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2
他說话的口气還算平和,但不时有些微颤的声调,让人感觉他内心并沒有那么平静。
阮棠听着他的讲述,都感觉到心裡說不出的沉重。
作为真正经历的人,痛苦肯定更加真切。
严昱泽脸上沒什么表情,“你怀疑這一切都是林志远做的。”
林嘉沒肯定也沒否认,“我现在连自己脑子裡想的东西都怀疑,還有什么不能怀疑。所以我打算尽快回美国去確認一下。”
严昱泽沉吟了一下,說:“除了昨晚沒做梦,你突然沒有了复仇念头,還有其他值得怀疑的地方嗎?”
“有,正好有样东西给你看一下。”
林嘉站起身,脱掉外面的外套,露出裡面條纹的病号服。
阮棠和严昱泽都是一脸发懵地看着他。
“今天早上体检的时候发现的,在我背上。”林嘉說着,背過身,伸手就要撩衣服。
严昱泽转头一看阮棠也盯着看,推着她脸颊朝一边撇,“你一個姑娘家,還有沒有点自觉了,看什么看,把脸转過去,還有你,好好說话,突然要脱衣服,也不提前說一声。”
林嘉不好意思地說:“我昨天到现在脑子裡就只想着一件事,差点忘记還有個女孩子在這裡。”
阮棠被他们說的有点臊的慌,其实她還真沒多想什么,同样也是注意力在這件很离奇的事情上。两位男士都這么說了,她赶紧老实把头转向一边,眼角余光都沒乱瞟。
林嘉撩起衣服后摆,露出一片背脊,皮肤上似乎被火燎伤了,红色的痕迹布满整個背部,等他衣服越拉越高,严昱泽脸色沉了下来。
“看到沒有?”林嘉问。
严昱泽說:“介不介意我拍张照。”
林嘉平淡地說,“不介意,我现在還能有什么介意的。”
严昱泽拿出手机拍好照,林嘉又穿上外套,坐下来。
這时服务员敲门打开包厢门,问需不需要加水。
等服务员加好茶水离开,林嘉问严昱泽:“你觉得那個图案像什么?”
严昱泽语气慎重,“符。”
林嘉笑了一下。
“你還笑的出来?”
“不笑還能怎么样?哭嗎?我倒是也想嚎啕大哭一下,已经三十好几的人了,现在突然觉得過去十几年全白過了,而且我過得像另外一個人一样,這打击我能扛住都算不错的了,不然都要疯了。”
他提起疯,阮棠赶紧把头转過来,“你有沒有想過,可能你之前因为睡眠問題,产生心理問題,有了第二人格?”
林嘉看看她,說:“我有這么想過,分裂的人格会记忆不全,我完全沒有這种症状,所有做過的事我都记得很清楚,還有,我背上的东西,在昨天之前都是沒有的。”
阮棠又发现林嘉的一点不同,上一次谈话的时候,他只对着严昱泽,对她视而不见,這次态度温和许多,其实今天的林嘉和之前的样子确实有区别,外表是其次的,主要是性格,原先看着文质彬彬,但时不时也会露出冷漠戾气的一面,但现在的他身上好像沒有了那种内在的锋芒。
严昱泽說:“你是觉得有人在你身上下了符。”
“只有這样能解释我身上的事,關於符咒,我知道的比你们都要多一点,我曾多次回過来找寻高人和有用的符咒,真正接触了你们才知道,符有這种各样的功效,既神秘又神奇,但是真正用了也会感到害怕。這种力量超越想象,当然也会带来极大的危险和灾难。”
“背上的符你认识嗎?”
林嘉摇头,“早上我照了很长時間镜子,沒看明白到底什么作用。我到底只是懂些皮毛,這個符的复杂也是我从沒见過的。对了,說起這個,還有一件让我觉得奇怪的事,我在美国长大,对中国古文化沒有研究,但是从我决定要报仇开始,脑子裡就有關於符的想法,所以回国之后一直在寻找這方面的帮助,還真给我找到了。我越想越觉得奇怪,尤其是给我做整套丧门钉的那位老师傅,我早上打电话给他,电话已经变成了空号。”
“這样一想,我能报仇那么顺利,就像背后有個推手在帮我。什么事做起来都是水到渠成。”
……
阮棠和严昱泽和林嘉分开后,从茶馆出来,往酒店方向走。
风仍旧很大,雨就是不下,路上游人都少了,连平时一半都沒有。阮棠把外套的帽子戴起来,還拉起抽绳,把头严严实实包在帽子裡,防止头发被风刮成個疯子。
两人走到街口,阮棠就要拿手机打车。严昱泽手掌遮在她的手机屏幕前。
“干什么?”她转头问。
“還记不记得你說過什么?請我吃小吃,說過就忘是不是?”
阮棠真是服了,堂堂大明星,昨天答应請他吃的小吃,今天就急着来要债了。
“你要吃什么?”
“就那边吧,看着還不错。”
两人走到旁边的横马路上,两边的小店果然都是卖吃的。今天人流不多,生意就沒有那么忙。
严昱泽点了烤串,在羊肉串和牛肉串之间徘徊,最后两样都点了,還加上鱿鱼。
老板热情地招呼,“就是前面那個小桌子,我刚擦過了很干净,你们可以坐下吃。”
严昱泽就和阮棠坐過去。
阮棠问他:“等会要摘口罩,你不怕了?”
严昱泽无所谓地說:“风那么大应该沒事,再說我也应该要开始适应镜头外的生活,再過一阵子,等大家视线都移开,我就不用一天到晚戴着,很闷的,再戴我都怀疑自己要得肺病了。”
阮棠听了想笑。老板手脚麻利,很快就把烤好的肉串送来。
严昱泽摘了口罩拿起来吃。旁边走過几個人,都沒认出他的身份。
阮棠取笑他一句:“看你吃的满嘴油光的样子,可能连你的忠粉都不敢认了。”
严昱泽给她一個白眼,“這怪谁?還不是怪你抠门,才肯請吃小吃,你要是包個酒店請我吃顿好的,我也让你见识什么叫走红毯的英姿。”
“我穷,穷人都不知道红毯是什么。”阮棠马上就回。
“你穷的這么理直气壮,小心一直穷下去。”
阮棠大怒,“把你刚吃的肉给我吐出来,你個剥削阶级,吃了我的不嘴软,還敢打击报复,反了天了,以为穷人不能翻身做主是吧。”
严昱泽头一撇,张嘴把串一撸,整串的肉都到了嘴裡,他把钢签扔在盘裡,大方地挥手,“拿去。”
阮棠低头一看,他吃的飞快,已经只剩盘子和签了。
她哼哼地笑,看他的目光就像看着自家饲料养大的猪。
严昱泽伸手揉一下她的头,结果全摸在帽子上,手感钝钝的,“你把自己包的像個爱斯基摩人一样干嘛?”
阮棠拿出手机,飞快给他拍张照,“让你欣赏一下风中凌乱的发型。”本来想给他看看头发被风吹的乱飞的样子,结果她打开相册,发现他眼睛直视镜头,头发虽然凌乱,但配上棱角分明的五官,反倒有一种别样的狂放不羁的味道。
阮棠:“……”這就是明星的镜头感嗎?明明只是随手拍的。
严昱泽撇嘴笑,“拍了什么,让我看看。”
阮棠赶紧锁屏,不能助长他嚣张的气焰,“沒拍好,糊了。”
严昱泽也沒在意,刚要說什么,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看屏幕上闪动的名字,沒有接。
阮棠处于好奇扫了一眼,看到個“萌”字。
应该是韩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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