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一箭双雕,死有余辜 作者:未知 杨卓超变了。 上学时他专心致志,放学后一到家中,他就回房间做题,叫吃饭也得三請四請,恨不能一天只吃一顿饭。 题目很多,但都有范例在,按照杨卓超的理解能力沒問題。 他做啊做,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会不时蹦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解开,渐渐轻松起来。 …… “他是聪慧的,只是在那家学堂裡被人打压久了,被同化了,所以說环境很重要,当初丈人选学堂却是选错了。那個先生教课還行,可却不管学生之间的事,谁被欺负了当做沒看到,這样的先生,再有才也不能去他的门下读书。” 杨卓雪這几日郁郁不乐,沈安就来开导她。 “可如今怎么办?”杨卓雪很是抑郁的道:“爹爹在給他寻学堂,可就算是换了個学堂,卓超怕是還這样。” 沈安点头,但却笑了起来,“为夫說過,此事我来,所以你别管就是了。” 杨卓雪点头应了,可心中還是有阴影存在。 沈安也有事,蒲玖最近老是来找他,他避而不见,但這人竟然有些锲而不舍的精神, “让他来。” 今天沈安有空,也有精神,所以就见他一面。 一见面蒲玖就跪下了,沈安漠然道:“這是为何?” 蒲玖抬头,已经是泪流满面,“沈县公,小人错了……” 沈安讶然道:“你错了什么?這是……喝多了?” 這话的味道不对,蒲玖說道:“小人该奋力为大宋水军造船,可却懈怠了……” 沈安叹道:“你如今不是在那些商人船厂裡做事嗎?和水军沒关系。好好做,以后有前途。” “小人错了。”蒲玖哭道:“小人愿意奉献自己的忠诚,愿意为您做事……若是背叛,不得好死。” 這個态度很是诚恳,庄老实在门外和陈洛低声道:“郎君不信他?” 陈洛点头道:“是不信,从开始就不信。” 裡面的沈安淡淡的道:“你想要什么?” 蒲玖满怀希望的道:“如今在汴梁的大食人不少,小人想为他们弄個地方,大家住在一起,也方便官府管辖……” “那就去弄吧。”沈安的态度很是无所谓。 蒲玖心中一喜,說道:“可小人去了开封府,沒人管這事……” “你的心不够诚。” 沈安伸手点点他,笑道:“大宋官吏不喜歡心不诚的人,你……既然你行商多年,难道不懂這些?” 這话裡有点醒之意,蒲玖一個激灵,然后扇了自己一耳光,声音响亮的让沈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担心這厮会把嘴抽烂去。 可蒲玖却狂喜道:“小人愚蠢,愚不可及,哈哈哈哈!小人竟然忘记了做事要心诚,多谢沈县公,多谢沈县公,小人這便去了。” 等他走了之后,庄老实进来问道:“郎君,這事怕是不妥吧?若是他行贿被抓,到时候說是您指使的,虽然沒人敢怪罪您這边,可不好听啊。” “某沒让他行贿。” 沈安一本正经的道:“他想多了。” 啧! 這個郎君很不要脸啊! 不過這样的不要脸却是沈家上下都希望看到的。 沈安吩咐道:“那個……去找苏轼,让他有時間来一趟。” 苏轼在御史台如今算是如鱼得水,靠着好酒量和诗词,很是笼络了一批同僚。大家一起喝喝酒,一起听听小曲,一起那個啥,很快就混作一团。 中午苏轼就来了。 “何事?” 他一副我很忙的模样,甚至還打了個酒嗝。 “大中午就喝酒了?” 沈安觉得中午喝酒的不是有酒瘾,就是下午不想做事了。 “和同僚喝了些。”苏轼得意的道:“某作词一首,他们都认输了,然后罚酒,如今都醉醺醺的准备回去……” 沈安看着他,觉得御史台多了個苏轼,真的是……很乐呵啊! 大中午就喝醉了,這是御史台還是青楼? 御史中丞定然要疯了。 “那個,上半年你得寻摸一個案子来弹劾吧?找到了嗎?” 御史你得有所作为,一年到头你都不弹劾人,或是沒弹劾到痒处,那就是渎职。 所以御史们每年必须要完成指标任务,完不成的,呵呵! 上次苏轼大嘴巴,结果被人坑了。幸而沈安给他出了主意去弹劾包拯,否则他早就凉了。 最近他的日子太潇洒,沈安觉得這厮定然是沒顾上這事。 果然,苏轼捂额,头痛的道:“忘记了,某竟然忘记了此事,该死!该死!” 可要想弹劾人你得有的放矢啊,不然对方铁定会收拾你。 苏轼愁眉苦脸的道:“沒人,最近朝中风平浪静,找不到人弹劾,安北,某死定了。” “要不……某去弹劾官家?” 這厮一脸兴奋,看来還真准备這么做。 可那是赵曙,不是赵祯,你去弹劾他,小心被穿小鞋。 沈安觉得自己交友不慎,但還得要为他筹谋一番,“某這裡有個主意……” “快說快說,回头某請客喝酒。” 苏轼最喜歡热闹,朋友越多越好,大家一起嗨皮,一起唱歌跳舞,一起吟诗作词,多爽啊! 這样的日子他能過一千年都不带厌倦的。 “开封府……敢去嗎?韩贽那裡,可敢去碰碰嗎?” 苏轼一怔,旋即就爽朗的笑道:“小事小事,别說是韩贽,就算是韩琦,某也敢弹劾他。” 沈安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 韩琦是那么好弹劾的?你若是行差踏错,韩琦就能弄死你。 這货……真的是不知死活啊! 想起這厮在歷史上的遭遇,沈安就觉得他该回家去教书。 “那個……最近会有一個人去开封府行贿,你盯紧了他,保证有收获。” “谁?”苏轼欢喜不已,觉得上半年的任务完成在望。 完成了任务,剩下時間咱就能继续嗨皮。 御史台啊御史台,這真是個好地方啊! “一個大食人,叫做蒲玖……” 沈安的眸色平静,压根看不到半点情绪。 “好!此事某马上就去办。安北,回头請你喝酒啊!” 苏轼一溜烟就跑了。 沈安送他出去,回来后,庄老实问道:“郎君,那蒲玖……若是被抓到行贿,怕是就完蛋了。” 蒲玖好歹有些作用啊! “当初蒲玖被某威胁利诱去帮助水军造船,可他并不尽心。” 沈安冷笑道:“大食人造船领先大宋多年,可才過了多久?大宋的工匠就能改进战船,而且是持续改进,改动很大,這是什么意思?” 庄老实一愣神,“郎君,那蒲玖竟然敢藏私?” “你以为呢?”沈安說道:“他从开始就沒尽心……老实,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他负手看着花花跑出来,就笑了笑,“后来某就授意那些工匠排挤他,主因就是這個,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不想让他知道大宋战船以后的改进模样。” 花花跑了過来,脑袋上多了個装饰,很是委屈。 沈安俯身摸摸它的头顶,笑道:“后来他就去了那些商人弄出来的船厂,那就是沒了用武之地。某本是在等着他幡然醒悟,那說明此人還能用。可你看他先前来此是为了什么?” “他为大食人弄個地方聚居,這事不算過分吧?” 這年头外藩人自己聚居很常见,但最多的還是大食人。 “那些大食人在广州和泉州都是這样聚居的。” 沈安叹道:“這是大宋,不是大食,大宋不歧视外人,不欺负外人,他们为何要聚居?而且……某不喜歡看到他们聚居。” 以后的泉州,基本上就是大食人的地盘,他们聚居在一起,势力庞大,最后蒲寿庚就成了代表性的人物,执掌泉州市舶司多年。 一個外藩人能得此待遇,那该感激零涕吧? 沒有,关键时刻,蒲寿庚毫不犹豫的就卖了南宋,算是最后一根稻草。 而最惨烈的就是蒲寿庚捕杀南宋皇室…… 被自己养的狗咬了一口,還是致命的一口,這对于绝望中的南宋小朝廷来說就是当头一棒。 蒲寿庚降元之后,顺风顺水了许久,子孙高官厚禄…… 但最后的结局依旧很惨烈。 明朝建立,清算奸贼时,蒲寿庚榜上有名,于是被掘墓鞭尸,子孙沦为贱籍,大快人心。 庄老实不懂郎君的打算,但觉得他对蒲玖的戒心太重了些。 “大宋出海……水军出海是要为大宋寻找新财源,商船出海是为了挣钱,這些哪一样和大食人能脱开干系?” 沈安想到大宋海洋政策的变局,不禁很是欣慰,“大宋挣的钱越多,大食人的就会越少,此消彼长,他们会愤怒,会寻求改变,到时候……” 沈安的眸色冰冷,让庄老实想到了杀戮。 “苏轼大大咧咧的,定然找不到证据,让闻小种去一趟,盯着蒲玖,一旦发现他行贿,随即下手拿了证据,交给苏轼。” 庄老实应了,“郎君,闻小种出马,這蒲玖死定了。” 沈安先是让蒲玖放心大胆的去行贿,真是贴心贴肺,可一转眼他就把蒲玖卖给了苏轼。 而苏轼顺势弹劾他们行贿受贿,又是功劳。 這是……一箭双雕啊! 庄老实对沈安的谋划佩服的五体投地,只觉得這個主人以后的前程真的不可限量。 只是有些不要脸! 沈安点头。 “某给他留過活路,几次三番的给了他余地,這便是不逼狗入穷巷。可他却辜负了某的心思,那就是……死有余辜!” …… 推书:歷史老牌大神晴了新作:《隋唐君子演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