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受凉啦
刚喝完一小碗粥的安连奚蓦地打了個喷嚏。
温木见状即刻担忧道:“少爷還有哪裡不舒服?要不要我再去端一碗药過来?”
于安府中,安连奚不過是個透明人。
他都不受重视了,身为下人的温木更是沒什么见识,有什么問題当然觉得吃药就会好。
安连奚笑了下,对他摇摇头,“是药三分毒,可不能多吃。打個喷嚏而已,沒准是有谁在想我。”
温木呆了呆,一时只觉得他们家少爷懂得好多,更多的则是想不到了,眼下也是脱口便道:“那肯定是王爷在想您。”
安连奚:“……”
沒病沒灾的,孩子怎么說起胡话来了。
薛时野怎么会想他……
他们又沒什么关系。
温木嘿嘿笑。
今日王爷抱着他们家少爷回府的阵仗大家可否看着呢,他這可不是乱說。
安连奚還沒开口,外面传来一声咳嗽声。
门外来的是张总管,他身后還站了数名丫鬟小厮,见安连奚看来连忙上前躬身一礼,“王妃。”
张总管领着众人进门,“這些都是府上比较懂事的丫鬟小厮,做起事来也利索。還有那位是林婆婆……”
安连奚看着他介绍,神色有些怔愣,“這裡不是已经有那么多下人了嗎。”
其实他還是不太习惯有人伺候,温木一個就够了。
要不是怕温木太累,安连奚甚至還想调走几個——因为今天那些個丫鬟不知道怎么,老是偷偷往脸上瞧,還以为他沒发现。
张总管笑笑,說:“王妃的院子,伺候的人自是少不了。”
刚开始的這一批下人不過是出于规矩从其他院调拨過来的,现在则不同。不說阖府上下都看到了王爷抱着新王妃进门的样子,张总管更是清楚王爷对王妃的看重。
他沒說的是,其实不止他眼下带来的這些,私下裡王爷還安排了暗卫跟在王妃身边。
似今日這般王妃被皇后带走——当时他先去找了王爷告知此事后他们還先去了一趟皇后那裡,方才得知王妃已经去了御花园——往后若遇到這种事便可直接从暗卫那裡知晓,不必多跑一趟。
到底是上心了啊。
這跟护眼珠子有什么不同,张总管在心裡啧啧了两声。两声不够,他還多啧了几声,什么时候见王爷对什么人如此重视……
安连奚望着张总管满脸看穿一切的表情离开,接着扫向林婆婆一行人。
“老身林氏,见過王妃。”
林婆婆面容慈祥,看样子在這府上也算有些地位。看向安连奚时眼中有几分长辈的关怀,脸上也是真心实意的笑,很是温暖。
安连奚点点头。
除林婆婆外,张总管带来的這些其他人俱是王府裡的老人了,大丫鬟映恬和映红跟着也上来见礼。
认了一圈人,安连奚看着林婆婆带着人下去安置,如
今她们都是要住在西苑负责他饮食起居的了。
待人走光,温木发自内心地感叹,“王爷果然是好人,待您也好。”
现在的他们和曾经在安府的日子相比起来,简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安连奚沒有发表感言,却也是赞同了温木這话的——毕竟他满打满算只在安府待了一天,過得也委实称得上煎熬。
但在這不同,岐王是薛时野,薛时野不会对他怎么样,甚至還会护着他。
有了今日入宫的一番波折,加上两人之间的纠葛,即使身份上发生了转变,但相处仍是轻松的,安连奚很难把薛时野和原著中的岐王对上。
他对薛时野升不起防备。
温木就更是不必說,谁对他们家少爷好,谁就是好人,這时他才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句,“少爷,這些都是王爷回府时下人搬进来的,王爷說是你的东西。”
他指着房间的一张桌子上摆放着的一应物件。
安连奚走過去,最上方是個长條形的锦盒,打开裡面放着一卷圣旨,裡面是明康帝赏赐给他的礼单。
薛时野竟连這個都沒忘,全都送到了他房间。
安连奚眸光晶亮,把东西往床上搬。见此,温木也過去帮忙,他就坐在床沿开始数,珠光照了他满脸。
明康帝的手笔自不会差,赏的东西全是珍品,放在后世都会被放入博物馆参观的。
安连奚一件一件拿出来看,登时觉得脑袋都沒那么晕了。
這些都是他日后离开岐王府安身立命的家当。
是的,安连奚并不打算一直留在岐王府。即便对薛时野改观了,可他算岐王什么人呢。
当初两個人萍水相逢,薛时野救了他一命,他给薛时野解了毒,二人之间早已两清。
這婚事也同样非他们所愿。
安连奚深知好聚好散的道理。
薛时野愿意护着他,可這是他要求的。对方答应了,可是又能护他几时,這种毫无根据的承诺终有一天会失效。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安连奚总得为自己打算。
他数着一堆财宝,点算自己的身家。
可能是今天睡多了,這会竟也不觉得困了。夜风习习,将白日裡的暑气尽数驱散,温木见他难得這么精神,为他取来了一件轻薄的纱衣给他披上。
安连奚這才数到一半,抬脸对温木說了声‘谢谢’,开口时才发觉声音有些哑。
温木见势不对,“少爷快睡吧,免得受凉了。”
安连奚顿了几秒,看看床上,“我马上数完就睡。”
温木還欲坚持,就听安连奚继续:“我白天睡了很多觉,现在還不困。就一下,很快的,温木你要是困了可以先去休息。”
闻言,温木虽沒继续劝說,却安静在一边守着。
安连奚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夜裡竟又烧了起来,可把温木吓了一跳,眼睛一下就红了,落下泪来。
他跑去找林婆婆,“都怪我,我不
应该听少爷的,少爷就不会受凉了。”他们家少爷身体本就不好,且這两天的病都還沒好全。
林婆婆主意大,安慰了他两句,同时迅速朝外间走,命人去請太医。想了想,她召来映恬。
不多时,映恬出现在东苑,半跪在地。
薛时野平淡,语气听不出喜怒地重复了一遍,“受凉了?”
映恬脊背又弯了几寸,“是。”
停顿一瞬,她想到来时林婆婆提点的,忙又补充道:“映红已经在为王妃诊脉,太医也去請了。”
上位之人起身,锋锐凛冽的气息拂面,映恬大气不敢出。
薛时野却是越過她,绣着暗金色纹路的衣袂在眼前翻飞,对方径自离开了房间。
第三次了。
一日三回,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出事,薛时野简直不知如何形容他這位病怏怏的新王妃了。
真当要把人日夜拴在身边,片刻不离嗎。
如此……
也好。
他的王妃,合该伴他身侧。
薛时野对身后不远处坠着的张总管沉声吩咐。
“将本王的房间搬到西苑来。”
他亲自看着人,這样总不会再有事。
安连奚很难受。
身上像有火在烧,耳朵嗡嗡的,好像有人在說话,又似乎是沒有。
“安连奚。”
薛时野坐在床头,看着眼睛紧闭着,唇色苍白的人。安连奚睫羽颤了颤,听到了這一声,勉强睁开眼,“王……爷。”
“别說话。”薛时野望着他,视线扫過安连奚紧蹙的眉心,忽然把人扶到自己肩上靠着,又命一旁候着的林婆婆去取水。
林婆婆很快将水送上。
薛时野接過。
林婆婆看着他动作细致地用签子沾了水在安连奚唇上轻点,沒动。她旁边正一脸自责眼带泪花的温木想动作,见她沒动遂也站定了。
喂完水,薛时野用被子将安连奚裹住,后者虚弱得动不了,想說话。却听他轻曼道:“再不好,明日可就留你一人在府上了。”
安连奚意识不清,闻听此言却立时便双目溜圆。
他不想一個人待着。
虽习惯了安静,但安连奚其实更向往自由自在。能够出去,不管去哪,对他来說都是无比诱惑的。
他也想去京郊。
薛时野注意到了,压着唇角,低低继续,温声诱哄,“若你好了,那便多待几日。”
他這话說完,房间裡其他两個人,特别是温木,惊讶地抬了抬头。
如果他的认知沒出错,后日是他们少爷回门的日子吧。不過想到安府,温木又觉得不回去更好,可是……去了也不是不行,他们少爷现在有王爷撑腰了。
安连奚不知道什么回不回门,他只知道自己有机会在外面多玩几天,于是又动了动嘴巴,慢慢开口,“你、說的……”
“本王說的。”
安连奚缓缓再挣扎出一句:“我明日,就好。”
薛时野低下眼看他,“好。”
說罢,他瞥一眼另外两人。
“都下去吧。”
林婆婆领命出去,温木犹豫,但最后還是离开了房间。
房间裡一时只剩两人,薛时野将鞋子脱去,上了榻,在安连奚耳边重复他的话,“明日就好。”
安连奚闭着眼睛,点头,有气无力,“嗯。”
薛时野扶着他,换了個姿势,让人趴伏在自己怀裡。
倦意在侵蚀着安连奚的大脑,身体绵软无力,只能任由他摆弄。无知无觉间,薛时野又在他耳畔說了句什么。
他听不清。
薛时野牵起唇角,浅淡的话音飘散在房间中。
“明日若不好,本王可是要罚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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