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又醉啦
是他不想抱的嗎。
安连奚還在催促,甚至向他伸出了手,“快点。”
要抱的意思十分明显,同时還迫切地朝薛时野招了招手。
对上那双润泽的眸子,裡面完全映照着他的身影,這双眼裡是对他的全然信赖与依恋。薛时野同他对视一秒,喉结滚动,旋即败下阵来。
无奈伸手。
安连奚满足地弯起眼,扑了過去。
果酒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清香盈满怀中,薛时野垂眼,是安连奚笑弯的眼,還有满面红霞的脸,一直延伸到脖颈。
刚才被拉开些许的领口露出些许风光。
明明嫌热,却扔要贴着他,薛时野愉悦地扬起唇角。眼神向下轻扫,眸中晦涩一片。
偏安连奚還无知无觉。
“渴……”
好渴哦,安连奚推了推他,“我想喝水。”
其实安连奚是更想喝刚才那种甜甜的饮料的,但是从小到大那都不是他能多碰的,所以他自觉地要喝水。
马车上是备了水的,薛时野单手揽着他,取来水喂给他。
安连奚凑過去,欲就着這個姿势喝水。但他喝過酒后的脑子有些混沌,仰着头,還总对不准杯口。
薛时野有些好笑,又把杯子往前送了几分。
可在他动作的前一秒,安连奚忽然抓住他的两只胳膊便喝了起来。
动作幅度有些大,杯中水泼出来不少,沿着纤长的脖颈下滑,打湿了衣衫。
薛时野目光一顿。
安连奚喝了水,终于安分了一些,眉头因为晕乎乎的感觉微微皱着,說话比平时也显得慢上许多,“下次……我,還能喝嗎?”
他的身体应该比以前要好。
不用一直住在无菌室裡,還能到处走走看看。
安连奚想多尝试些以前从未经历過的,最主要的是,那個饮料好喝。
薛时野莫名便明白了他的意思,還想喝?
他果断回了一句,“不能。”
安连奚努力睁大眼睛去看面前的人,很是不可置信,“为什么!”
他明明可以喝了。
马车行进中不知压到了什么,安连奚看人的时候,目光都沒有聚焦,无神地望着薛时野右边的位置。
薛时野把他的脸掰正,对准自己,“就這么想喝?”
安连奚胡乱点头,“嗯嗯!”
薛时野低低呵笑一声,在安连奚眼神终于锁定住了他时道:“那也不准。”
安连奚先是顿了下,而后反应過来這句话的意思,要哭不哭地看向他,语气微弱,“我不要跟你好了。”
這個人不许他看别人,不许他沐浴,不许他下地,现在還不许他喝饮料。
太坏了!
薛时野闻言却是怔愣了一瞬,半晌回不過神。
安连奚還在指控他。
“你是個坏蛋,坏死了……讨厌鬼,讨厌死了……”
及至安连奚說得累了,趴在他怀裡继续,說出总结,“又坏又讨厌。”
薛时野看着他,心底柔成一片,還在为刚才对方說的那句话感到心神震动,缺将人搂得愈发紧了,应和他的话,“我坏,我讨厌。我是坏蛋,是讨厌鬼。”
安连奚眼睛都闭了起来,闻言唇浅浅勾了下,看起来满足又舒适,餍足无比。
薛时野心裡发痒,一边将他身上打湿的地方用内力烘干,遂将又之拢了拢,才低声开口:“我若是坏蛋、讨厌鬼,那小乖是什么?”
酒精麻痹着神经,安连奚有些想睡,正待陷入睡梦中时听到有人叫自己‘小乖’,這個声音……是薛时野。
“小乖,”安连奚重复着他的话,“小乖是小乖。”
薛时野喉间止不住溢出笑意,“哦?那……小乖是谁的小乖。”
安连奚觉得好困。
眼睛都睁不开了,眼皮沉重得耷拉着,根本抬不起来,他嘴巴动了动。
薛时野分辨着他的口型,试图听清,但终究是徒劳。安连奚只是嘴在动,却并未发出声音,說话也像是力气用尽后,根本沒怎么张。
“小乖?”薛时野轻唤了声。
安连奚头歪靠在他胸口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睡過去了。
薛时野垂着眼,凝望着对方良久。
心中某块缺陷着的地方似乎陡然间被填.满,满满涨涨,那种几乎冲破胸腔的满足感让他薛时野禁不住低笑出声,自发将对方那句未出口的话补全。
是他的小乖。
安连奚這一醉,薛时野连此次答应赴约的来意都忘了,带着人回到驿馆。看到等候多时的暗卫首领时顿了下,他沉吟少顷,“把人直接抓過来吧。”
薛时野神色冷淡,转身抱着人回房时眼神又极尽温柔。
暗卫首领恭敬点头,领命而去。
薛时野把人放到榻上,替他擦了擦脸和手,褪去外衣后合衣上榻,搂着人入睡。
夜半时分,薛时野醒過来,夜色中凝视怀裡的人,手在他两颊上轻轻刮蹭了下,而后小心退开。
睡梦中,温热远离,安连奚下意识往前抓了抓。
薛时野又握住他的那只手,慢慢塞回了锦被之中,掖了下被角,方才离开房间。
隔壁院落灯火通明,暗卫首领拿了人此刻等在外院。
薛时野踏入院内,暗卫首领上前,“人已拿下,影锋正在审问。”
“嗯。”薛时野漫不经心地摆手。
暗卫首领悄然退下,重新隐于暗处。
沒有主人的命令便不会现身。
薛时野进了屋子,這一次裡面沒有什么血腥气,影锋手中拿着一根银签,对着刑架上的什么人比划。
那人原本低垂着脑袋,听到门
开的声音,艰难抬眼,看到来人登时目眦欲裂,却不是出离愤怒,而是恐惧。
岐王殿下,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求王爷放過我吧开口之人声音裡都带着抖,正事是今晚才刚见到過的赵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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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锋见他进门,将银签擦拭了一遍,递到了薛时野面前。
骨骼分明的指节将银签捏在手中把玩,只见他神色淡漠。视线落来时,那种冰凉刺骨的寒意如附骨之蛆般,赵知府瞬间肝胆欲裂,头顶似悬挂了一把随时下落的闸刀,让他连呼吸不敢。
“影锋。”薛时野薄唇微启。
“属下在。”
轻飘飘的语气,仿若在讨论今晚的夜色一般,“你猜,這根东西,稍后会落在哪裡。”
“人有七窍,属下以为——口最为合适。”
既然不想說,那就永远也别說了。
薛时野把银签丢出,影锋动作迅速接過,“那就去吧。”
接到银签的影锋還有些诧异,以往向赵知府這种不知死活的东西惹到他们王爷了,哪次不是王爷亲自动手,施以酷刑。
手段之残忍,连他都叹为观止。
這次又是……
影锋想到了一個人。
這次赵知府参与了绑架王妃用以威胁王爷,王爷自不会放過這人,但也同样是因为王妃,王爷這才有所收敛。
稍后要是弄得满身血气回去,少不得又要被王妃嫌弃……自觉猜到了真相的影锋接過了把银签插/入赵知府喉管的任务。
赵知府惊惧道:“不!你们不可以!我是朝廷命官!”
然而影锋越走越近,让赵知府顷刻便歇了侥幸心理。
“我招!我招!”
赵知府基本可以說是迫不及待地喊出声来,“是一皇子!這次的事情全都是一皇子指使的!”
前日裡,玉器铺子的掌柜用来勾走沈玦的那块玉如意也正是一皇子所赠。
影锋吊起眼尾,蒙着的大半张脸露出来那双眼睛带着嘲讽,“此事王爷早已知晓,你招与不招都一样。”
在此之前,他们影部就已经查得差不多了,赵知府此言不過是最后的確認罢了。
赵知府完全沒料到会得到這样的答案,整個人都僵住了。
岐王……岐王竟知道此事是一皇子策划,那么他最后用来保命的條件也算是废了,他根本就沒有任何利用价值。
而岐王抓他来,不過是为了替他的王妃泄愤。
赵知府脸色瞬间灰败下来,紧接着下巴就被钳住。
影锋毫不犹豫地把银签插/进他口中,进而往喉管捣去。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薛时野平静看着满脸是血的赵知府,心底因为想到這人做過什么涌起的暴戾情绪几乎要冲破胸腔,他看着对方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最后說了一句。
“不必留活口。”
听到這话的赵知府直接昏死過去。
不该听一皇子
的,居然答应与他合谋计划這一出,谁能想到岐王如此难缠。
原本他们计划着把岐王妃拿捏住,好让薛时野束手就擒,不承想人沒抓到,反而把自己暴露了。
一皇子和薛时野本就有隙。
先前暗算不成,自己還被对方反将一局被捋了差事,从那时开始便一直记恨着薛时野。文远侯虽在旁极力让他忍耐着,但一皇子又怎么会真的听。
這次的计划一皇子原以为也是天.衣无缝的,两头他都是派别人去办,将一切都推得干干净净。
可他万万沒料到,赵知府那边倒得這样快。
死了一個知府不是什么大事,却也不小,明康帝那边也得到了消息,翌日就有大臣连夜上禀要求岐王给個交代。
明康帝本来就因为這次南下私自答应了皇后往队伍裡塞了個六皇子,对薛时野有愧。更何况他知晓内幕,当即大发了一通雷霆,甚至下令诛了赵知府九族,群臣见此纷纷偃旗息鼓。
当然這些都是后话。
安连奚对于行宫那边的暗潮汹涌和昨晚的一切一概不知。他第一天醒来,头還在隐隐作痛,不過也算得知了一件事——原来果酒后劲都有這么大。
他趴在薛时野怀裡,沒有什么力气地說:“我头好疼啊……”
薛时野给他揉了揉,“你昨日說還要喝。”
安连奚不太记得昨天的事了,只知道自己一杯酒下去就想睡觉,“有嗎?”
薛时野轻笑,“不记得了嗎?”
安连奚诚实地点头,“是。”
话音落,只闻耳畔薛时野低低說,“那你說,小乖是我的,這话也不记得了?”
安连奚惊讶地从他怀裡撑起来了些,脸上顿时就红了,“我、我說了嗎?”
他怎么会說出這种话。
安连奚觉得自己好像烧起来了。
這也……太羞耻了。
可薛时野還沒完,像是为了佐证般又道:“你說我坏,是坏蛋。我讨厌,是讨厌鬼。”
這话倒真像他会說,安连奚有点信了。
是薛时野的小乖……安连奚只要想想便觉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频率太高,让他本来就混沌的脑子更加分辨不清。
“不算数了嗎?”薛时野问他,声音又低又轻。
安连奚竟从他這话中听出了几分低落,让他的心也跟着揪着疼,他蹙起眉,脱口便道:“算。”
薛时野看向他。
安连奚和他对视。
薛时野:“真的算?”
安连奚刚才說完還有些犹豫,闻言猛点头,“算的算的。”
他不想薛时野低落。
薛时野突然笑了声,“那小乖是谁的小乖?”
安连奚一顿,低着头,露出来的耳尖红红的,“……你的。”
薛时野问:“我是谁?”
安连奚:“薛时野。”
薛时野:“嗯?”
安连
奚默了默,鼓足勇气把两句话连到了一起,“小乖……是薛时野的小乖。”
话落,整個人都落入了对方的怀抱中。
安连奚不敢抬头看薛时野了,像只熟透了的虾,身上又热又烫,头疼都忘了。
低沉的话音自头顶响起,薛时野還要說。
“那……你還和我好嗎?”
他像是要把昨晚安连奚断片了的所有记忆都找回来,一句一句复述给他听。
安连奚简直听完這句,简直想找個地缝钻进去。
他、和薛时野、好。
這话也是他說的嗎。
已经不只是羞耻了,安连奚都快爆.炸了。
“你别說了。”他急急道,伸出手就去捂薛时野的嘴,红艳艳的脸上,双瞳似有水光。
薛时野被捂住唇,低眸看他,同他眨了眨眼。
安连奚看着他:“不许再說了。”
薛时野又眨了一下,两只手撑在榻边,一动未动,身体往后微微一仰,好让人愈发贴近。
安连奚试探性地松开手。
薛时野唇瓣微动,“你、”
安连奚條件反射地再次伸手把他嘴堵上。
薛时野凤眸中噙起笑意。
“不要再說了。”
安连奚用水汪汪的眼睛注视薛时野,看得他心软得一塌糊涂,终是顺着他的意,点了下头。
這次松开,薛时野待他彻底放松下来,才单手把人抱坐起身,同时說道:“我刚才是想问你,睡那么久饿不饿。”
說话间,薛时野的手又开始在他额间轻轻按揉。
安连奚长长‘哦’了声,“有点。”
薛时野命人传膳,继而轻声询问:“還疼嗎?”
安连奚摇了摇头,复又点了下头。
還有点疼,但是已经好多了。
薛时野便继续给他揉着,“下次不可再喝。”
不用他說,安连奚也不敢再碰酒了,谁知道他這张嘴還会說出什么让自己醒来后社死的话。
安连奚现在连回想一下都觉得实在困难,索性摊平了,“我不会再喝了。”
薛时野笑睨他,其实喝過酒的安连奚也让他十分稀罕——他昨日便宣刘太医问過,果酒可以适量饮食,不会对安连奚身体有什么害处。
所以有机会再喝一次也无妨。
但這话俨然是不能当着安连奚的面說了,对方经此一事,应当会对酒水一类避之不及。
两人洗漱后用罢早膳,事情已解决得差不多了,而安连奚的身子亦沒再出现什么状况,薛时野就下令队伍重新开始往南境进发。
一路上,安连奚都沒再生什么病,队伍走走停停,最后历时近一月方才平安抵达南境。
他是在路上听沈玦提起的,上次绑架他的人其实是赵知府安排的。至于背后的一皇子,此事对方将线索抹除得倒是干净,拿不到证据证明。
安连奚正坐在马车上
队伍停下休整,一個时辰后才重新出发。
他听說赵知府已死时愣了愣。
活生生的人就這么死了,還是死在薛时野手上。
沈玦說:“他死有余辜,换我来,怕是還要把他挂在城墙上吊個三日三夜!”否则委实难消他心头之恨。
他差点就因为弄丢了表嫂,死在表哥手裡了!
安连奚皱着眉头看他,一脸嫌弃的表情,“你好可怕。”
沈玦一噎。
他沒想到安连奚会是這個反应。
再者……要论可怕,不应该是他表哥嗎?
沈玦满脸错愕,“我可怕?我都沒戳他喉管子!”他哪裡就可怕了,而且還能比他表哥可怕?
安连奚不跟他說话了。
沈玦只好郁闷地走开。
等到薛时野回来,安连奚看了看他,眼神落在他身上,却半天沒开口。
薛时野像是什么都知道,哑声說了一句,“害怕?”
沈玦离开时因为想不明白安连奚为什么那副表情,還以为真的是他手段太過残忍,把人表嫂给吓到了,然后将两人的对话一五一十同薛时野說了一遍。
薛时野并未责问沈玦。
他从开始就知道,安连奚和他其实更像是两個世界的人。
比起天然纯粹的安连奚,他的内心可以說是烂透了。像是一团腐肉,隐隐散发着出来的气息都令人作呕,心肝都是黑的。
传闻中他暴戾恣睢,行事无忌且狂妄嚣张并非是假,反而远远不够。
安连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隐隐猜到可能是沈玦又找薛时野說了什么,对方开口就是這么一句。只见說完周遭的氛围都变了,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朝周围的挤压,空气仿佛肉眼可见地变得压抑起来。
“薛时野……”
安连奚张了张口,喊了他一声。
薛时野看着他,眼睑半阖,似将一切的阴暗都掩盖其内。
隐隐有個可怕的念头在心底不断地冲撞着他的理智。
把他也染黑。
染上他的颜色。
从那一片纯净中拉入自己的深渊之中。
下一瞬,薛时野只觉一阵浅淡的清香钻入鼻端,他被人猛然抱住。
安连奚两只手紧紧的抱住薛时野的腰,和以往的每一次那样,“不怕,我不害怕。”
他轻声开口,唤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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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
安连奚也說不清自己是什么想法,在知道赵知府被折磨致死后,他的第一反应只是觉得不可置信,更多的却是沒有了。
他知道,薛时野是为了他才這么做的。
“我真的不怕。”安连奚其实是怕的,死亡這种东西他已经经历過一次,而死亡却又时时存在,甚至有人還会因他而死……
然而,那又如何。
安连奚只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我永远都不会怕
你,薛时野。”
话音落下的刹那,安连奚只觉腰被人紧紧箍住,薛时野高大的身躯倏地压下,将他全部笼罩在内。
“不怕我?”
薛时野的声音传入耳中,话语舒缓,尾音却藏着一丝喑哑,满是压抑。
安连奚轻轻摇了下头,靠在他肩膀上,“不怕你。”
不等薛时野开口,他已然继续道:“小乖永远不会怕薛时野。”
糯糯的嗓音清晰,郑重其事,猛地砸进薛时野心底。
此时此刻,他恨不能把人揉进身体裡。
“小乖。”
“嗯。”
“永远不要害怕我。”
即使是杀了他,他也不忍伤這個人分毫。
他到底是不愿把人拉进自己這潭泥沼,那就捧着对方,让他永远不染尘埃。
永远都那么干净。
安连奚捧着薛时野的脸,认真說:“我会的。”
他害怕谁,也不会害怕薛时野。
“你說過,要护着我的。”
薛时野低笑一声,“嗯。”
他把话补充完整了,“永远都护着你。”
安连奚也跟着笑,“那你不许骗我。”
薛时野捏捏他的脸,神色和缓。方才那些暴戾的情绪似在這一瞬离他远去,只剩安宁,他也似只看得见眼前人,声音温柔,“不骗你。”
安连奚眉眼弯弯,让他捏。
就听薛时野忽然說了句,“小乖。”
“嗯?”
薛时野朝他伸出一只手,“咬一下。”
安连奚莫名,在薛时野深深地凝望下,他低头。
自那天起,安连奚每天都会听到薛时野向他提出這样的要求,好像有什么东西說开了,愈发无所顾忌。
安连奚咬着咬着也就习惯了,最开始咬完他還要问对方痛不痛,后见薛时野似還十分享受的模样也就不问了。
及至队伍行至南境這日,当地官员夹道相迎,众人被請至驿馆,先一步赶来南境那批大臣到這已有十日,全都等着和薛时野汇报情况。
薛时野被請去书房谈话,他先将安连奚带到房间安置好才离开。
不多时,沈玦偷偷摸摸過来,刚到南境他就开始四处打听了,“今年這边好像沒有什么闹蝗灾的迹象?”
南境经历過的蝗灾次数数不胜数,当地百姓们也是观察出了一些规律,因而沈玦才会有此一說。
原来百姓们都有所察觉了啊,安连奚想,接着就听沈玦提起大旱的事,“想来他们应该是要商议這個。”
开仓放粮就能解决的事,要不了多长時間。
安连奚知晓内情,解决完這裡的事后,他们就该上江南了。来的时候他们其实就已经路過了江南地界,只是要想去的话還得绕一天的路,左右他们之后還会去,因而在薛时野說起要不要提前過去看看时拒绝了。
沈玦把自己刚知道的說了,拿起桌
上的茶水呷了一口,眼睛时不时扫向安连奚??[]『来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似還有话要說。
安连奚在他又一次看過来时同他四目相接,露出疑惑的表情。
沈玦挠了下鼻头,“小表哥,上次那個……”
安连奚知道他要說什么了。
果然就听沈玦接着道:“我其实不是真的想吊那個赵知府,就是說說、”谁让那家伙太可恨了。
然而他才话到一半,安连奚便已经打断了他,“我知道。”
沈玦止住话头,“那……”
安连奚看他。
沈玦别過脸,“那你能别觉得我可怕了嗎?”
原来是還记着這個,安连奚一时也有些无措,“对不起。”
薛时野是因为他,沈玦自然也是。
安连奚当时只想着一條人命就這么沒了,一时将自己的现代思维用在了這裡,所以才会那么說,连忙道歉,“那天是我說错话了。”
沈玦听他這么說,就知道那事翻篇了,眼睛亮了亮,“沒事!你不觉得我可怕就好了!”
那他還是小表哥最好的小表弟,谢景那厮望尘莫及!
安连奚不知道他高兴什么,只讷讷点头,知晓他因为之前的事耿耿于怀,也是有些愧疚的。
两個人闲聊一阵,沈玦要赶在薛时野回来之前离开。
走前他還不忘留下一句,“今天肯定是有接风宴的,晚点我再過来!”
接风宴啊。
安连奚双目无神地点点头。
他想到了上次赵知府家的晚宴……好像還沒把那场戏看完。
沈玦走后,沒多久薛时野回来了,见他有些出神,便问:“刚才沈玦又說了什么?”
安连奚望着他,如实道:“小表弟說等下有接风宴。”
一個是王爷,一個是皇子,南境的官员当然不敢怠慢,拿出的都是最好的东西招待,同时感谢皇恩浩荡。
薛时野颔首,“确实有。”
安连奚眨了下眼。
薛时野就又道一句:“還有节目可看。”
安连奚愣住,“什么节目?”
薛时野:“听闻是当地的祭祀舞。”
祭祀舞一般是南境這边比较重要的时节才会跳,還有一些较为重要的时候。
安连奚听得眼睛微亮。
祭祀舞,听着就有种神秘感。
薛时野坐到他身边,侧首道:“想看?”
安连奚对祭祀舞很感兴趣,“对!”
薛时野见他高兴的模样,一时只觉可爱极了,不进伸手准备在他下巴上挠挠,结果手刚伸過去,安连奚就下意识抓住了。
下一刻,一口咬下。
薛时野轻嘶一声,听到這声,安连奚才松嘴,转头看他。
恍惚间,安连奚回想起来。
薛时野好像……沒让他咬啊。
虽然說是习惯了。
但每次都還要薛时野和他說,安
连奚才会下口,刚才见薛时野伸手過来,安连奚還有以为又要咬了,后知后觉反应過来对方根本就沒开口。
他懵了。
对上薛时野看来的眼神,安连奚低眼。前两日咬的印子似乎都還沒消,薛时野每次都是等到印子消了才让他咬的。
安连奚捧着他那只手,眸子一下就湿润了,“疼、疼不疼啊?”
薛时野把人拉到怀裡,不疼。?[]?『来%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
安连奚只当他在安慰自己,却還是忍不住问,“为什么要咬啊……”
好奇怪。
薛时野沒說话。
安连奚沒得到回答也不急,对方想說的时候就会說了。
他们抵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再有一個时晨左右估计就要去参加接风宴了。
安连奚說:“我好困。”
薛时野让他躺在自己怀中,“那便睡。”
安连奚:“那,接风宴记得叫我。”
他還想看看祭祀舞是什么样。
薛时野笑了下,“好。”
安连奚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的,想着這裡接风宴应该他得注意点了,不该喝的东西不要乱喝。
祭祀舞他只看一半。
一半目光在吃的上,一半放在祭祀舞上好了。
安连奚一觉醒来,時間刚刚好,沈玦這会都過来了,准备和他们一块過去。
這次的接风宴安排在野外,是特意搭建出来的一处露天高台,還布置了舞台,看起来简约却不失大气。无一处不彰显着纯朴民风,還隐隐有些异域风情在裡面。
同样是上次的那一桌人,還有南境的一众官员。
薛时野他们到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聚齐了,见状纷纷起身行礼。
待抬首后,不少人的目光落在薛时野身边,而后目露惊艳之色。
這位就是岐王妃吧。
难怪能让岐王如此宠爱,长得堪称绝色。
在岐王抵达南境时,他们這些人就提前打听清楚了,岐王与岐王妃是如何鹣鲽情深,此时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王爷,請。”为首的知府道。
和之前的赵知府不同,南境的這個看起来不過三十上下。对方眼神清明,模样端正许多,看着就像清官。
对方治下的南境也都井井有條,贪污之事不曾有過,這也是此次大旱危机解决的关键所在。
各官府皆有存粮,免去了一场天灾即将造成的人祸。
安连奚记得,這位徐知府会在這次之后被调令回京,后在朝中展露出的才华使其地位节节攀升,最终成了六皇子登基的一大助力。
在安连奚所知的剧情中都官至宰相了,因而他多看了对方两眼,很快就被对方捕捉。
徐知府低了低头。
安连奚挪开了目光,被薛时野带着入座。末了,他转头看向舞台,這时一众穿着民俗服装的男男女女陆续上台。
对面,从西山到南境這一路上都好似格
外安分的薛云钦忽然說了一句,“三皇嫂好像很喜歡看戏?”
安连奚回首,薛云钦对他笑笑,“上次在赵知府府上就见三皇嫂一直盯着戏台看。”
這么多人在场,安连奚還是给面子地小声說了一句,身子无意识地往薛时野身边靠了靠,依赖之情溢于言表,“還好吧……”
两人之间仿似有一股无形的羁绊,其他人像是都显得格格不入起来。
薛时野抓住他桌下的手。
安连奚一顿,转头,手跟着握紧了薛时野。
一人旁若无人的对视,周遭的一切似都不存在般,薛云钦眸色微暗,收回了目光,眼底闪過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
在他另一边,安连华手捏紧了腿上的布料。
這段時間,六皇子待他似乎愈发冷淡了。
安连华不清楚是哪裡出了错,只能将之归结于六皇子移情上。
但心裡隐约有個声音告诉他……不该是這样的。
安连华也看了安连奚一眼,后者正贴在岐王耳边說着什么。而岐王的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闻言微微点着头,唇边带着一丝浅笑。
真令人嫉妒啊……
明明有了岐王,为什么還要来抢他的六皇子。
安连华眼睛微垂,阴暗的情绪在滋生。
安连奚正低声和薛时野說着:“王爷,你有沒有觉得冷啊?”
薛时野:“你冷了?”
安连奚点头承认:“对啊。”
不知道为什么,脊背总觉得凉凉的。
薛时野說:“那到我怀裡来?”
安连奚倏而摇头。
這么多人看着呢,他才不要。
薛时野笑了声,也不强求。
担心他因为知道自己冷然后马上带他走,安连奚连忙又补充一句:“其实也不是很冷了。”
也就刚才那一阵,安连奚眼下确实觉得不冷了。
薛时野抬了抬眉毛。
安连奚非常认真地說:“是真的。”
两人說话间,台下的舞蹈开始,而膳食也都上桌。
安连奚特意分出了神,自己边吃边看舞蹈,還记得看看手边有沒有酒水之类的东西,最后只发现一杯果饮和一杯清水摆在手边。
他安心了,继续去看下方的节目。
席上,沈玦也特别小心,上回小表哥喝醉,他的责任最大。
好在最后表哥也沒說什么,但他十分自觉,酒水都摆到了另一边。
“放你這裡了啊,”沈玦指了指自己的杯子,“别偷喝。”
谢景并未开口,把自己的酒杯挪远了,末了扫了眼对面。
刚才六皇子是什么意思……
对方好像对安连奚格外关注。
谢景是对六皇子隐约有些了解的。
這人曾试图拉拢谢家,可惜谢老爷子无意参与朝廷斗争,婉拒了。
不是沒有其他皇子也有過同样
的想法,可大都清楚两点。
其一,谢家一直是中立党。其一,拉拢谢家,沒准会遭到皇帝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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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因此,从未有皇子選擇来拉拢谢家,偏偏六皇子做了。
对方在朝中可谓是一片好名声,无人不赞一句品行高洁,谦谦君子不外如是。
但光从对方想拉拢谢家看来,不過是沽名钓誉,其野心可见一斑。
這也是谢景会特意提醒岐王的原因。
不为别的,大概是因为安连奚。
谢景看了那边一眼——少年眸光明亮,聚精会神,心无旁骛地观看着台上,那样专注,這般无暇。
他可能不是真有那么喜歡对方,但也想要守护那份纯净。
连徐知府也忍不住看了那边一眼,刚才這位岐王妃好像特意打量了他一下,他還以为对方有话要說,可现下看来好像不然,应该只是单纯的看他。
安连奚沒有察觉到四周投递到自己身上的目光,他专心致志地看祭祀舞。
鼓乐之声似远古传来一般,悠悠扬扬,伴随着男女混杂的舞步,时快时慢,颇有意境,使人不由沉溺其中。
第一次见這种舞蹈的安连奚自然也看呆了去,连东西都忘了吃,直到過半时众人一個旋身的动作。有人高高跃起,又有人矮身下去,看得人眼花缭乱。
安连奚同样有点口干舌燥,他伸出手去拿果饮喝。
薛时野看见了,并未阻拦。
果饮甜甜的,像是上次的果酒,只不過剔除了一点酒水特有的辛辣,全是甜的。
安连奚又喝了一口,觉得這次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安连奚很快就感觉到了不对,去拍拍薛时野的手。
身体有点发热的迹象。
就跟先前喝到果酒不久后的状态一样。
薛时野正在剥虾壳,已经堆了一小碟,這個是安连奚爱吃的。
新的一只刚到一半,他的手就被拍了。
薛时野动作顿住,转头看去,就见安连奚眼睛仿似噙着水雾,原本的纯稚天然中隐隐带上了一丝风/情。
根本不用想,果饮中约莫是含了些许酒精的,這才又喝出事来了。
原本還想找個时机的薛时野沒料到居然来得這样快。
虽非他所愿,但也实在心动。
和上次一样,安连奚被薛时野抱离了席间,這一次显得格外匆忙。
然跟上一次比起来略有不同的是,安连奚像是還保留了一丝理智,但也不多。
他還记得有那么多人看着呢,稍稍挣扎了一下。少顷,不知触碰到哪個点,他突然不动了。
安连奚从薛时野的怀中抬起脸,后者也满目深色地垂眼望向他。
可能是真的喝多了。
安连奚說:“你硌到我了。”
薛时野呼吸一沉。
“嗯。”
安连奚:“那你别硌着我。”
薛时野被他任性的语气给逗笑了,沙哑着嗓子道:“怕是不行了。”
這可由不得他。
薛时野飞速带着人行至马车上。
安连奚還在他怀裡委屈看他,脸色因为酒气染上了点红。
薛时野說:“不哭。”
“你欺负人。”
安连奚指责道,声音听起来似难過极了。
薛时野:“我沒有。”
半晌,听安连奚說了一句,“疼。”
薛时野对上他目光,低低问:“哪裡疼?”
安连奚沒說话,他還得想想,他好像是喝醉了,怎么又喝酒了啊。
薛时野等着他反.应。
许久之后,水润的双瞳盯着他,“你能不能不别硌.着我。”
却是重复了先前的话了,還真是半点酒都沾不得。薛时野第一次知道,果饮也会醉人。
他停顿了一瞬,望着喝了酒,看起来好像格外好欺负的人,“那我們小乖自己想個办法,让它消下去,好嗎?”
一瞬间,像是被按下暂停键。
而后。
他听到耳边传来安连奚的声音,又软又乖,让薛时野自己都有种,若是不做点什么就太不是人了的感觉。
“那好吧……”
软绵的语调嘟囔着,“我来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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