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他竟然把朕比作了老牛? 作者:未知 垂拱殿内气氛轻松,陈忠珩低着头感受着,觉得就像是外面的勾栏瓦舍,大家都在吃着零食,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等着…… 是叫好還是叫骂? 這個题目太大了啊! 陈忠珩心中叹息着,何为贵,肖青說的已经是很清楚了,沈安還有什么发挥的余地? 先前你谦让什么?你要先說是帝王,现在为难的就是肖青。 他看了沈安一眼,见這小子的神色依旧从容,不,是纯良,就暗骂道:“每月二十贯啊!你還不拼命?” 沈安拱手道:“陛下,雄州百姓有句俗话,叫做火车……不,是大车跑得快,全凭老牛带……” “咳咳咳咳……” 韩琦突然迸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咳嗽,御史却忘记了弹劾,因为他也呆住了。 文彦博和富弼,包括曾公亮都在呆呆的看着沈安。 肖青忍着笑断肠子的痛苦,一脸的纠结。 陈忠珩低下头,然后叹息出声。 ——我也帮不了你啊! 赵祯眨着眼睛,觉得自己的耳朵怕是出了問題。 你把朕比喻做了老牛? 這些情绪能把一個真正的待诏撕成碎片,可沈安却依旧是一脸的纯良。 “陛下,一国之君是头领,若是少了头领,各种奇葩之事都会一一发生,這人說东,那人說西,或是彼此抱团对抗……国将不国了。” 赵祯缓缓点头,但心中依旧有些怒气。 朕不是老牛,不是! 沈安继续說道:“所以臣以为最要紧的不是谁为贵,而是谁說话管用!”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赵祯只觉得心脏猛烈的跳动了一下。 文彦博等人看热闹的心情荡然无存,面色缓缓阴郁。 肖青心中却欢喜,心想你這可是和宰辅们站在了对头,离倒霉不远了。 大宋是与士大夫共治天下,這是开朝太祖的交代,也是当今皇帝承认的事。 今日却有個少年立场鲜明的說大宋最关键的是谁說话管用…… 谁說话管用? 文彦博等人微微眯眼,却不肯說话。 赵祯也是微微眯眼,看不出喜怒来。 沈安恍如未觉的继续說道:“大宋不小,今日你說了算,明日我說了算,最后谁說了都不算,都乱套了。” 你死定了! 肖青心中窃喜,面上却是薄怒。 赵祯干咳了一声,准备结束這次不知道是好是坏的面试。 “所以肖待诏刚才的话臣无比赞同,举双手赞同……” 沈安看着肖青,诚恳的道:“帝王最贵,肖待诏的话在昭示着一個真理,那就是大宋需要一個带头人,一個說话管用的人……” 卧槽尼玛! 肖青瞬间面色铁青,恨不能扑上去一口咬死沈安。 可他却不能反驳,一旦反驳的话,刚才的论点就成了放屁。 那可是欺君啊! 沈安還在继续着:“陛下多年辛劳,正如同那老牛一般,为大宋這块良田耕耘,呕心沥血,废寝忘食……” 沈安一连串的马屁脱口而出,边上的人目瞪口呆。 這少年……竟然還深谙官场的无耻? 赵祯的面色渐渐缓和了下来,稍后就吩咐他们各自散了。 一個内侍把他们送到了文德殿前,然后指指他们自己的地方就走了。 从今天开始,他们在文德殿的边上各有一间屋子办公,而且還是邻居。 屋子裡的配置不错,两张椅子,一张桌子,外加一個书柜。 站在门外往裡看了看,沈安很满意。 他偏头看着边上的肖青,正好肖青也看過来。 沈安笑的很纯良老实,标准的露出了八瓣牙齿。 可在被他坑過之后,肖青哪裡還会认为他纯良老实,于是就冷哼一声进去,返身嘭的一声关了房门。 就在房门关上的一瞬间,肖青看到先前走了的内侍竟然站在不远处看着這裡,不禁连肠子都悔青了。 他一脸痛苦的念道:“要淡定,要淡定……” 而沈安却对這种办公室文化极为熟悉,所以一丝不苟的开始打扫卫生。 于是第一回合下来,肖青失分,沈安满分…… 但是剩下的日子很煎熬,因为只要皇帝去了后宫,他们俩就无事可做了。 好容易熬到中午,习惯吃午饭的沈安就坐蜡了。 他不知道规矩,那些宰辅们议事完毕后回去有赏赐的餐饭,而他们两個新丁却无人過问。 這也是杀威棍的一种。 好容易挨到了下衙時間,沈安一溜烟就跑了。 皇城外,姚链已经等了许久,见沈安出来就欢喜的道:“郎君,您见到官家了嗎?” 沈安哪有空答复這個,他脚步匆忙的往前走,等看到一個锅贴小摊后就冲了過去。 “来十個!” 小贩麻溜的给他打包十個,沈安抓钱過去,小贩一脸纠结的道:“沈郎君看不起小人嗎?” 沈安道声谢,然后就這么施施然的走了。 有人问道:“你干嘛不要钱?” 小贩看着沈安的背影,崇敬的道:“沈郎君可是我的恩人,這锅贴就是他教的。” 边上的摊贩好奇的道:“原来是他啊!可他怎么从宫裡出来了?” 小贩摇头道:“不知道。” “他穿的是青衣!” “那是七品以下的官色啊!” 两個小贩惊疑不定的看着沈安渐渐远去,只觉得這人的际遇当真是不可思议。 “恭迎郎君回府。” 回到家中时,庄老实带着仆役们躬身相迎,很是一本正经。 果果带着自己的爱宠在边上也学着福身,嚷道:“恭迎……恭迎哥哥回家……” 才嚷完她就一個踉跄,沈安赶紧過去抱起她,然后笑道:“不用恭迎,哥哥每天都回家,对了,明日开始休沐两天,哈哈哈哈!” 庄老实近前问道:“郎君,是何官职?” 早上杨沫拉着沈安就走,具体什么官职也沒說,害得一家子除了果果之外,都在遐思着。 此刻一家子,包括他们的家眷都在盯着沈安,目光热切。 主家好,大家才好嘛! “待诏,估摸着是翰林待诏,我沒听清,還挂了個承事郎的官阶。這些我不在意,只是每月有二十贯的俸禄,四季還有布匹棉花,這個福利好啊!” 沈安說完就细细的问着妹妹今天的情况,哭了几次,吃饭挑食沒,有沒有不讲道理…… 果果也扳着手指头回答着,反正一句话,我很乖很乖的,哥哥你下次别出门了…… 兄妹俩都沒注意到仆役们的神色,慢慢去了后院。 曾二梅最先清醒過来,她喃喃的道:“郎君竟然……竟然做官了?管家,待诏是什么官?可得意嗎?” 庄老实揉揉眼睛,他前面的一個主家也是官员,但却因为贪腐被流放了。 他本以为自己在沈家也就是個商人的管家,可沒想到竟然…… 他激动的道:“這是官家身边的官,最是清贵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