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晕倒啦
薛时野一把将人搂入怀中。
温木眼疾手快地抓住从太子手中滑落的药碗,還好只撒出来一些,并未摔落地上。同时他亦禁不住低呼了一声,满眼忧色:“少爷……”
安连奚捂着嘴。
薛时野沉声开口:“去請段神医。”
“不用。”安连奚缓了缓,抓住他的袖子摇头。
薛时野眉间紧拧。
安连奚仰起脸望過去,汤药被拿远,最初的那股恶心感過去后,现在他其实好多了,“已经沒事了。”
薛时野深深看他,并未言语。
温木也在一旁劝道:“少爷,還是我去請段神医来给您看看吧。”
安连奚越過薛时野看向温木,动了动唇,“我沒事。”
說完,他视线一转,对上薛时野的目光,眨了眨眼,软声說道:“真的沒事,但是我今天不想喝药了。”
安连奚鲜少有這般撒娇的时候,薛时野一看,哪有不应的,“嗯。”稍后他再遣人去问问段神医這汤药可否再改进一下。
叫他答应下来,安连奚即刻眉眼一弯,什么事也沒有了,仿佛方才什么也沒发生過一般。
一旁端着药碗的温木看看自家少爷,面上确实恢复了血色。他又撇了撇太子,后者面色沉郁,眉头紧锁甚至還透了些苍白,乍一看有种竟不知是谁出了問題的感觉。
见状,温木放心地端着药碗走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二人。
“真的无事了?”薛时野把人抱进了怀裡,手掌還在不间断地拍抚着他的背脊,语气又轻又柔。
安连奚靠在他身上,刚才那阵反胃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嗯,不用担心。”
段神医每隔段時間就要過来给他诊一次脉,可以說是彻底接手了刘太医的工作,前两日对方才刚来诊過脉,是为了看他身体是否彻底康复。
薛时野亦想到了這点,抬指触了触他额头,眉宇這才稍稍舒展了一二,“无事便好。”
确定是真的沒事之后,薛时野便让人传膳,今天的午膳同样十分丰富,安连奚倒是多用了点,比起昨日那副沒胃口的样子看起来好多了。
待用完午膳,安连奚问了一句,“我們今日出去玩?”
薛时野偏头看他,“想出去玩?”
安连奚点点头,上一次出去還是宫宴,回来又是一场大病,他又在府中闷了這许久。
薛时野亦心疼他,那次是他之過,却让小乖又大病一场,他眉头动了动,答应下来,“好。”
张总管這会正在一旁侍候,听到這话便笑着說道:“听闻玉霖亭那边又有诗会,殿下不若带王妃過去看看?”
那次去,安连奚是被沈玦带着,想到当时那人挤人的场面,他顿了片刻,“我也去茶楼。”這次他可不想再去挤了。
薛时野自是无有不应,“嗯。”
出门前,薛时野拿来了一件大氅
鲜艳的红色加身,映衬得安连奚的面容愈发秾艳鲜亮,毛茸茸裹了一圈,還有两個小球缀在面前,透出十足的可爱。
安连奚被他抱上马车,忍不住低头把玩那两個毛绒小球。
他把玩小球,薛时野则垂着眸子注视。
半晌,薛时野唤了声,“小乖。”
安连奚抬眼。
“手不冷嗎?”
安连奚感觉了一下,“是有点。”說完,他十分自觉地把手放进了薛时野怀裡,而后仰起脸朝他露出一笑。
一瞬间,薛时野好像理解了那些文人墨客口中的‘笑靥如花’是什么样子。
薛时野目光微动,指尖在那两個小球上戳弄。
安连奚见他也对這两個小球有兴趣,于是像找到了同好,眸子亮晶晶地看着薛时野,“好玩吧?”
薛时野手指一顿,挑着眉看他。
安连奚也学着他的样子挑了下眉毛,“你說好玩我又不会笑话你。”毕竟……堂堂太子,是個毛绒控說出去肯定会被人笑话的。
盯视着他狡黠灵动的双眸,薛时野勾起唇,“你在乱想什么?”
安连奚哼哼了两声,从他怀裡抽回手,把落在他前胸的两個小球抓了回来,自己玩。
薛时野便顺势放下手,重又环到了他腰间。
安连奚正低着头,看见他的举动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眸光动了动,忽而拿起一個小球往薛时野脸上碰了碰,“贴贴。”
薛时野对他向来是毫无防备的,猝不及防被一個毛茸茸的小球蹭到了脸上,先是一顿,瞥见安连奚露出得逞的笑容,不由轻笑。
“贴贴?”他轻喃道。
安连奚点头,“对啊,贴贴。”
說话间,他又把另一個小球往薛时野另一侧面颊贴去,“贴贴。”
薛时野眼睫微低,视线压了压,少顷,牢牢锁定在了安连奚的双唇上,嘴角弯了下。
安连奚被他看得心头一凛,尚不及退开,薛时野便已垂下了头,和他唇瓣相贴。
紧接着,耳边传来一道噙着笑意的嗓音。
“贴贴。”
同样是贴贴,薛时野的和安连奚的截然不同。
但是……好像都還不错。
安连奚便闭起眼,由着他亲了,手上的两個毛绒小球不知何时从手中滑落了下去。
太子府的马车晃晃悠悠到了玉霖亭。
两人還未下车,外面就传来了张总管的声音,“世子爷,您也在。”
沈玦一看到熟悉的马车過来,也不管還要不要执勤了,立马跑了過来。
他现在可是太子表弟,未来的定国公,沈玦也不怕同行会对他翘班有所闲话。
“太子表哥在不在?”沈玦试探性一问,见到张总管点头,心道果然。小表哥一但出门,身边必然跟着他表哥。
沈玦道:“小表哥,今次需不需要我带你啊?”
然而他话一說完,马车裡却
许久都沒有动静传来,他默然听了片刻,正准备再喊,张总管却是忽然上手按住他。末了,還同他摇了摇头。
车内。
安连奚正被薛时野抱坐在怀,舌/头似有若无地顺着他唇/缝/描/摹,就是不/入。
听到外面的声音,安连奚就沒忍住拍了拍对方,正想說什么,结果对方就趁着這個间隙,将他的思路彻底打断。
這一吻又是好半天。
外面,沈玦憋红了一张脸,在张总管拉了他一把后,他便立刻反应了過来。
最后,沈玦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呆呆地像個木头一样杵在原地。
這本来沒什么,可偏偏张总管還要时不时朝他投来目光,似乎是說了什么,但又好像什么也沒說。
顷刻间,沈玦只想找個地缝钻进去,深恨自己怎么如此不凑巧。
就在沈玦感到脚都快站麻了,才终于听到裡面传来了一些响动。
薛时野抱着一身红斗篷的安连奚下了马车,后者将头深深埋在他颈间,让马车外想要问候一句的沈玦无从下口。
“表……表哥。”
薛时野瞥他,“今日当值?”
沈玦连忙点头。
薛时野未再多言,抱着人继续往前走,就在沈玦正要松一口气之际,又听一句:“下值后来一趟太子府。”
沈玦‘啊’了一声,刚准备问有什么事,结果眼前人影已经去得远了。
薛时野在侍卫的簇拥下,从暗阁入了茶肆,免去了旁人的视线骚扰。
這间茶楼其实是他手底下的产业,明面上却是京中某個世家的。
安连奚听着耳边的动静慢慢小了,沈玦好像已经走了,這才小心地抬了抬头,“小表弟走了?”
薛时野捻着他的后颈,“嗯。”
安连奚松了口气,然后瞪了瞪他。
薛时野垂眸,注视他被吻得娇艳欲滴的双唇,眼中浮现笑意。
始作俑者眼中的笑意被安连奚瞬间捕捉,“你還敢笑。”
薛时野:“不笑。”
安连奚觉得他是在睁眼說瞎话,不過看在他迅速收敛了眼裡的笑,安连奚還是選擇原谅他。
反正他也說不過薛时野這個厚脸皮。
薛时野看着他消下去的两腮,终于显得不那么气鼓鼓的了,强压下喉头即将涌出的笑意,抱着人入了二楼雅间。
不多时,慢他们一步的张总管进来了。
“殿下,”张总管禀报道,“六皇子、易北大王子也在。”
刚进来,张总管便被掌柜暗中派人過来告知了此事。
這两個人会在并不出奇,只是,他们两人是一起的。然张总管话還沒完,接着又說道:“還有……”
說着,他半垂着眼对着坐在另一侧安连奚示意了一下,“安二公子也在。”
主角攻受,攻二在一起,還有沈玦這個前并列攻二。加上他這個炮灰和薛时野這個大反派
人物齐全。
安连奚心說這下子全都聚齐了,是准备搞什么团建嗎。
不過,剧情纵然已经歪得不能看了,但好像六皇子和易北部落大王子那边還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安连奚不知为何,竟有些松了口气。
如此一来,他就還算知道部分剧情,薛云钦和乌格查苏那边既然连上线了,那便得继续提防下去。
安连奚看了看薛时野。
薛时野挥退张总管,雅间内就只剩他和安连奚两個人。
安连奚扭過头看着他。
薛时野似是知道他要问什么,還未等安连奚开口便已道:“他二人已联手了,我会注意。”
听完他的话,安连奚稍稍放下点心,却也仍是担忧,“那要小心。”那两個可都不是什么好人。
真正的反派·薛时野凝望怀中人带着担忧的眼神,心头止不住地发痒,“好。”
两人說话时,底下已经开始为這次诗会喝起了彩来。
安连奚這一次倒是听得津津有味,觉得上回来可能是因为最开始被挤到胸闷的原因,不如此时這般惬意,還能一边吃茶点一边听清下方的內容。
薛时野见他听得开心,便不时同他解說一两句,房间内气氛一时有些温馨。
不远处,相临的雅间中。
“這就是太子妃的弟弟?”乌格查苏漫不经心的语气响起,带着审视的目光丝毫不加掩饰地望向坐在房中一角的精致少年。
薛云钦点了下头,微微笑了笑,“连华,還不快同大王子问好。”
乌格查苏撇了他一眼,又落在明显瑟缩了一下的安连华身上,心說還装。
待在京中的這段日子,乌格查苏沒少跟這位六皇子打交道,两人眼下也算初步达成了共识,听闻那位太子妃還有個弟弟,這便让人带来见上一见。
他原以为对方是不知道六皇子的本来面目的,但看這情形……
似乎是知道啊。
听到薛云钦的要求,安连华吓得魂都要飞了。
从最开始,他還想着与虎谋皮,就算需要付出些代价,他也是愿意的。
但是,六皇子远比他想的還要深不可测。
安连华感觉自己似是对方牢牢掌握在手中的,可以随意丢弃的玩物。
慢慢的,屈辱和后怕便涌上了心头,安连华有点后悔了。
他本来以为像六皇子這么有本事的人,是可以对付安连奚和岐王的,所以才心甘情愿地任六皇子磋磨。
可他等来的是什么?
是岐王被封为太子,安连奚成了太子妃!
然后,他還要像一件货物那般,被六皇子推出来供人窥探,打量。
安连华涨红着一张脸,又不得不按照六皇子的话来,他知道的,一直都知道……反抗六皇子等待他的只有更残酷的后果。
這個人沒有怜悯心,只会看着他一遍又一遍地哀求,却对他的眼泪无动于衷。
六皇子似乎以观看他人的痛苦为乐。
可怕……
這太可怕了。
对他而言,這是比疯子還要可怕的存在。
安连华强忍着心底的不适,“见過大王子。”
乌格查苏看着他的表情,冲薛云钦扬了下眉毛,看来对方调/教/人的手段還不够,并未驯服眼前這头绵羊。他似笑非笑,“连华是嗎?”
安连华眼睫颤了颤,做出羞赧的模样。
接着,他又咬了下唇,轻声說:“是的,大王子。”
薛云钦看着两人对话,眼底泛起冷意。
一個空有野心沒有本事的草包,枉费他最初還对這個人起了那么大的兴趣。结果竟是他看走了眼,错把鱼目当成珍珠,蒙尘的明珠就在眼前,可惜当他看到的时候,明珠已经成为了别人的手中宝。
還是他亲手送出去的。
思及此,薛云钦原本慢條斯理摩挲茶杯的那只手猛然收紧,‘咔擦’,茶杯碎裂的声音不大不小,把那边两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来。
乌格查苏目光扫向他,“六皇子。”
薛云钦收敛下心中戾气,望過去,只见乌格查苏眼底流露出贪婪的欲望,对方在想什么昭然若揭。
下一刻,薛云钦站起身,“本皇子想去诗会那边看看,你二人应当有话要說。”
行至门边时,薛云钦对着安连华一笑,笑容温柔,“连华,不要让我失望。”
安连华還有些茫然,对上他温柔浅笑的目光,他恍惚中好似看到了最初时面对自己的六皇子。他原以为這個人早已臣服在他的魅力之下,然而一切都只是這個人的伪装。
知道雅间的门被关上。
安连华心中蓦地一個‘咯噔’,紧接着,眼前覆下一道阴影。
乌格查苏那双异域风情的眸子映入眼帘,再然后……
他就被捂上了嘴巴,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了,眼底悄然浮现而出的是恐惧,到最后的是……绝望。
与虎谋皮,终究是成不了虎。
最终只会被虎吞噬。
安连华终于明白了這個道理,可惜晚了……
薛云钦离开雅间后便出了茶楼,沿着小道走出一段,瞥见一辆马车时陡然停了下来。
那個是。
太子府的马车。
安连奚居然也在這裡。
安连奚蓦地打了個喷嚏,薛时野顷刻间变了脸色,“受凉了?”他嗓音渐沉。
沒觉得自己有哪裡不适的安连奚忽然被捧住脸,撩起眼皮看向满脸紧张的人,眼睫动了动,“沒有啊。”
薛时野头往他這边靠了下,两人额头相贴,四目相对,温度并无异常。
安连奚笑着弯起眼,“在你這裡,我打喷嚏就是感冒了?”
薛时野眸色深深,并未开口。
见状,安连奚连忙安抚,主动亲了他唇角一下,“沒有受凉,一路上都很、”
话
刚說到這裡他便卡壳了。
“很什么?”薛时野动了动唇。
当然是很热。
但是安连奚怎么可能說得出口,于是闭口不言。
薛时野轻笑,余光一瞥,指尖捻起一块糕点,送到他嘴边。
安连奚见他不问了,心头一松,张口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想把糕点吃进去。结果就在糕点刚刚触及他唇边的时候,倏然一晃,消失在他眼前,熟悉的深/吻朝他压/下。
原来不是不问。
是让他再好好回忆一变。
又過了一会,安连奚才被放开,“我要听念诗,你不要打扰我。”
底下還在有人不断往玉霖亭和茶楼跑,把那边的情况转述過来,叫好声有,同样吟诗对上的也有。
安连奚听得认真,忽而闻见外面有人高高喊了一声,“阿瑾!”
這個声音甫一入耳,安连奚一顿。
這不是安连华的声音嗎?
他和六皇子也在?
薛时野掰开糕点送进他嘴裡,“继续?”
安连奚点了点头,也不去想那两人的事了,只是忽然又想起什么,“太子。”
之前薛时野還是王爷时,他都称对方‘王爷’,如今对方已经是太子,他還每次都這么叫,听起来有些怪异。
安连华的這一声‘阿瑾’让安连奚想起了当初他第一次进宫,从皇后寝殿出来时想過的一個問題。
薛时野的字是什么。
当时薛时野问他的小字时,安连奚說了,但也忘了问对方這事。
现下再次想起,不禁又是一问。
闻言,薛时野沉默好半晌都沒有开口。
正待安连奚准备转头看過去时,薛时野从身后揽住他的腰,下颚轻轻磕在他的肩头。少顷,只听他语带沙哑道:“母后并未给我取字。”
安连奚心头蓦地一痛。
孝贞皇后薨逝时,薛时野十岁有沒有?
所以說,薛时野一直未曾取字,是因为這個。
安连奚唇瓣张张合合,半晌說不出话。
直到薛时野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小乖也沒有。”
据他所知,安守义并未给安连奚取字。
行及冠之礼时或许会给他取一個,然在此之前,安连奚就被一顶花轿送进了岐王府。
“我也不取。”安连奚說。
薛时野轻笑,“好。”
原本凝滞的气氛忽然又活跃起来,薛时野道:“待来年,我亲自为小乖行冠礼,可好?”
安连奚的生日是在正月,距今不過一月有余,“你知道我的生日?”
薛时野目光动了下,对方的生辰他一早就知,此刻听到安连奚這么问,一时之间竟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他轻声道:“小乖告诉我。”
安连奚看着薛时野,心裡像是有個声音在催促,又似乎是在提醒,对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正月十六。”
话音落下的一瞬
安连奚屏住了呼吸,却在下一秒被薛时野深深亲了上来,突然好像什么都不重要了。
充满了安全感的怀抱,熟悉的气息……
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袭上心头。
就在這时,门从外面被轻轻扣了下。
薛时野這才松开他,“进来。”
张总管刚一进门就被屋子裡的热气给熏了一下,不敢抬头去看,“方才六皇子過来,奴才告诉他您不在。”六皇子许是刻意找来的,看见守在门外的张总管,似乎想进来和太子谈话。
提起薛云钦,薛时野眸子便是一暗。
张总管见主子不开口,自觉退出了房间。
安连奚:“他不安好心。”
薛时野低下眸子,方才還因为他的亲吻在张总管进来时便一直垂着脑袋的人此时正仰着脸看向自己,脸颊绯红。
“嗯。”薛时野应了一声,继而又微微俯.身。
安连奚推着他,不由唤道:“太子……”
薛时野:“唤我阿野。”
安连奚一愣,跟着他的话道:“阿野……”
刚說完,薛时野就又吻/上了他的唇。
片刻,房内又响起一声,“阿野、”
但是很快又被打断。
安连奚是彻底忘了刚才的话题,只能任薛时野继续。
而薛云钦被拒后,只能离开茶楼,回到马车上。安连华正瑟缩在马车的一角,而乌格查苏则是满脸的不悦,看见他终于回来,扯了下嘴角,“沒想到啊,六皇子居然沒动手?”
刚才他是准备对這個血缘上和安连奚有些联系的安二公子做点什么。
可沒想到這人竟還是個雏,看到那落了一地的鲜红血迹,乌格查苏便顿失兴趣了。
倘若這個人能再长得好看些,或者說,和他那位兄长再相似一些,他或许会心生怜惜。
可這位安二公子不仅比不上他的兄长,性格亦沒有任何讨喜之处,连基本的审时度势都不会。
按照对方的处境,不乖乖凑上来讨好他不說,竟然反過来想要逃跑。
乌格查苏也不是什么喜歡强取豪夺之辈,在整個易北,有的是美人心甘情愿,故而对安连华的举动很是看不上眼。
此时此刻,安连华彻底心凉了,极大的恐慌几乎将他淹沒,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已经被拉到了极致,濒临崩断的边缘。
安连华脑子裡一片混乱,方才在茶楼雅间的一幕幕重新冒了上来,让他顿时面无人色。
六皇子居然把他给了這样的人。
想到刚才乌格查苏的举动,安连华心中怒火狂炽,很想直接给对面這人一刀,這個畜牲!
但是他什么都不能做。
不仅杀不了這個人,在面对对方时,他才是那個随时都会被一指头碾碎的蝼蚁……
安连华一阵头晕目眩。
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個巨大的深渊,而那深渊正对着他,要把他吞噬。
薛云钦皱着眉,看着安连华有些失神的模样,淡声对乌格查苏道了一句,“你吓坏他了。”
乌格查苏只是笑了笑,六皇子刚才去哪了???『来$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
薛云钦沒有开口,心底闪過一抹狠辣。
若非他留着這人有用,单凭這個人也对安连奚动了心思,他就足以让這個人碎尸万段。自己看上的东西,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的窥伺。
安连奚在茶楼一直待到太阳快落山,整個人昏昏欲睡的,薛时野把人抱起来便朝外走去,“睡吧。”
“嗯……”
安连奚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声。
明明是出来放松的,這一趟他只觉得更累人。
应该說薛时野這個混蛋,连让他好好休息一下都不安生。他在听底下念诗,這個人时不时就要亲他一口,好像他的唇是什么美味一样,片刻不得闲。
薛时野抱着满身怨念的人回到马车边,沈玦早已等在這裡,這会都开始跑起圈给自己加热了。
“怎么在這裡?”薛时野看着他跑得满头大汗的,沉声开口。
沈玦瞥了眼他怀裡,见安连奚一动不动,不和先前看到时那样时不时還抖两下,想来应该是睡着了。他有些遗憾,這次不能跟对方打招呼了。
“方才我下值我见马车還未离开,便想着直接過来。”這样也省事不少,不用多绕一圈去太子府了。
至于为什么不去茶楼找人,沈玦担心自己又碰见什么自己不该去的场合。
然而,薛时野的下一句话却让沈玦的满心计算落了個空,“那你便跟上吧。”
沈玦傻眼,“啊?”
還是得去太子府?那他在這裡挨饿受冻是为了什么?
自作聪明的沈玦只好跟着回了太子府。
待马车行到了太子府,安连奚方才幽幽转醒,被薛时野抱下去时正好看见一脸郁郁,发丝還有些凌乱的沈玦,喊了他一声。
听到声音,沈玦立马就精神了,“小表哥你醒了!”
安连奚同他笑了笑,“你等多久了?”
之前薛时野让沈玦下值后過来等着,他们回来得不算早,担心人等久了。
沈玦一脸憋屈,面对表哥他是敢怒不敢言。但当着小表哥的面他還不是不敢告状,最后只能忍着着,“沒多久!”
不過好在表哥還算有点良心,留他用了晚膳,而后单独交给他了一样东西。
沈玦一看更加憋闷,原来表哥是让他送小像去给谢景的啊,今天他這一遭全拜对方所赐。
暗暗记恨的沈玦琢磨着把东西给谢景的时候怎么捞点好处回来,连安连奚和他告别都沒听见,及至走出大门方才回過神。
沈玦拍了下脑门,下一次见面估计都得冬至了,他怎么就沒想着多說几句,净琢磨怎么整谢景了。
……
冬至来的前两天下了点小雨,好在第二天就放晴了,方便众人提前赶往圜丘。
翌日便是祭天大典。
安连奚被薛时野安置上了马车,神色有些恹恹。
薛时野取出温水喂给他,沉声道:這几日你都沒用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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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吃。”光是每天早上一碗药就够他受的了。
虽說后面汤药都被特意改良過——据說是之后薛时野又去麻烦了一趟段神医,這也让安连奚能够勉强忍住不吐了。但喝完药后,用膳就少了。
薛时野神情紧绷,看着他难受的模样,心脏像是豁开了一道口子,似小刀划過去一般,有些撕裂后的疼,還在不断渗着郁气。
他喉头动了下,道:“都瘦了。”
安连奚撇了撇嘴,不觉得自己瘦了,指尖抚了抚他皱起的眉心,安抚道:“只是最近沒什么胃口而已。”
薛时野揉着他的发丝,闷声应道:“嗯。”
安连奚說:“那我睡一下。”可能是沒睡好,他好困。
薛时野:“好。”
圜丘距离皇城约莫六十裡,一共一個半时辰左右的路程硬是用快二個时辰。
安连奚睡得有点不太安稳,即使是枕在薛时野怀裡,沒有那么颠簸,但是胸口闷闷的。
等马车快到时,安连奚醒了過来,“阿野……”
薛时野扶着他起身靠在自己肩头,“哪裡难受?”
安连奚:“好闷。”
因为担心寒风吹拂进来,整個车厢裡密不透风,薛时野道:“我去开窗。”
但他也不敢多开,只是撑开了一條缝。
薛时野看着他沒有什么血色的面庞,心中翻江倒海般难受,低不可闻地喃喃了一声,“不该来的。”
“你在說什么?”安连奚轻笑,“祭天的日子,太子怎么能缺席?”
而且也是他自己想跟来的,薛时野亦不放心把他一個人留在府中。
薛时野握着他的手,指尖的力道都透着几分小心,仿若怕稍微重一点就会弄疼他一般。
自己只不過是有点胸闷,薛时野的样子看起来他好像是出了什么大毛病一样,安连奚心下一悸,“我沒事了。”
薛时野:“嗯。”
他抓着安连奚的手置于唇边亲了下,“就快到了。”
圜丘附近有一座含光寺,亦是大承国寺,马车一路行到山脚下。马车刚停稳,薛时野便一路抱着人上山去了。
待入到寺中,薛时野立刻就让人点了碳盆放进来,“還冷不冷?”
說话间,他又拢了拢怀裡的人,用大氅将人裹得紧紧的。
安连奚摇了下头,“不冷了。”
身体不冷,但是有点饿了,早上他并未吃多少东西。
“這便让人传膳。”只不過這裡是寺庙,薛时野带了厨子来,做了些滋补的药膳送上来。
安连奚点点头,看着薛时野为他忙前忙后,明明都在赶路,却還要照顾他的身体,不知为何有些低落。
忽地,他问了一句,“你会不会嫌我麻烦?”
此
话一出,安连奚就知道自己說错话了。果不其然,刚抬起眼便对上了薛时野深黑的眸子。
对方一字一句唤道:“小乖。”
安连奚喉咙一紧,“嗯。”
薛时野定定看人半晌,最终只能把人又抱紧了几分,低声开口:“不可胡說。”
安连奚老实点头,他知道,要不是顾忌着這裡是寺庙。薛时野估计不是只四個字這么简单,沒准還要教训他。
“对不起,”安连奚嗓音轻轻的,“我不是故意那么說的。”
他可能是脑子抽了,才会這么說。
薛时野指尖在他发间轻柔,“不要道歉。”
安连奚:“知道了。”
两人說话间,陆续有膳食送了上来,香气直飘出去老远。
薛时野端起碗,准备亲自给人喂食,他先是舀了一勺豆腐白菜汤,让人垫垫肚子。
安连奚乖巧地坐在他怀裡等着投喂,结果汤才刚送到嘴边,鼻子裡好像蹿入了一股怪异的味道,似乎是豆腐中過于浓重的豆腥味。
他忍了忍,直到勺子碰触到唇瓣,安连奚便再也忍不住,头往旁边一偏,吐了出来。
瓷器碎裂的声音传来。
薛时野顾不得手中掉下去的碗,连忙去拍抚他后背,“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会吐了。
屋子裡的动静瞬间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安连奚吐完,低声道:“可能、可能是晕车。”
薛时野锁着眉,目光沉沉看他,嗓音都在抖,“還难受嗎?”
安连奚:“不难受了。”
话落,他指了指其他几道菜,“我想吃這些。”
见他开口,薛时野勉强按捺住,重又去端碗。
映恬、映红尽量放轻手脚過来清理碎片残渣。
安连奚稍微吃了几口就不吃了,又顾忌着薛时野,“你也吃。”
薛时野亦沒什么胃口,在安连奚的盯视下用了些膳食,便搂着人慢慢睡去。
第二日,祭天大典原本是要一起去的。
薛时野看着陷在被褥中,即使睡了一夜都沒有什么气色的人,神色微沉,“看好太子妃。”
隐匿暗处的暗邢领命出现,张总管亦被留在了含光寺。
薛时野离开后,跟着队伍随明康帝一起往圜丘出发,随行官员不知凡几。
安连华混在人群之中,紧随薛云钦身后,注意对方的视线往一处看去,他也循着对方的视线望過去。接着,他看到了身着一身太子服饰的薛时野,又立刻收敛住了目光。
薛时野在這裡,安连奚呢……
想到這個人,安连华眼中浮现出一抹恨意。
与此同时,薛时野刚走沒多久,安连奚就醒了,被子裡沒了对方的体温,不够暖。
“太子妃醒了?”
不多时,张总管进门,温木上前伺候。
安连奚坐在椅子上,由对方给自己束发,“太子呢?”
温木:“太子随陛下前往圜丘了。”
安连奚一听就明白。
薛时野估计是看他昨天不太舒服,所以沒叫上他。安连奚刚想說什么,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脑海袭来,十分熟悉。
另一边,薛时野心神不宁。
果然,沒多久便收到消息。
“太子妃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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