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天空立法者（9）
如此高喊着，她用力地將劍朝着那深不見底的黑暗劈去！
又是一道裂隙被劈了開來，那亙古不變的黑夜，正因艾拉的劍而一次又一次地被改變。
但是——裂隙還是太小了。
這一劍雖然驚世駭俗，但冷靜下來去看，這樣的傷痕對如此龐大的空間而言，幾乎就可以忽略不計。即便已經出現了兩道裂隙，空間裏呆宇宙依舊如往常一樣、循壞往復地旋轉。
艾拉支撐不住了，她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試圖恢復一些被消磨的意志。
與之一同在大口呼吸着的，還有克羅狄斯。他的身體因艾拉方纔那一劍而重新聚化成了人形，幾百年了，他還是第一次受到這種不可癒合的傷。
但他終究是使徒。他先於艾拉站了起來。
那聲送喪用的的白衣，在黑夜之中格外矚目。
“……你，依舊沒能解決所有的問題。”
“……你，依舊未能掌握魔法。”
“確實，與你的靈體碰撞，我已經佔不到任何便宜。”
“可是，不要忘了，讓你變得如此堅韌的、是我施展的這個魔法陣。”
“倘若我將魔法陣收起，你又該如何抵擋？”
“倘若我用其他魔法來攻擊你，你又該如何守禦？”
“縱然你已能對我造成不可癒合的傷勢，但一個不會魔法的凡夫俗子，又怎能將我殺死？”
“但是、至少、未來出現了一些改變的可能。”
“也許，在千百年後，會有人繼承你的意志吧。”
“不過，此時此刻，你的命數，依舊是‘死’！”
艾拉無法回答、無法駁斥。
她知道，克羅狄斯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對的。
倘若這個魔法陣被解除，哪怕是一個火球、或者是一道閃電，都足以要了她的性命。
她看到克羅狄斯張開了雙臂，雖然沒有風，但他的白袍卻如在狂風中那樣劇烈地抖動。
她已無力閃避。光是讓自己保持清醒，她便已用盡了全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空間忽地開始劇烈地震動！
克羅狄斯震驚地仰起頭，他能感受到，有一股巨大而又陌生的力量，正在試圖從外界強行突入這個空間之中。
——不、不僅僅是想要突入。
那股蠻橫的力量，是想要從外面將這一整個空間摧毀！
幾道刺目的光線透過艾拉割出來的那兩道裂隙，從空中灑落。
克羅狄斯略帶驚恐地舉起雙臂，想要阻止這股力量的進入，但不等他發力，那兩道裂隙已經迅速地蔓延到了整個宇宙之中！
越來越多的光芒刺了進來，整個空間已經支離破碎。終於，“喀”地一聲，第一塊碎片自上空墜落。
下一秒，碎片就如冰雹一樣紛紛地向下砸落！
一道刺目而又熾熱的光芒如流星一般從空中劃過，最後墜落在了艾拉的前方！
被黃金裝飾着的槍頭。
點綴着石榴石的槍身。
它的全身被光芒所覆蓋，就如墜落自天空的星辰
魔力從其身軀中滔滔不絕地向外溢出，其規模遠勝於咎瓦尤斯。
是朗基努斯之槍！
那顆至關重要的石榴石，已經重新回到了它的握把之上！
——到底發生了什麼？
——康斯坦丁尼耶和巴黎，相隔何止千里！
但艾拉已無力思考這些，忽然出現的朗基努斯之槍對她而言就是救命的最後一根稻草。她把手向前伸去，努力地觸碰到了槍柄！
那瞬間，艾拉感到自己的靈魂一震。受克羅狄斯的這個魔法陣影響，殘餘在朗基努斯之槍裏的破碎的記憶碎片，涌入了她的身體。
她看到了腐敗枯朽的山川。
她看到了變成荒漠的大地。
她看到朗基努斯正嘶吼着，將手中的那柄槍高高地舉過天空——
“以馬內利！你欺騙了所有人、甚至欺騙了你自己，但你，欺騙不了我！”
“你是什麼、你的父母是什麼、你所宣揚的神是什麼，我全都一清二楚！”
“既然你不願意收手，那麼，你的野心、你的謬論、還有你的幻想——就全部由我來打破！”
奇異的是，這一次的碰撞，並未讓艾拉感到任何痛楚。相反，這股記憶的碎片竟完美地融入了她的身體，讓她那已疲憊不堪的意志，又恢復了一點力量。
她看到朗基努斯緩緩地轉過身子，那雙眼睛穿透了千年的時光、注視着她。
“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一股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讓艾拉捏緊了槍柄。那一瞬間，朗基努斯之槍射出了比太陽還要強烈一萬倍的光芒，將殘留下來的一切黑暗盡數驅散！
光芒散去，克羅狄斯放下了遮住眼睛的袖子。他看到了夜色中的凡爾賽宮，看到了涌着噴泉的花園，看到了暈倒在地未起的人們——看到艾拉已經將朗基努斯之槍舉起，那無比銳利的槍尖，正端正地指向他的身軀！
他又笑了起來，瘋狂地笑了起來。
“好……那就看是你先殺了我，還是我先殺了你!”
他把袖子一揮，一股龐大無比的魔力就如風一樣朝着艾拉壓去。
離開了克羅狄斯的魔法陣，艾拉就是完全不會魔法的凡夫俗子。即便克羅狄斯最擅長的魔法已被艾拉破解，但不依靠這個魔法、光憑魔力的量，他也能把艾拉給捏死！
——可是，那股魔力，卻在接觸到艾拉身體的一瞬間，忽地消散無蹤了。
在艾拉的額頭上，賈比爾所畫上去的那三個“6”的符號，微微閃爍着光芒。
“不需要去理會亞伯拉罕教會的低階魔法。”
不知爲何，艾拉似乎聽到了賈比爾.伊本.哈楊在自己的耳邊低語：
“彆着急，再積聚一會兒力量。其他的事情交給我，至於這最後的一擊，就看你的表現了。”
越來越龐大的力量在槍的尖端聚集。而克羅狄斯接連數擊，都被那三個符號所化去。
“特普伊的魔法！好啊！好啊！”
克羅狄斯瘋了一樣大笑着，出手變得愈發地狠辣。各種各樣的魔法就像是狂風暴雨一樣落到了艾拉的身上，艾拉感到額頭上的那三個符號愈來愈熾熱，簡直就像是要把她的皮膚給灼穿！
“好啊！好啊！那這樣如何！”
克羅狄斯身型一閃，竟抓着一把劍，直接朝着艾拉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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