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 88 章
埃迪說我們几個像是来度假。珀西說全场除了桃乐斯,只有她是最辛苦的。格裡芬說因为一直都在车上,他要带更多晕车药了。而伯特则是看到桃乐斯的实力、问到桃乐斯的年龄之后被严重打击到自闭了。
竟然十七岁未到,真的太夸张了吧,這就是天才嗎?人和人的差距有這么大嗎?
虽然桃乐斯說她出来找魔兽麻烦只是为了不在度假的时候让身手退步,整场战斗下来也很轻松,我只需要给她魔兽的魔核或是按冒险者公会的委托价钱给她就好,不需要额外的报酬。
但是坐等收获从天而降的這边良心也很不安,特别是這些魔兽讨伐功绩都算到我头上,而桃乐斯却因为沒有接冒险者公会的委托,不能计入冒险者成就裡面而无法提升冒险者等级。
为了让我的良心不要太痛,最近我都想尽办法想要在其他方面补偿她。然而桃乐斯什么都不缺,本人除了逗猫以外对什么都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我根本找不到补偿的头绪,只好偶然在结束狩猎回来的时候硬拉着她到珀西推薦的雷诺兹甜品店和我觉得本地最好吃的阿尔法大杂烩餐馆,让我多少能請她吃几次饭。
“哈喽,早上好啊桃乐斯。”
“早上好。”桃乐斯坐在辛普森家院子裡的木凳上,拿着草杆子逗她的宠物猫。
這幅用梅的话来說就是六十岁老太太悠闲娱乐的光景,怎么都跟那個一剑就是一阵腥风血雨的红斗篷杀手不搭调。
反差也太大了。
但是我竟然觉得這种矛盾才是桃乐斯特色,還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今天要出去走走嗎?”
“今天不参加狩猎。”
“我知道,今天王龟也要在绿洲喝水休息,托你的福,這周边六十公裡的范围都查過了,我也放假了。”
桃乐斯沒說话,但我也已经能够不觉得尴尬,顺其自然地继续說下去,“所以要一起在城裡走走嗎?”
“走過了,沒兴趣。”
“也是,你休假的时候应该都走過一遍了。”我摸了摸后脑勺,刚想說那就這样,明天见的时候,桃乐斯反而开口,
“如果你今天有空的话,能陪我和啾咪去一趟宠物医院嗎?”
“哎,可以,是小猫生病了嗎?”我看着被桃乐斯怀裡炯炯有神看過来的狸花猫。
“沒生病,只是去绝育需要有個人来帮忙演戏。”
“‘演戏’?”演什么戏?我還是第一次听說小猫绝育還需要演戏。
在宠物医院,桃乐斯拿出了自相遇以来最生动活泼的表情,悲痛欲绝地向我大喊,“不要啊~你這個坏人,快把啾咪還给我,你想带啾咪去哪裡啊~啾~~咪~~~”
我手裡的狸花猫也嚎得悲戚,“咪~~咪咪~~”
我:“……”
宠物医生:“好了,差不多了,你把猫抱进来,我們要关门准备消毒和麻醉了。”
3小时后。
“失而复得”的桃乐斯一脸喜极而泣地抱着刚从麻醉恢复過来的小猫,“啾咪~~太好了,你沒事!放心吧,我再也不会让你被人抢走了,我会保护你,我們会永远在一起的。”
“咪~咪~~”小猫咪也哭着地埋在她怀裡委屈可怜地叫着,然而我靠近一小步,就马上转头呲牙咧嘴地对着我哈气炸毛。
抱着小猫走出宠物医院的桃乐斯神清气爽地跟我說:“今天谢谢你的帮忙,不過就到這裡吧。啾咪最近应该不想见到你,除了狩猎的时候,你最好别找過来,顾虑小猫的我会让你吃闭门羹的。”
我:“……”
茫然地在路上走的时候,被旁边坐在石阶上休息的胡佛大叔叫住。
“哟,基托,今天怎么不见你带女朋友出来玩啊?”
我一個激灵,“喂喂,胡佛大叔你别乱說,我哪裡有女朋友啊,我可是年龄等于单身的黄金汉。”
“哎?那我最近见你跟住在辛普森家裡那個粉发的小姑娘走得挺近的,不是嗎?”
“当然不是!我的天,你们可别乱說,這影响人家女孩子的声誉,而且被桃乐斯听到我会死的。”
“啊是這样啊,你放心吧,我不会乱說的,我也只是从阿拉贝拉那裡听說的。”
“阿拉贝拉阿姨說的?!!”那不就等于半個阿尔法的人都听說過了嗎?我惨叫一声双手捂脸。
小城市就是這点不好,虽然街坊邻裡之间都有来往、有交情是很好,但是一有什么八卦谣言就能传得飞起。
话說回来,桃乐斯让我别去找她是不是就因为這個原因而不想跟我有再多的接触?九成是。
“我真是被你们害惨了,這种事情你们就不能在說出去之前先跟当事人確認一下哦?”
胡佛大叔尴尬地抓抓耳朵根,“我這不是听阿拉贝拉說這事肯定是真的嘛,而且以前基托你也沒跟其他女孩子走這么近……”
我狠狠翻了個白眼:“谁說的,珀西不是嗎?”
“但是珀西有埃迪了啊,基托你不会是想插足吧?”胡佛大叔一脸不可思议又八卦看過来。
我差点沒被气死,“胡·佛·大·叔!你是不是闲得要长痔疮!?八卦之前也麻烦先想一下這事有沒有零点零零一的可能性好不好!?!你再乱来我就给你老婆說你這周抽了多少包烟了啊?”
胡佛大叔连忙举起双手投降,“呃别别别,千万别跟贝基說我抽烟的事啊,一說了她就念得沒完沒了。”
我硬着脸问他,“那我的事情,你要怎么說?”
“那当然都是谣言!基托跟珀西纯粹就是队友情,跟粉发女孩也是清白友情——真的一点可能都沒有?”
“……巴尼老头跟我說你光是這周就已经去他那裡买了两包[黄金叶]了。”
“别!别,我错了,一点可能都沒有——”
我甩掉胡佛大叔的手转身走人,“迟了,你今晚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别啊,那两包烟我是請人吃的,我自己沒吸两根——”
我翻了個白眼,谁信你啊?
然而這句话也能用在我身上,真是飞来横祸,谣言這种东西你就算跑断腿都辟不完,反而還会被說你這么着急,肯定是心裡有鬼,反而更加坐实谣言。真是人微言轻,众口铄金。
只能暂时先按桃乐斯說的不要再见面比较好,只要沒有[新料]提供,谣言的生命周期也就七天,我深深叹了一口气,“真是飞来横祸啊——”
然而竟然還有祸不单行。
再一次出发去狩猎前,我将手裡准备好的东西递给桃乐斯,“桃乐斯,這個给你。”
是一條长边的红色布巾,上面画有一個橙金色的虎头。
桃乐斯沒接,只是皱着眉看我,“我說了我沒有要加入你们的意思。”
赤虎队的队徽是黑底红虎,预备队是红底黄虎,桃乐斯也在伯特的身上看到类似的标识。
“我知道,所以這個只是给你在狩猎的时候拿着。毕竟你的身份不是队员,作为一個冒险者又不去冒险者公会那边,反而频繁跟我們一起出去,這個…被人看到就很容易有些…闲话之类的。”
我挠挠后脑勺,“当然了!我是一点都不在乎的,只是那個、如果桃乐斯你困扰的话、或者說不在乎的话,”哎我在說什么,怎么都驴唇不对马嘴了?“唉,总之随桃乐斯你喜歡吧,不需要我就收回了。”
桃乐斯看了看我,接過手巾,“之后還你。”
我顿时如释重负,“另外,今天狩猎的时候遇到魔兽的时候能不能分一两條给我們這边?我們這些人也需要保持身手。”
“可以。少于3條,我不出手。”
之后几次的狩猎桃乐斯就像她所說的,数量少于三的时候,她甚至不会出来看一眼,就一個人坐在车裡休息。
久违的战斗,我痛快地用我的特制爱木仓[决斗者]一发崩掉鲨齿虫的上颚,“呼~收工~”
旁边的埃迪走過来问我,“基托,今晚要不要去喝杯?”
“好啊。”
“把我和格裡芬也加上吧,今晚我們三個請你。”
“真的?”喝酒不是事,請我喝酒一般就是麻烦事了,我狐疑地看着這三個人,“怎么突然对我這么好?”
珀西摆了摆手,“嗨,你這個队长怎么還带有色眼镜看自家队员呢,這不是入夏祭請你喝两杯嘛。”
听她這么一說,我眼睛就眯起来了,不是有色眼镜,而是自家队员性子自己清楚,我转头看向最老实的格裡芬,“格裡芬,我相信你,你說?”
“這個,珀西說安慰你失恋了——”
“噗—”我差点沒被自己口水呛死,“我?失恋?!什么鬼?!!”
在我的严刑逼供下,這三個家伙从实招来了。原先我和桃乐斯关系的谣言在我們的努力之下破了,但是城裡人看我們沒有接触之后,又传出了新的分手传闻。
继“被在一起”之后,我又“被分手了”。
珀西還在安慰我,“放心吧,队长。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和桃乐斯沒可能的,桃乐斯太强了,你根本高攀不起。但是能遇到、喜歡上這么可爱又强大的女孩子已经是一段难得的经历了,队长你就将這次的经验当作未来追其他女孩子的新起点——痛!你干嘛打我啊?”
“我不打你,怎么知道你脑子裡還有多少水分?”我不停地拍着额头,气急败坏地教训這些家伙,“你们這些人是不是真的吃饱了太闲了!?”
因为有了這一出,回程的时候我都不敢跟桃乐斯对视和說话,回到阿尔法正想快点交接完工作走人的时候,桃乐斯却一反常态地過来问我,“今晚有空吃個饭嗎?”
不夸张地說一句,当时我的眼睛都要掉出来了,天要下红雨了,桃乐斯竟然主动過来约我吃饭?!??
我记不清当时我是怎么回答的了,回過神来的时候已经坐在阿尔法大杂烩的餐馆二人桌了。
等菜上来的时候,桃乐斯突然沒由来地說:“你有一支很好的队伍。”
“喔,赤虎队是最好的!”
“你也是一個很好的领队。”
“呃,谢谢夸奖?”
我好像看到桃乐斯轻轻笑了一下,“正常来說,看到我的实力之后,要么上赶着巴结拉关系、追问我变强的秘诀,要么将所有工作都推到我身上,自己等着收获就好了,你都沒有這么做呢。”
我理所当然回她,“因为我才是赤虎队的队长啊,守护城市是我的职责,自身强大才是根本。”
說完這句我又摸摸后脑,有点不好意思地承认,“当然了,一开始我也是抱着跟你這种实力者多交個朋友的心思才提出给你带路的。毕竟多個朋友也多個照应、多條路嘛,阿尔法是移动城市,我們這些守护者也要好客一点。”
“至于变强秘诀,說不想知道肯定是骗人的,不過這是你的,我這也不好问不是……”我嘿嘿笑了两声。
“沒事,诚实是很好的品质。”桃乐斯喝了一口甜酒,“其他人看到我的强大之后,都或多或少地避免直视我,你却沒有的原因也是因为作为队长的自尊?”
“赤虎队的队长就是要永不低头,永远勇敢地直视对手。”說完,我又连忙补上,“当然了,桃乐斯你不是对手,我的意思是——”
“不卑不亢很好。”
“就是這個意思!”
之后桃乐斯就沒再說话了,点的菜也上来了,我們就默默吃饭。今天太反常了,以至于我也有些局促。
今天餐馆請了吟游诗人来配乐,沒听過的曲子,听歌词好像是說一对白头到老,儿孙绕膝的爱人故事。
当我24岁,我碰到那個我将为之立下誓言的女人
我从未见過如此特别的女子
她就如同沙漠红蔷薇般扎根在我心上
阳光熠熠,繁星似锦
每一天都焕然一新
皆因有你陪伴
绿叶茵茵,夏花艳艳,秋叶飘飘,雪花纷纷
我們共同起誓一起分担喜悦和痛苦
她冠上我的姓,我們从此相依
当春去秋来,夏至冬逝
转眼我已爱她五十年
她美丽的秀发已生出许多白发
我們围在炉火旁,十八個儿孙辈环绕在我們身边
這份真情仍永不改变
再平淡不過的歌词,我的心却泛起一点涟漪,我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我的休假结束了,最近就会离开阿尔法。”
像绿洲的泉水般清凉的声音第一次让我有种结冰的感觉。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我只是机械地发出声音,“怎么這么突然?”
“本来就是一個月的假期,我四月底来,现在五月底走,很正常。”
“你要去哪裡?”
“穿過海洋,到西大陆那边去吧。”
太远了,比可望不可及的月亮還要遥远。
“必须要去?”
“必须,并且我還赶時間。”
“什、什么时候走?”
“看情况吧,应该就這两三天的事情。”
“梅会很舍不得你的。”
“我终究只是個旅客,人的一生中总会有很多次相遇和离别,总该习惯的。”
“那你還会回来嗎?”我想问的是我們還能见面嗎?
桃乐斯看了我一眼,转過头,“如果你還活着的话。”
“我会的,以前遇到的占卜师說我可是难得一见的长寿。”
“是嗎。”
之后我們就再沒有其他话可說了,所剩不多的時間就像沙漏裡的沙子越来越少,我想要尽可能說些什么,却什么都想不出来。
结账离开餐馆的时候,看到告示板的宣传纸,我大声叫住桃乐斯,
“桃乐斯,明天可以再来這裡一起吃饭嗎?你看這裡写着为了庆祝王龟喷发,明天這裡会举办派对。”
桃乐斯已经走到外面的道上了,“明天王龟会喷发嗎?”
“不知道,但是這就是一個餐饮活动,反正距离月底也沒几天了,朱利安就算天天庆祝也沒問題。”
“可以吧。”桃乐斯抬头看着天空,“只是時間早一点吧,别太晚了。”
“行,沒問題,那我們明天见!”
我看着那個用力朝我挥手,然后兴奋跑走的赤虎队队长,转身静静地走在夜色昏暗的街道上。
侦察术的地圖已经将這裡的大街小巷,以及沙漠龟附近方圆80公裡的地方都探查清楚了。周边魔兽的原始数据也拿到手了。虽然這些东西到时候能派上多大用场還不清楚,但能做的我都做過了。
游戏剧情裡面沒有具体写明第四章剧情开始時間,我只能根据裡面提到的[在王龟喷发前]這句话推算出一個模糊的時間段。
突然消失的话会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告别已经提前說過了,所有行李都带在身上,明天傍晚吃過饭之后就走吧。如果明天還不是時間点,那就用隐匿术避過所有人的耳目,静静等待那個時間的到来——
突然间,我心有所感地抬头看向天空。
繁星隐匿,深沉的夜空中悬挂的两轮一红一蓝的月亮正在缓慢却明显地靠近。
這一個月来,两颗月亮的距离每天都会拉近一点,但是不会以肉眼能够察觉到的速度运动。
明明刚刚還看不出有动静的,是過了临界点之后,两颗月球之间的引力增强而提速了嗎。
快步走到一個夜深无人的拐角处,从物品空间拿出斗篷和所有能佩戴在身上的装备,再背上一個物资塞满的沉重行军包。
一切准备完成后,我就靠在墙角,仰头看着两轮月亮。
终于,正处于[朔月]阶段的蓝月将[满月]红月完全遮住,彷如深渊的黑暗圆洞边缘环绕着一轮猩红色的光晕。
1203年5月28日晚上11时53分,发生五百年一遇的[红月食]奇观,东大陆部分地区可以清晰观察到该现象。
這個千年难遇奇观過后的第二天,基托·凡找遍整座阿尔法城都再也找不到粉发少女的身影。沒有留下任何音信,就像当时如同海市蜃楼般突然出现一样,也如同消散的幻觉般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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