卫兵看来实在脸生的過分,贸然上前說不定還会被這些卫兵直接拒绝插队,因此在众目睽睽之下丢面子。
這是他第一次在城外排队,沒想到第一次排队居然就让他遇到了這种麻烦事。
爱德华将头探出窗外,伸手随意点了一個平时還算机灵的侍从“你,给我去前面看看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因为這裡并不是他的地盘,爱德华也只能是勉强忍耐。他示意侍从去城门口去探听一下消息,這会儿也只是单纯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想要弄明白他之后究竟還要等待多久。
毕竟時間可都是金钱,他并不喜歡這种毫无意义的浪费。
“我倒想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居然能让那些卫兵拖拉到這种程度。”
当然,虽然只是想单纯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对于王都這些并非隶属于他的卫兵并不能有指责的意味,但因为情绪实在糟糕,說话间也难免泻出一点属于上位者的不耐烦。
“是。”侍从听着爱德华的语气,赶忙应了一声,扭头就往城门口的方向匆忙跑了過去。
爱德华也沒等多久,就看见他的侍从谈听完消息,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侍从简单平复了一下呼吸,开始和爱德华汇报刚才他在城门口看到的那些事“大人,刚才是城门口的卫兵拦下来一個穿着古怪的乐师,在看過那乐师的乐器后,要求对方在城门口给他奏乐。”
“双方一直在城门口纠缠,這才使得入城的队伍中途停滞。”
“不過那位乐师的乐器也是真的太過特殊,我在此之前从沒见過那样的乐器,在乍一眼看到那乐器后,我甚至都忍不住怀疑那乐器是否真的能弹奏出乐曲来也难怪那些卫兵会因此而好奇了。”
可能是键盘這种特殊乐器给旁人带来的冲击力還是太大,侍从忍不住在最后下意识地多說了几句。
他觉得他甚至能理解那些卫兵的反应,毕竟他看到了键盘的样子后也免不了觉得好奇。
因为那看着实在和他见過的所有乐器都毫不相似。
“要乐师奏乐那些武夫還能听懂乐理”爱德华听完侍从的话后,便迅速想明白了這件事的前因后果。
他用嘲讽的语气說道“啧,不過是看人家穿着和王都流行不同,见他从城外入城人生地不熟,在王都中必然也不会有什么靠山,于是想要从那個倒霉蛋身上讹钱罢了。”
“好奇乐器不如說他们是真的爱极了钱财。”這种情况下,只要稍微给点钱,自然就能被放进王都中。
也不知道那乐师是不是天真過了头,居然连這点小事都看不明白。
還有他的這個侍从
亏他以前還觉得自己的這個侍从脑子尚還能算是机灵,却沒想到现在居然连那些卫兵這么明显的小心思都看不懂。
早知道這样,就不带他来王都了。
爱德华看着不远处的侍从,不免对对方察言观色的能力有些失望。
侍从也是服侍了爱德华有一阵子的人了,一看爱德华脸上透出来的表情,他就隐约察觉到了对方沒有直白說出口的心思。
失去主人的信赖对于侍从来說,這或许是最糟糕的结果了。
因为這意味着未来即便有升迁的机会,主人可能也会因此而不再考虑他。
侍从当即再次开口和爱德华保证,试图取得爱德华的信任“爱德华大人,那位乐师的乐器是真的有些古怪。”
“那真是一把足以叫所有人都好奇的奇怪乐器,那些士兵可能真的只是想弄清楚那名为键盘的乐器究竟能奏出什么样的乐曲。”
大抵是为了說服对方,侍从的语气裡也随之带上了一点笃定的语气,似乎是想要凭此取得对方的信任。
“是么”爱德华看着侍从脸上的真切的神情,也跟着生出了一点兴致。
反正這会儿入城的队伍卡住,排在后面的他這会儿也不能通過先准入城的特权插队,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前面看看热闹。
他倒要看看乐器這种不是拨弦就是敲打的东西還能有什么特殊的。
想到這,爱德华闲极无聊之时,从马车上下来慢悠悠地走到了城门口。
還沒来得及看到那位乐师的样貌和那据說无比奇怪的乐器,那年轻乐师格外轻狂傲慢的声音便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我的键盘只为我的知己而弹奏。”
“就算是再落魄,我也绝不可能在這种地方奏乐,這是对我的艺术的侮辱”
看得出来,這位乐师怕是過去真是一心全扑在乐器上不知世事,居然在被卫兵扣在城门口前都還能大言不惭地說出這种话来,别不是真把自己的艺术是块宝了。
爱德华并不是很喜歡這种過分刚直,恃才傲物仿佛总觉得自己不一般的人。
他站在人群外,视线穿透人群的间隙,隐约看到了对方那在整個王都内都能算得上是奇怪的穿着。
爱德华的视线在对方身后的背包上停留了两秒,看着那精细的做工也算是清楚這個年轻乐师为什么会倒霉被人拦下来了。
他对眼前的這出闹剧彻底失去了兴致,正想转头离开,视线却不经意之间扫過了对方手中的乐器。
不得不說,那确实是一個看着尤为古怪的乐器。
即便身为贵族,他也从未见過类似的东西。
若是沒提前知道那是乐器,恐怕他都要以为那是什么不知名的炼金术师弄出来的垃圾。
爱德华定定地看着那名为键盘的乐器,突然反应過来一件事
确实,在他這样的人看来,艺术就是些叫人看不懂听不明白的无聊玩意。
但对王都那些自诩风流的大贵族来說,這种在此之前从未出现過的乐器可不算是块珍宝么。
突然来到王都人生地不熟,爱德华在此之前一直都在思考,他究竟要以什么作为突破口,才能混入那些王都的贵族中,和他们搭上关系。
但看着這位恃才傲物的年轻乐师,他心中突然就有了灵感。
一個在此之前从未见過的独一无二的乐器,一個傲慢到只为艺术和知己折腰、不知世事的天才乐师。
两者一结合,直接就是撬开贵族心门的财富密碼。
這可不正对了那些大贵族的口味么。
這就是一個现成的机会。
想到這,爱德华的视线再一次落到了那位年轻乐师的身上,眼裡闪過势在必得。
在不久之后,他一定会让這個年轻乐师为王都贵族奏乐,给他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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