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有时候高兴 作者:未知 胖子认为自己的台球水平不错,沒想到马平的水平更不错,俩人根本不是一個档次。 短短二十分钟打過十局,還算上摆球時間。轮到马平的时候,根本不做考虑,抬枪就打,一颗颗球好象子弹一样嗖嗖飞进洞裡。 十局,胖子只靠运气赢了一局,算上刚才赢的两百块,一共输掉一千四百块钱。 沒法打了,打越多输越多,放下球杆认输,掏出全部身家六百块,问张怕:“有多少钱?” 昨天去医院时取一千,预交房租后,加上兜裡的,還有五百多块,点出五张整票:“就這些。” 胖子问马平:“一千一行不?” “不行。”龙哥抢先說道。 看年纪,龙哥三個人大概二十二、三岁。胖子和张怕要大個几岁。现在让几個小孩追债,胖子的脸色很难看。 张怕說:“行了吧就這样吧,对了,你不是丢手机么?大虎找到了,赶紧去拿。” “找到了?”龙哥冷笑一声:“我還真不在乎手机,是不想被人坑;不過呢,手机找到了也成,算你们识相,那這样,你们不是欠三百么?再打一杆,我上,你俩谁上无所谓,你们输了,也不要钱,老老实实叫声龙爷就成,你们要是赢了,不但清帐,桌面上這些钱也全拿走。” 胖子咬咬牙:“欠帐认,不赌什么爷不爷的,一杆三百,输了我欠六百,你留個电话号,明天给你。” “六百就想让我下场,开什么玩笑?”龙哥笑了下:“也别六百,不好听,台面上有一千一是吧。”說着话掏出沓钱,点出九张放到台案上:“凑個整,谁赢谁拿走,不過呢,你们要是输了,也不用叫爷,当着台球厅這么多人的面扇自己十個耳光,要重重的,敢不敢玩?” 胖子急道:“不就是欠三百块钱么?至于搞出這么多花样?你要是能等,我现在回去拿钱。” 龙哥想了下:“那就沒意思了,我再吃点亏,跟你赌十個耳光,互扇,我赢了扇你,你鹰了扇我。” 胖子說:“你变态啊,就知道扇耳光?”冲张怕說:“你留一会儿,我去拿钱。” “不行走。”龙哥說:“我還沒玩够呢。” 张怕說:“不就是打了一架么?谁也沒占便宜,你至于么?” “至于,你们坑我手机?很至于。”龙哥說:“這口气得出,咱换位思考一下,假如你们被我坑了,是不是得出气?” 张怕摸摸鼻子,有件事情搞错了,人家不是和你单纯打杆儿,是要报仇出气,摆明找麻烦,你不让人家出气,肯定不放人。 跟龙哥說:“你叫什么?” “怎么?盘我底儿?”龙哥笑了下:“我姓龙,叫我龙哥就成。” 张怕摇摇头:“這样吧,也别扇耳光,沒意思,咱俩打一局,我输了,站着让你打五拳,不躲,我赢了,拿走我們的本钱,以前所有的帐一笔勾销。” 龙哥說:“也行,不過钱還是两千,赢了拿走,输了让我打五拳;再一個,以前的帐是以前的帐,跟今天的事情无关。” 张怕沒有讨价還价的资格,眼看附近围着越来越多的人,也不知道有沒有对方找来的帮手,反正一個不认识。随手拿起杆枪问话:“谁开球?” “你随意。”龙哥說:“我把机会让给你。” 张怕恩了一声,开始摆球,然后问话:“這么摆可以吧?” 所谓的可不可以就是让全色球和半色球尽量分开,以示公平。不過哪有绝对的公平?龙哥根本看都不看,随口应声行。 看他样子,难道也是高手?心說高手太不值钱了吧?胖子已经很厉害,可随便碰到三個人就都是高手……不科学啊! 胖子忽然插话:“你打球,输了算我的。”意思是他要挨打。 龙哥不同意:“這局是我和他的事,你想挨打,等下局。” 胖子這才着急,跟张怕說:“又坑你一次。” 张怕說:“你不是說我运气好么?相信我。”拿起白球,贴着桌面往前一丢,砰的一声炸开十五颗台球。 刚才胖子打球,不管是谁开球,都象打司诺克那样小心翼翼的开球,只要保证白球能够碰边就成,尽量不把球炸开,也是尽量不给对方留机会。像张怕這样大力把台球炸开,基本就是送死,而且会死的很难看。 张怕把球炸开,抱着枪站在边上不說话。 龙哥看他一眼:“故意的?不占這個便宜,我要让你输的心服口服。”先打进一颗全色球选定花色,也就是从一到七的全色球,再随便选個靠边的球,轻轻一杆打過去,直起身說话:“還该你的。” 這一杆把白球送到桌边,不方便架杆,也沒有进攻机会,张怕歪头看看,大力一枪击出。 他打九号到十五号球,每人七颗,先打光自己的球再打黑八。不過這大力一枪,连碰带撞的,竟然把贴边的八号球撞进底袋…… 一局结束,张怕胜。 拿起一千一百块钱,跟龙哥說声不好意思,转身去找箱子。 龙哥不爽了,郁闷個天的,還带這样的?白球贴边,八号球贴边,张怕进攻的九号球也贴边,明明都是沒有进球线路,怎么就能狗屎运气混进去黑八? 龙哥說:“再打一局。” 张怕說:“帐都平了。” 龙哥指着台球桌沿的九百块钱說:“這是你的。”又套出叠钱:“一局决胜负,两千对两千,敢不敢打?” 张怕不想打球,可不打肯定走不了,问话道:“這是最后一局?” “最后一局,不管谁赢谁输,今天的事情了了。”龙哥說:“還是你开球。” 张怕說声好,只要不打架,输点钱算什么? 抱着必输的念头把白球摆上发球点,俯下身体大力一枪,十五颗台球又炸开了。 龙哥很郁闷,我是想真正和你打一杆,想表现下超高水平,你這是什么意思? 扫眼周围,二十多個人在看热闹,拿壳粉擦枪头,选定目标发起攻击。 确实打的好,短時間连清六颗球。他不光是清自己的球,整個就是在玩花式表演,进一颗自己的球,尽量带进去一颗张怕的球。连续打過六杆,自己的球打进去六颗,张怕的球带进去三颗。 走位很精彩,不管下一颗目标球是藏在对手的球后面,還是贴边,都能轻巧碰出来,就這水平,参加九球公开赛都沒問題。 张怕很无奈,心說不会是国家队的吧?用不用這么吓人? 有句话是不能瞎得瑟,姓龙的小子一路得瑟過来很是潇洒,也很嚣张,眼看還剩一颗球,再看看黑八位置,打了個高偏杆,结果如同他预料的那样,目标球进洞,黑八被撞到洞口,可是发生意外,白球也进洞。 轮到张怕进攻,台面上剩五颗球,可以随意摆放白球位置。他是瞄了又瞄,把白球、目标球和黑八摆成一條直线,然后轻轻一推,白球撞目标球,目标球撞黑八,黑八慢慢滚进洞中。 這就又赢了? 张怕沒有动桌子上的钱,跟姓龙的小子說:“我們走了。”回身抱起箱子。 “把钱拿走。”姓龙的小子很怒:“晚上我去大虎,有胆子你就再来。” 丢掉球杆,招呼一起的男男女女结帐离开。 看眼台球桌上的钱,张怕收进兜裡,跟胖子說:“差点被你害死。” 胖子伸大拇指:“老子现在相信运气了,你這运气……回去打麻将。”跟着又說:“把我的钱给我。” “下楼再說。”张怕回上一句,抱箱子出门。 二人在楼下分钱,张怕给了胖子一千块,等于是他赢四百。除去自己的五百块,张怕赢两千五。分钱时說:“要想富,赌博是條路。” 胖子說:“再来点儿。” “休想!”张怕說:“丁是丁,卯是卯,给你四百不错了。” 胖子說:“老子回去救你,不感动啊?” “放屁,你要是不跑,老子至于那么被动?”看眼一箱子的书,跟胖子說:“你走吧,我卖书。” “你要疯?赢两千多還卖书?” “和你這种沒文化的人就是沒法交流,我這是追求,追求懂么?”张怕去道边打开箱子,摆上几本书,大喊道:“新鲜出炉的都市神作,瞧一瞧看一看,二十块钱一本。” 他在乱喊乱叫,沒引来顾客,反是把刚刚分别沒多久的那帮人吸引過来。 姓龙的小子蹲着翻书:“卖盗版书?有意思啊。”忽然大喊:“城管,城管,有人非法卖书,還是小黄书,快来罚款。” 张怕郁闷道:“你有多无聊?” “不无聊,我是为国家做好事。”龙小子笑道。 张怕說:“怕你了。”把书收进箱子想走,可龙小子手裡拿着一本…… 张怕伸手道:“书。” “哎,再叫一声。”龙小子說。 张怕更郁闷了,看他一眼,抱起箱子往自行车上放。 龙小子跟過来:“你也太简朴了,這位同志,敢问有三十沒?三十多還骑自行车满大街卖书,啧啧,怎么混的?” 张怕看看他,再看眼胖子。胖子赶忙摇头,這是不想打架的意思。 想了想,是不能打。假如這家伙真的姓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