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重阳临死破情关 作者:未知 房间之内,王重阳念完“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分明不见人头落,暗裡教君骨髓枯”,面上却闪過一丝懊恼。赵玄知其是劝自己莫要迷恋美色,可又懊恼什么?只不過他并未深思,而是選擇盗用了一首白玉蟾专门对应這首的和诗。 白玉蟾本名葛长庚,为白氏继子,故又名白玉蟾,师承陈楠,既是陈泥丸。两人都是南五祖之意,剩下三人则是张紫阳、石泰、薛式,在后世也大大的有名。白玉蟾在赵玄前世歷史上比王重阳晚出生二十来年,在這個世界怎么样他也不知道。但他可以肯定,白玉蟾在此时還沒为作注! 只见他微微一笑,开口念道: “无情何怕体如酥,空色两忘是丈夫。 识得刚柔相济法。一阳春气为虚枯!” 在场众人包括王重阳莫不一愣,這首诗分明反驳了吕洞宾的那一首。吕洞宾的那一首,是劝世人不要接近美色。而赵玄這一首却更近一步,意思是:人若无情,何去去怕佳人美色?反過来讲,人若有情,再畏美色如虎狼,那也是徒劳! 這倒不是說白玉蟾比吕纯阳更高一层,而是吕纯阳這首诗主要是劝世,是对着芸芸众生讲的。而白玉蟾对的這一首,却需要入道之人方能领悟。两人对应的人民基层不同,所以不能单以诗分高下。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吕洞宾三戏白牡丹”。传言吕洞宾云游天下之时,来到一座号称金庭洞天的桐柏山,见那裡有穿山甲作怪,引得大地抖动,房屋倒塌,九峰欲崩。這东西道行太深,需要王母娘娘的玉簪(及定山神针)才能治得了。吕洞宾与太白金星一合计,在蟠桃宴上调戏了三次王母娘娘的侍女白牡丹。那白牡丹本就思凡,后来帮吕洞宾盗玉簪事情败露,有吕洞宾在旁求情,被王母娘娘贬下凡间。這也是两全其美之事。 可后来不知道怎么传着传着,竟然演变成了吕洞宾是一個色仙。白牡丹则成了洛阳第一名妓。因为白牡丹长得国色天香,吕洞宾就一见倾心,然后俩人巫山*…… 先不說改编這個故事的人对道教了解多少,就是他若对吕洞宾有所了解,也应该知道吕洞宾的那首“二八佳人体似酥”,绝对干不出什么巫山*的事来。 不過写书之人也在后面有所补救,說吕洞宾度化了白牡丹成仙。這到正对应了白玉蟾的那首“无情何怕体如酥,空色两忘是丈夫”之语。 然而這首诗此时却成了赵玄的了,只见全真七子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尤其是那王重阳,眼中不泛有震惊、明悟之意。 王重阳昔年在甘河镇清源山误入一山洞,得一册,乃为纯阳真人手稿。這与当世武功大为不同,讲究的是炼精化气、聚性止念,第一要求就是不能破身。 這世上每個人体内都有“先天一炁”,而“先天一炁”乃是从母胎之中带来,随着年岁增长,渐渐流逝,直到人死亡。可若是半途破身,先天一炁便会彻底流逝殆尽。而修炼之初便是要凝聚那一点“先天一炁”,以先天一炁调和体内阴阳。 天地之间有阴有阳,虽說在天地的大环境下,男为阳、女为阴。可无论男女,每個人体内又自成阴阳。而且每個人体内的阴阳都是相对平衡的,若是人体内阴阳失了平衡,不死也要得一场大病。可笑有人以“男为阳、女为阴”之语說什么合体双修之道,其实乃天下之大谬矣! 但凡男女合体,“先天一炁”便会流失殆尽,那修道之路便会平添无数坎坷。若是男女合体能不流失“先天一炁(男为元阳、女为元阴)”,那边是采阴补阳或采阳补阴的邪术。比之“先天一炁”流失后還更下了一层。到时候外魔入侵,更难成就大道。 吕洞宾道号“纯阳”,就是走得“纯阳”之路。這裡的“纯阳”就是指的就是“先天一炁”,若是把“先天一炁”放在女人身上,便可以“纯阴”命名之。 “先天一炁”是调节体内阴阳的关键所在,是以破身之后再想修道难上加难。虽然亦有成功者,可大多成就有限,道路更是崎岖。 王重阳得到之时還未破身,习练先天功之后,更是炼精化气、聚性止念、无欲无求,达到了“真气不行阳关,外物自不举也”的境界,是以面对林朝英的痴情,才始终都未曾动心。 然而林朝英是他命中劫难,也既是修道人口中的“孽缘”、“外魔”、“魔障”,专门破修道人道心的。若王重阳能完全勘破情关,必然会功力大进,成就“天人”。可王重阳最终却差了一步,对林朝英始终怀有愧疚之念。 前不久王重阳听闻林朝英已死,导致他修炼时外魔入侵,走火入魔,命不久矣。悲愤欲绝之下,在活死人墓林朝英所刻“**,技压全真”八字之后,以的武功,并刻下了“重阳一生,不弱于人”八字。 這“重阳一生,不弱于人”八字,并非是指王重阳以。而是在說:若非你林朝英,我王重阳的成就绝不会止步于此。其中未免沒有责怪林朝英毁他成道之意。 毕竟修炼后能够“阳火止闭,保健延年”,若非是走火入魔,活個一二百岁都不是問題。王重阳现如今刚六十多,便已达到了天下第一的成就。若是让他活個上百岁,又会有何等成就?是以,在刚刚念那首“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的诗时,他脸上才会闪過一丝懊恼。 不過在赵玄对了一首“无情何怕体如酥,空色两忘是丈夫”之后,他才幡然醒悟:哪裡是林朝英毁他道心,不過是他道心不坚,沒能抵御住外魔诱惑。自己堪不破情关、悟不得清净,這又能怪得谁来? 一瞬间,一种明悟涌上心头。众人只见王重阳呆愣片刻,忽地闭目而笑,神情甚是欣喜。身上伴随着一种飘飘欲仙的气质升起。過得片刻,就见王重阳蓦然睁眼,对着赵玄躬身拜道:“多谢小友点醒之恩。” 赵玄瞬间愣住了,自己不過盗首诗装装逼,怎么王重阳忽然对他如此大礼?不過若让他知道了其中因果,恐怕就只会感叹一句:有时候爱对方,也是在害对方。然后对情爱之事更加避而远之了。 這边王重阳却沒有管他還在呆愣,直起身来,又說道:“小友之前欲入我全真,贫道不敢妄居师位,方才拒绝。若是小友不弃,贫道比小友年长,不知可否窃居小友师兄之位?” 這是要认我当师弟?赵玄一楞再楞:這到底怎么個情况! 他哪裡知道這古代讲究個什么“一字之师”、“一言之师”。王重阳受他一诗点醒,本想对他奉以师礼。可无奈王重阳在此时虽然明悟道途,但大限已至,必死无疑。正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王重阳虽明知自己今日必死,却也再无惋惜之意。但对他的态度就要变变了。 原本若是王重阳不死,对他奉以师礼自无不可。天下人虽然会有闲话,可有王重阳镇着,绝不会有人来找他的麻烦。但若是王重阳一死,被人知道在死前对他以师礼待之,那王重阳此举就不是在感恩,而是在捧杀他了。 王重阳就是明白這個道理,所以才退而求其次:之前赵玄曾說要拜他为师,分明是想入全真教。而他受了赵玄的“点化”,自然不能再居师位,是以便欲收赵玄为师弟。其一便是为了偿還這一段恩情,其二也是因之前零星听到的“全真教”、“灭教”等语,想要留下赵玄增加一段缘法。 虽然不知道全真教灭教是否属实,但赵玄的出现太過神秘:若是普通人,怎么会不被他发现就突兀的出来?若是普通人,身上怎么還会发光?再想到自家的乃是纯阳祖师的手稿,王重阳差一点就怀疑赵玄是吕洞宾派来的,或者是吕洞宾本人,专门過来点醒他的。 当然這些心思也不過是一转而逝,最主要的還是因赵玄那一首诗,觉得他也是道门中人。再加上之前赵玄那闪烁其词的“灭教”之语,想留下他来個防患于未然。 不得不說人的思想当真是奇妙,若沒有赵玄的那一首诗,王重阳绝不会選擇相信他。若沒有之前的“灭教”诸语,王重阳也不一定会留下他。 這边赵玄虽然不能尽知其中因果,但能拜入全真他是求之不得。更何况能够成为王重阳的师弟,虽然這是武俠世界,王重阳不一定会被封为“辅极帝君”,但再怎么說对方也是道门的一位大神,妥妥的大腿啊! 当下赵玄用不知从哪学来的道揖,立即对着王重阳行了一礼,唱诺道:“师弟见過师兄!” 王重阳一捋长须,含笑受了他一礼,不過却忽然道:“师弟既然入我全真,自然是我全真门徒,可我昔日說過,凡我全真教弟子,决不可习练中的武功,所以……” 赵玄:“……” 果然有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