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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投喂啦

作者:禅梵生
刚出朝阳宫,薛时野便见一宫人匆匆朝這边跑来,“见過岐王殿下。”

  那人似乎怀抱着极大的勇气,未等岐王开口,就顶着满头热汗把话一口气說尽,“禀殿下,敏嫔娘娘见王妃前往西临园,也跟了過去,脸色……好像不是很好,奴才、奴才担心……”

  未尽的话语不外乎是担心敏嫔对王妃会不利,但他沒說完。

  這個小太监其实也是在赌。

  這月余来,敏嫔的情绪是愈发不冷静了,落霞宫内能砸的都让她给砸完了,他们這些宫人不敢有所怨言,但都在各自找寻出路。毕竟总不能跟這着個已经失宠且复宠无望的主子在堪称冷宫的宫殿蹉跎,過着苟且偷生的日子。

  說罢,小太监只见眼前人影一闪,再抬首时哪裡還有岐王殿下的身影,他望着西临园的方向,紧张地用手捏紧了袖子。

  希望他沒有看错,敏嫔既然是因为岐王妃而被贬,那她应该不会善罢甘休。

  赶往西临园的薛时野自然也想到了,脑海中不自觉想到那個人会受到的伤害,他心底的戾气止不住翻涌,神情变得晦暗一片,凶光毕现。

  敏嫔……

  這個女人,该死。

  同一時間,朝阳宫殿前的一幕被禀告到了明康帝那裡,父子俩难得浮现出相同的想法。担忧自然是有的,但更多的则是怒火。

  他好不容易和儿子有望修复关系,不承想敏嫔這個女人如此多事,封号被夺居然沒有让她长记性。

  明康帝也坐不住了,起身就准备朝西临园赶去,同时暗想敏嫔最好不要做得太過。

  若是安连奚真出了什么事,他的這個三儿子会做出什么来,连他這個九五至尊都无法制住对方。

  思及此,明康帝狠狠按揉眉心,让暗卫赶紧先過去看看,那边现在是個什么情况。

  西临园内。

  安连奚被敏嫔一拉一拽,人直往后方的护栏栽去,腰上被撞击了下,随即是一股推力直直将他往湖中推去。

  水瞬间便将他整個人都淹沒,湖水灌入口鼻,安连奚沒学過游泳,以他的身体也不允许他去学。

  落水后他下意识紧闭双目,屏住了呼吸,双手挣扎着想要扑腾着上岸,但终究只能无力地垂下。

  意识逐渐开始涣散,胸口的滞闷感再度侵袭,安连奚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紧闭的双眼失去力气,湖水包裹住的感觉像是身上压着一块大石头,挤压着他体力的生气。

  好难受……

  要死了嗎……

  刹那之间,安连奚忽到了薛时野,但只来得及闪過一個念头。

  他要是走了……薛时野一定会很难過的吧。

  念头一闪即逝,转瞬安连奚便彻底失了力气。

  然而就在這一刻,手腕猛地被一股大力扣住,腰间环上一只大掌,他被带出了水面。熟悉的冷冽气息靠近,带着丝丝沉木香气。

  是薛时野。

  及至此时

  安连奚竟有种放松之感,睫羽抖动,来不及看清眼前的一切,他便放任自己失去了意识。

  薛时野垂眼望着怀中被他用外裳包裹住,浑身都被水打湿,满脸沒有半点血色,看起来毫无生气的人。他的神情跟着一变,向来沉静深刻的眉宇间出现刹那的空茫,心脏在這一刻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掌捏住,绞痛得厉害,呼吸跟着凝滞。

  他指尖颤抖地把人搂入怀中,嗓音沙哑得不行,“小乖。”

  我来晚了。

  先前還混乱的场面一下子变得寂静无声,所有人都還保持着刚才想要救人的动作,有侍卫還扒在护栏边,還有宫人大张着嘴。

  此刻,众人纷纷看向突然出现的岐王。

  眨眼功夫,岐王妃便被岐王从水裡捞了出来。

  温木反应還算是较快的,脸上尤带着惊惧,泪水已经糊了满脸,上前便跪了下去,抖着嗓子道:“少爷……”

  其中,神色最为难看的当属敏嫔了,她被宫人扶起站在一边,表情几经变换。

  她沒想到薛时野居然来得這么快,這么快的時間,岐王妃一定沒死成,计划可谓是落了空。

  但是敏嫔思绪转得飞快,方才她可是做足了戏,她亦是受害者。

  如此,敏嫔连忙做出一副着急的神情,“哎呀,本宫方才不慎摔倒,岐王妃受本宫连累落水,這真是……诶。”

  敏嫔自以为這些宫人早就被她收服,迫于她的威慑不敢背着她搞小动作。

  再者,此事从开头到结尾都是她一人计划,中途连话都未与旁人說過,其他人更是无从得知她的想法,本应该是天/衣无缝的计策。大不了再受個惩处,左右她也是豁出去了。

  可是当敏嫔說完這句,只见原本垂着首看不清面容的岐王倏然抬眼。那幽若寒潭的双眸如同覆盖着一层寒霜,被血色浸染,凛冽、锐利充斥着浓到化不开的戾气,犹如在看一件死物般的凉薄眼神。

  顷刻间,敏嫔像是被卡住了脖子,涂抹了一层厚厚脂粉的脸上都流露出灰败的颜色。

  薛时野起身,衣袂无风自动,凶戾的目光盯在敏嫔身上,如地狱修罗。

  温木呆呆地抱住忽然被交到自己手中的少爷,讷讷抬头看着突然动作的岐王,在场的人几乎都和他一样表情。

  张总管心下大骇:不好。

  敏嫔的双脚仿似被钉在原地,原本掩藏得极好的怨恨在這一瞬间暴露出来,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神情。她看向眼中好似浮现出癫狂神色的人,心头一震,急急想要后退。

  暗色于眼前掠過,下一秒,敏嫔只觉得脖子实实在在被人扼入手中。她眼珠转动,低眸,就见卡在她脖子的那只手骨骼清晰,修长而有力,指尖因用力泛着白色,青筋浮动。

  “岐王殿下!”

  “王爷!”

  眼前的這一幕把所有人都惊呆了,岐、岐王竟然公然抓着敏嫔的脖子,這是要做什么。

  “时野!”

  威严的嗓音从远处

  传来,明黄色的身影由远及近,明康帝看着前方的這一幕,虎目圆睁。

  不可以,不能让时野发疯。

  明康帝视线在四周逡巡,蓦地发现地上躺着,发丝尽皆湿透已是昏迷不醒的人,心底愣了愣。

  這是……

  落水了。

  奚儿晕過去了,那有谁還能阻止时野。

  明康帝瞥见薛时野目中隐约流露出来得疯狂之意,急得六神无主,唯恐当年的事情再次上演,只能又喊了声,“时野!”

  其余人见到陛下亲临,齐齐跪地,全都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今日這事他们会受到牵连。

  众人不知内情,只以为岐王是在迁怒敏嫔,但敏嫔娘娘亦非有意,更加有人暗自揣测陛下会如何处置岐王。

  纵然陛下再宠爱岐王,可敏嫔怎么說也是一宫之主……

  且看陛下如何决断了。

  跟在明康帝身后来的众宫人却是清楚内情的,然他们只看到陛下神情肃穆,声音裡满带焦急,不断地呼唤着岐王名讳。

  薛时野充耳不闻,眼前好似被鲜血浸透,他死死盯着手上這人,指节慢慢发力。

  杀了她。

  杀了這個人。

  是她让他的小乖落水,是她……

  杀……

  脑子裡被杀意占据。

  敏嫔被掐得眼珠暴凸,已经慢慢翻起了白眼,及至此时她才明白,为何說岐王是個疯子,又因何惹不得。

  当初开罪岐王妃那日看到的岐王只是一個眼神就能将她逼退,然此刻,对方居然亲自对她动起了手。

  眼下的敏嫔才真正生出后悔,来时的满腔恨意此时尽皆被惊惧淹沒。

  对死亡的惊恐以及……对岐王的畏惧,這個人不能惹。

  正当明康帝一筹莫展,甚至开始思考是不是要如当年一样,把所有看到這一幕的宫人尽数斩杀时。一直跟在他身后過来的谢景适时开口。

  “岐王殿下,此处寒凉,殿下不若先带王妃回去让太医看過,以免加重病情。”

  這一句话仿若一语惊醒梦中人。

  原本還在被怒意充斥的脑海显出一丝清明来,薛时野陡然松手,已经几近半死的敏嫔跌落在地,直拍着胸口喘气。

  薛时野回過身,抱着怀裡的人便脚下一点,运着轻功把人带离了此处。中途,他還不忘将人又往怀中拢了拢,裹得密不透风。

  两人消失在亭中,徒留原地众人還未从刚才的场面中回過神来。

  明康帝看了眼薛时野离开的身影,又颇为赞赏地瞥了瞥方才出声的谢景。

  是他心急了,都忘了连這個都忘了。

  待明康帝回转過视线,当即冷笑一声,朝還在为自己逃過一劫感到庆幸的敏嫔走去。

  敏嫔仰起脸,许久未见明康帝,现下她也顾不得自己的样子有多狼狈了,立即露出個哀凄的表情,准备先把自己的无辜坐实。

  按照刚才那样的场面,她才是

  那個受害者,于是娇声嚷道:皇上?_[]?『来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岐王他、”

  ‘啪——’

  熟悉的火辣疼痛在脸上蔓开,毫不留手的一個巴掌声把敏嫔给打懵了。

  其余宫人头又低了几分。

  “皇上,您、”

  又是一巴掌,左右对称,敏嫔终于听见明康帝冰冷无情的话语,“朕竟是从未发现,你的心肠是如此歹毒。”

  敏嫔心中打了個突,她捂着被扇過后立马肿得老高的双颊,眼神闪烁,“皇上您在說什么……”

  明康帝嗤笑了声:“愚蠢妇人,颖川姚氏的家风朕算是见识到了,既如此,不若诛九族罢。”

  闻言,敏嫔摇头,“不,皇上您不能,不能這么对嫔妾。姚氏一族忠心耿耿,您为何要……”

  明康帝见她死到临头還要狡辩,嗓音愈发寒凉,“谋害当朝王妃,罪不容诛。”

  敏嫔的话音戛然而止,她目光一扫,蓦地便看到了在明康帝身后的一名宫人,“是你!”

  明康帝见她這副作态,也不欲再看下去:“来人?把姚氏给朕押下去。”

  即刻便有侍从上前,谢景忽然道:“我来吧。”

  他语气平淡,神情冰冷,這位是刚上任的龙禁卫指挥同知,其他侍卫认出后也都退了下去。

  接着,敏嫔被向来以冷血著称的龙禁卫毫不怜香惜玉地拖了下去。

  她本就因为刚才的一阵窒息弄得脱力,刚刚又挨了两巴掌,根本无力反抗。

  待敏嫔被带下去,一场闹剧也算到了尾声,其他人也才终于明白岐王为何大发雷霆。

  原来岐王妃的落水非是敏嫔无意撞下去的,而是有意为之……当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此时此刻,落了水的安连奚被薛时野一路带往寝宫,太医已经被带到那裡等着了。

  薛时野救得還算及时,且安连奚也有意识地闭上嘴和屏住了呼吸,太医查看完,着实松了口气,“回王爷,王妃并无大碍,待会喝一碗御寒的汤药即可……這症状倒不似溺水晕過去的,应该是王妃身体的原因导致。”

  溺水的時間并不长,薛时野用上了最快的速度,還是来不及在对方完全落水前抓住,才让人跌入了水中。

  薛时野眼眸一暗,“本王知道了,下去吧。”

  衣衫尽皆湿透,要是小乖一直穿在身上定会感染风寒,薛时野要给他换衣。

  太医听命退下。

  宫人将备好的热水端了进来,倒入浴桶之中。

  薛时野慢慢把安连奚身上被湖水打湿的衣物去除,而后将人抱进了浴桶中。

  冰凉的身体被热水浸/润。

  与此同时,另一具滚/烫的身体贴/了上来,毫无阻碍。

  安连奚意识朦朦胧胧。

  手脚都十分沉重,好像抬不起来,恍惚间,他想起来,自己好像是被敏嫔推到了湖裡。

  敏嫔摔倒的一瞬间,安连奚其实是想躲开的,但他沒想到的是对方会拽過来,

  等到被推时已经来不及了。

  說起来,自安连奚第一次被薛时野带进宫那回,他在敏嫔对小猫崽的凶恶态度后对对方的印象就一直不是很好,今日遇见也是想避开的。

  不料敏嫔有备而来。

  他被推到了湖裡。

  胸口好闷,窒息感传来,安连奚觉得身体变得无力,要晕過去了。

  然后……

  薛时野来了。

  薛时野……

  “小乖……”

  安连奚听到耳边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是小名。這样低沉磁性的嗓音,是薛时野在喊他。

  好累。

  眼皮似乎抬不起来,安连奚觉得自己好困,要醒不過来了。

  模模糊糊间,那道声音再次隐约传入耳中,“小乖,醒過来。”

  薛时野在等他。

  安连奚努力睁眼,睫羽轻轻抖动两下,眸子睁开了一條缝,明亮的光线映入眼帘。紧接着,是薛时野的脸。

  对方脸庞上也被水打湿了,深邃的眉间同样染了一层水迹。

  “王爷,你,下水来救我了嗎?”安连奚声音仍旧有些虚弱,先前在西临园时身体出现的不适感似乎還在,他還沒能缓過来。

  薛时野低低道,语调透着股說不出的温柔,“别說话。”

  安连奚便闭上了嘴,眼睫眨动,视野终于又变得开阔起来,勉强看清眼前的状况。

  他们并不在湖中。

  明明是還在水裡的感觉,安连奚尚未细看眼前的一幕,眉头忽然就拧了起来。

  薛时野靠近了些,水声四起。

  又是這個声音。

  安连奚微微阖起眼。

  “哪裡难受?”

  安连奚无意识地道:“心口,闷。”

  說话间,他抬手,结果碰到的不是衣服,而是一片滑/腻。

  安连奚還未反应,手背就被另一只大手包/裹了起来,揉/了下。

  动作未停。

  耳畔又是一句,“可好些了?”

  安连奚再次睁开眼看去,终于将眼下的场面看清晰。

  他们這是……

  在薛时野的寝宫裡,正泡在浴桶中。

  而且,衣/物……

  安连奚刚想說话,就咳嗽了一声。

  薛时野看着他因为咳嗽愈发苍白的面颊,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他果然应该把那個女人杀了的。

  安连奚又咳嗽了声。

  接着,他就被薛时野整個抱/住了,对方埋在他的肩/颈/处,似乎已经忍/耐了许久。

  安连奚沒有推开他。

  目光落在抱着他的那两只臂膀上,正在微微发着颤,视线偏移,对方侧脸轮廓分明,露出来的眼尾有些发红。

  他先前晕過去,也不知道薛时野有沒有什么事。

  “薛时野。”

  安连奚轻声呼唤,一字一句說着:“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我已经沒事了,你来得很及时。”

  沉默半晌,他才听到对方应了声,“嗯。”

  安连奚:“我真的沒事。”

  薛时野:“嗯。”

  似乎只要每次他出事,薛时野的情绪都会变得极其的不稳定,安连奚也不知道怎么证明,毕竟他要是撒谎,太医一看便知。

  而薛时野亦应当知晓他的情况。

  想了下,安连奚還是不說话了,安安静静让他抱着,也顾不得眼下的场面了。

  左右也不是第一次了。

  但……

  這一回和之前带来的诧异十分明显。

  安连奚感觉自己的呼吸好像又变得困难了起来。

  他顿了下,還是找了個借口,想让薛时野先放开他,“薛时野,你……手松一下,我又觉得闷了。”

  好像要口耑不上来气似的。

  薛时野像是信了,手上的力道微松。然而,還不等安连奚松口气,薛时野略一侧头,吻就這样落了下来。

  下颌被轻轻抬起,安连奚只能接受着這一吻,紧接着,就被薛时野渡了口气。

  安连奚一瞬间脸色爆红。

  他不是這個意思啊。

  薛时野沒有让他在水裡泡太久,很快就把人抱出了浴桶。

  待两人都穿戴好,温木也把驱寒汤端了上来。

  薛时野接過来,正要喂他。

  安连奚见状,忍着羞赧小声道:“我想自己喝。”

  薛时野看過来,知道他還在为方才的事不好意思,于是把碗递到他手边,“小心烫。”

  安连奚点头:“嗯。”

  待一碗汤下肚,他這才问起后续的事,“敏嫔……”

  薛时野目光微顿,和安连奚朝他就看来的目光相对,潋滟的眸子干净而纯粹,不该沾染分毫脏污,“她推了你。”

  安连奚低头,承认了:“对。”

  在薛时野的注视下,他又问:“她怎么样了?”

  既然薛时野知道是敏嫔推的他,应该不会就這么算了。思及此,安连奚就更想知道自己晕了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先前安连奚只以为薛时野会因为他落水而失控,但此时知道对方清楚自己是被敏嫔推入水中的,他便也愈发担心了起来。

  当初在宴席上,薛时野剑指二皇子那一幕安连奚记得很清楚。

  万一薛时野真的失控了,那当时又是怎么解决的。不過,对方目前好好的陪在自己身边,想来应该沒事。

  安连奚想了下,之后可以再问问温木。

  温木应该知道。

  薛时野抬手在他发丝间穿梭,轻揉着,“我也不知道。”

  安连奚偏過头。

  薛时野道:“先前我只带回了你。”后续的事情,他也還沒来得及知晓。

  话落,薛时野就召来了张总管。

  张总管连忙将明康帝把敏嫔打入天牢的事說了。

  听到敏嫔沒事,安连奚长舒口气,就怕薛时野会因为他暴起伤人。

  既然明康帝处置了对方,他也就沒什么好說的了。

  毕竟敏嫔是想杀了他。

  安连奚亦不想在此事上過多纠结,明康帝处置即可。

  张总管一早就知道自己肯定会被叫過来问明情况,此时看王妃一脸平静的样子,心道:還是不要将那事告诉王妃了。

  就算敏嫔因陛下仁善免除一死,事后王爷一定還会把她带回王府。毕竟,孙老二至今都還关在暗牢中,可谓生不如死。

  张总管說完后便识趣地退了下去。

  薛时野這才重又看向安连奚,指尖在他苍白的脸颊上摩挲,眼底满是心疼。

  天知道他在听闻安连奚可能会出事时内心是如何翻搅得厉害。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失去這個人。

  安连奚靠在他怀裡,眼睛半闭着,唇色透着丝病态的白,“我想睡一会。”

  薛时野轻声应:好。?[]?『来$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

  今日落水非但是受惊了,還可能会着凉,胸口的滞闷感亦如影随形般,安连奚精力不济,只想好好睡一觉。

  薛时野动作又轻又缓,似生怕会把人碰碎般,慢慢把他放到了榻上。

  安连奚刚被放下就掀起了眼帘,直直去看薛时野,唤他,“王爷。”

  薛时野撑在床沿,低着头,“我在。”

  安连奚:“你陪我睡,好不好?”

  “好。”薛时野哪有不应的,跟着便脱鞋上了榻,把人抱了個满怀,馨香萦绕鼻端,整颗心到此时才算落到了实处。

  安连奚被他抱着,心裡踏实了,又往对方怀裡拱了拱,這才睡過去。

  薛时野抱着他,却久久无法安眠,一闭眼就是怀中人掉入水中的那一幕,双眸中的血丝久久不散。

  安连奚醒過来的时候,果然還是中了招,头重脚轻的感觉令人不适。

  他动了下,腰间搭着的那條手臂顺势也跟着调整了一下位置,“王爷。”

  开口时,安连奚也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好哑。

  接着,薛时野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带着些急切:“难受了?”

  安连奚从他怀裡仰起脸,眼眶红红的。他還沒說什么,就和薛时野的眼睛对上了视线,登时鼻尖一酸。

  薛时野的眼中满是血丝,与之前每一次他出事时都一個样,安连奚不由伸出手捧住薛时野的脸,和他四目相对,“你沒睡,对不对?”

  现在应该刚至傍晚,外面霞光满天,這一觉他应该睡了有一個多时辰,薛时野這個样子根本不像睡着過的。

  薛时野敛目,低声道:“睡了。”

  “你骗人,”安连奚不信,“薛时野,你又骗我。”

  薛时野把他抱紧了。

  安连奚想推他,哑着声音道:“你說好要陪我一起睡的。”

  脑子裡乱糟糟的一团,他明显感觉到薛时野的情绪不对,安连奚心裡也着急

  。

  薛时野深深看他,突然說了一句,“小乖心疼我了。”

  在此之前,薛时野曾說過,想要让对方再多心疼自己。

  可是真正到了這個时候,薛时野又不想了。

  比起对方心疼自己,他更希望安连奚的身体一直好好的。

  在看到对方通红的眼睛时,薛时野心间泛起难以言喻的疼痛,密密麻麻遍布整颗心脏。

  安连奚沒有否认,压着嗓子說,“我就是心疼你了,你不是让我多心疼心疼你嗎。”他是真的心疼了。

  心口又闷又疼,非常奇怪的感觉。

  很难受。

  眼眶也好酸,朦朦胧胧的。

  “不要哭。”

  薛时野的气息骤然靠近,紧接着,唇/瓣相/贴。

  安连奚无意识地张开了唇。

  许久,他才被放开。

  薛时野眸光深邃,语气微沉,认真又郑重其事道:“现在,不要你心疼了。”

  心疼了又要哭。

  而且,他也会跟着难受。

  现在的薛时野不想安连奚心疼他了。

  但是安连奚却沒有听,反而是用眼神凶巴巴地看過来,“我就要心疼,你要是還這样,我就心疼死了。”

  他心口好疼的。

  薛时野一时沒說话。

  眼前的人眼尾红红的,明明看起来脆弱极了,偏偏還要做出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

  真是……

  可怜又可爱。

  见他不开口,安连奚正准备再說一句,然后唇就被狠/狠/堵/了下来。

  安连奚的话音消散在這一吻中。

  少顷,才听薛时野道:“知道了。”

  安连奚還有些怔愣,但见他应下,顿了顿,又小声說:“那你要听我的。”

  薛时野颔首:“都听小乖的。”

  安连奚满意了,睡過一觉,虽然感觉感冒又开始了,但他好歹恢复了些精神。于是他在得到承诺后,望着薛时野便道:“那你听我的,好好睡一觉,等下看烟花我叫你。”

  即使是感冒了又怎么样,安连奚還是想着等下要去看烟花的。

  薛时野眸光微动,正欲开口,就被安连奚抢先道:“你說好了要听我的。”

  怕他不答应,安连奚继续:“只是小感冒,马上就好了,你得听我的。”

  薛时野无奈看他,默了一瞬,在他那双明亮的眸子盯视下妥协道:“只可看一盏茶的時間。”

  一盏茶就一盏茶,安连奚开心了,“嗯嗯!”

  薛时野眼神暗了暗,凑過来就要亲他。

  今天已经被亲了好多回了,安连奚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按住他的唇,“小心我传染你。快睡觉了,马上時間就要到了。”

  薛时野凝视他片刻,缓缓闭上眼。

  這一次,换安连奚睡不着了,刚才薛时野虽然沒有亲到他,但他的那個眼神仿若凝为了实质。

  安连奚只觉得自己好像浑身上下都被对方亲了個遍。

  他忍不住抬眼去看闭着眼睛的薛时野,和平时睁着眼的样子有些不一样。五官依旧凌厉,可眸子中的锐气被遮盖,显得内敛了几分,但凉薄却是从骨子裡透出来的。

  可就是這样的薛时野,对他那样好。

  好到安连奚都无法形容。

  薛时野似乎把所有的一切都系在自己身上,仿佛他在掌控着這個人的喜怒哀乐。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薛时野……

  “嗯。”

  安连奚听到回应怔了怔,“你沒睡?”

  薛时野未睁开眼,“你叫我了。”

  安连奚恍然惊觉自己居然喊了对方一下,于是掩饰性道:“我是想看你睡着了沒有。”

  說罢,他沒忍住咳嗽了声。

  薛时野立时撩起眼帘看来,手也已经习惯性拍抚上了他脊背。

  這一次,安连奚一连咳嗽了好几声,眼中逐渐泛出水汽,好一会才平息下来。末了,他看着薛时野,见他眼中血丝還在,伸出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哑声道:“睡了。”

  话落,安连奚往他怀裡又靠了靠。

  薛时野的气息逐渐平静。

  安连奚咳嗽完,只觉刚恢复的一些精气神又散了個干净,眼皮开始上下打架。

  他又慢慢睡了過去,盖在薛时野眼上的手也缓缓落了下来,沒有注意到后者何时睁开眼。

  薛时野静静看他良久,才把他的手放入了被褥中,与他十指紧扣,這才徐徐闭上眼。

  两人又睡了会。

  直到外间传来张总管提醒晚宴要开始了的声音,安连奚从薛时野怀裡幽幽转醒,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对方,出乎意料的是,薛时野還未醒来。

  安连奚盯着他看了几秒,薛时野方才眼睫扇动两下,醒過来,眸底一片清明。

  “要去晚宴了。”安连奚說。

  薛时野看他,听着他的声音,依然有些哑,不由探出指在他眼睑上抚了抚,“我們现在過去。”

  安连奚点头。

  两人起身穿衣,待收拾整齐后便前往明宇殿。他们到的时候,殿中人已尽皆到齐,连明康帝都已高坐御座之上。

  见到他们来,明康帝先是打量一番二人。

  安连奚的面色显出了几分病态的苍白,看起来折腾得不轻。而薛时野脸上已经沒了之前那一副要杀人的嗜血模样,眉眼间恢复了往日的疏离模样,只有在侧目望向身边人时才会显露出温柔的神色来。

  明康帝一时看得愣了愣。

  這一次俨然比上一回情况要严重得多,沒想到老三也能這么快恢复過来,明康帝不由转头继续看向安连奚,心中颇觉欣慰。

  “来了,快入座吧。”明康帝对他二人道。

  薛时野带着人入座。

  安连奚看着桌前的美味佳肴却提不起什么胃口,這一次他沒有半点犹豫就和薛

  时野說了,“吃不下。”

  薛时野默了下,给他盛了碗汤,“就用几口。”

  安连奚:“那也盛太多了。”明明說只用几口,但是薛时野给他盛了满满一碗,他喝不下的。

  结果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道低笑。

  安连奚偏头。

  薛时野定定看他,“喝不下的给我。”

  安连奚瞬间懂了薛时野的意图,鼓起脸,应了声:“哦。”

  应是這么应的,但他一口气就把汤全喝了,然后把碗放到了薛时野面前,唇角勾起個得意的弧度。

  薛时野看得心头发软。

  怎么会這么可爱,招人疼。

  薛时野不禁又给他夹了几筷子菜,安连奚又吃了几口,但這次是是真的吃不下了,剩下的也如愿进了薛时野的肚子裡。

  两人在大殿上旁若无人的互动已不是第一次,可见岐王吃剩菜吃得這么津津有味還是头一回,全都目瞪口呆地望着這一幕。

  岐王果然很宠岐王妃。

  安连奚吃完后就等着薛时野,双手支腮,专注地看他吃东西。

  以往每回都是薛时野给他夹菜,他看着看着,也开始为薛时野布菜,动作生疏却也乐在其中。

  薛时野扬了扬嘴角。

  与此同时,众大臣:嗯……

  岐王妃也很宠岐王。

  明康帝看着两個孩子,脸上也带着开怀的笑,连殿内的歌舞都顾不上,频频往下方望去。

  今日也算是家宴,萧皇后亦是在场,此刻算是被无视了個彻底。她端着得体的微笑,视线却不自觉落到了自己儿子身上,只是這一眼她就顿住了。

  瑾儿在看谁?

  只见薛云钦微微侧首看着一個方向,情绪微敛。

  萧皇后顺着他的视线看過去。

  薛云钦正盯着给薛时野夹菜的安连奚看。

  须臾,他唇角扬起個玩味的笑。

  萧皇后眼皮跳了跳。

  瑾儿幼时曾十分喜爱一只幼鹰,那时他也是露出了這样的笑容。

  只不過……当幼鹰长成,不愿再继续待在笼中做一只被禁锢的雀儿时,薛云钦便带着老鹰放生。

  但让萧皇后错愕的一幕就发生了。

  老鹰飞出鸟笼,正准备展翅翱翔时,一道利箭将之射了個对穿。

  及至此时,萧皇后才发现,他的這個儿子性格好像长歪了。

  眼下薛云钦這般,让萧皇后心底有些不安。

  瑾儿莫不是看上了岐王那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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