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
当天饭局一共六人,已知两人死讯,严昱泽情况不明,剩下两人阮棠不知道姓名身份,但王筱說過,能参加饭局的人身份绝对不会普通。
阮棠坐在电脑前,把前几日網上有病逝的新闻全搜索一遍。只有文字的消息,她再去找生前照片。
這样一圈忙碌,還真让她找到了两人的信息,那個长相儒雅的中年男人是国内著名生物学专家,胖的那位则是很低调的富豪。两人病逝的消息都有新闻报道,在各自的领域引发哀悼和议论。
阮棠目光直愣地看着电脑,大脑和身体都有瞬间的停摆。
如果說刚才对饭局和生病只是一种怀疑,现在她几乎已经百分百确定两者之间的关联。
以长生不老为名义的一顿饭,最后却要了所有人的命。
阮棠成了幸存者,可能還有一個严昱泽。
問題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阮棠是成长于红旗下的孩子,遇到大事第一反应就是找警察,等拿起手机,按号码的一瞬间,她又犹豫起来。
素不相识的六個人,聚在一起吃饭,为的是长生不老,结果回去后先后病逝——她该怎么和警察說明情况。沒有任何证据,光凭她现在知道的信息,說出来也不一定会有人相信,甚至還会怀疑她脑子出了問題。
就像之前她怀疑王筱被骗一样。
挣扎很长時間,阮棠放下手机。
她决定先去见一见王筱的家人,试着找到其他更详细的线索,另外一個,就是尽快知道严昱泽是不是還在世,最好想办法和他联系上。
前者的机会就在后天,王筱葬礼的那天。后者就比较困难,严昱泽這样的大明星,出行都是有保镖随行,哪能随随便便让人近身。阮棠想来想去沒有特别好的办法,先去关注他的微博,然后找他的后援粉丝团,申請加入,一般核心的粉丝都会有爱豆的行程单。她這也是沒有办法的办法。
谁知道加入粉丝团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严昱泽粉丝团队庞大,管理严格,为了防范黑子混入,设立一個题库,在申請入会的时候随机做题二十道,還有限时。這可苦了阮棠,半夜一边查资料一边答题,答错几次,超时几次,一個多小时過去了,她還在泡在答题頁面裡。
诸如,“哥哥喜歡吃甜豆花還是咸豆花?”
“哥哥19年代言了哪些品牌?(此题为多选题)。”
“哥哥在《致甜蜜》裡角色名?”
阮棠一個头有两個大,刚才還在思考生死谜题,现在就被考试的恐惧所支配,满脑子充斥着严昱泽的鸡毛蒜皮事。
王筱葬礼那天,阮棠来到殡仪馆。韩启航站在门口等她,“糖……阮棠,你来了。”
阮棠知道前几天班级裡有不少人响应想来参加葬礼,王筱在系裡人气一向很高,年纪轻轻突然病故,让大家都觉得悲伤惋惜的,最后是韩启航出面,說王家身份不一般,葬礼要收到邀請才出席,最后就变成出三個人代表班级同学参加。
“副班呢?”阮棠问。
韩启航說:“出门有点堵,快到了。”
正說着,副班坐着出租车就到了。三人集合之后往裡走,副班路上感慨,“你们說王筱怎么就突然生那么重的病,大学的时候看着挺健康的,說沒就沒了。”
阮棠沉默沒說话。
韩启航有一搭沒一搭地陪着說话,无非都是些怀念惋惜的话。
跟着指示牌来到王家举办葬礼的告别厅前,三人同时一怔。王家包下的是殡仪馆最大的一個厅作为灵堂,足够容纳百人,可眼前来的人明显已经超過百人,把偌大一個灵堂挤得水泄不通。
韩启航对着人群中一個三十来岁的男人招手,对阮棠和副班說:“那就是我表哥,咱们快点過去。今天来的人太多,沒我表哥去打招呼,咱们都跟王筱她爸說不上话。”
阮棠看他一眼,感觉他在谈起王筱她爸的时候态度特别积极。
副班沒意见,点头說好呀好呀。三人就从人群中穿過去,韩启航的表哥长相精明,和三人打過招呼,提醒說:“今天来的人太多了,王总一家都忙不過来,你们等会儿别說太多,留個好印象就成。”最后一句是特意对韩启航說的。
表哥领着三人往裡走,灵堂最裡面摆放着棺材,周围一层层鲜花围绕,庄重而肃穆。一個头戴白花的中年女人在棺木旁哭泣,旁边老老少少围着不少人在劝。另一头则站着個中年男人,身着西装,身形笔挺,有股久居上位的气质,身后還跟着助理模样的人。在他面前的人更多,大部分就上前劝說两句“节哀顺变”之类的话,然后和中年人握手,有时候還要附带介绍自己。
整個過程不像是哀悼,倒像领导接见。
“那就是王总。”表哥說。
前一拨人還在和王总說话,他们就等在后面。
阮棠转头看向棺材,在鲜花居中的位置摆放着王筱的照片,她巧笑嫣然,即使只有黑白的色彩也掩不住明艳的姿态。
阮棠鼻尖一酸。
韩启航声音有些紧张,“到我們了。”
表哥上前先和王总說了两句,随后王总点点头。韩启航立刻带头走過去。
“王总好,我們是王筱的大学同学。”
王总神色严肃,目光裡带着一丝伤痛,說:“谢谢你们来送筱筱最后一程,她如果泉下知道,也会高兴的。”
韩启航声音低沉地說,“王筱一直是我們班最优秀的女孩,我們班所有人都感到很伤心。您一定要节哀顺变,保重身体。”
王总微点两下头,這时助理凑過来轻声說了两句什么,王总皱起眉头。
表哥对航启航使個眼色,带着三人离开。路上還表扬韩启航,“你刚才說的還不错,回头等来我們公司面试,我再提两句,十拿九稳。”
副班听见了,看看他们两,转头又来看阮棠。
阮棠不愿掺和到他们這些别有意图的事裡,对三人說,“我先去看一下王筱。”說着独自往水晶棺材方向走。
說起来灵堂虽然人多的吓人,但棺材的周围却空荡的很,只有哭得伤心的中年女人和周围那群亲戚。
阮棠来到棺材跟前。
王筱的样貌和生前沒有区别,不知是不是入殓师化妆的原因,她的面色红润,皮肤也有光泽,看起来只像是睡着了。
阮棠胸口酸涩,眼睛湿润。
你的死因,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查清楚。她默默对着棺材裡躺着的人立誓。
阮棠和王筱做了告别,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很快擦掉眼泪,走到中年女人面前,看着她和王筱有几分相似的五官,礼貌地打招呼:“您好,阿姨,我是王筱的大学同学,我叫阮棠。”
中年女人刚才哭得厉害,眼睛红肿,在周围一群人劝說下也沒有任何缓解,她含泪看着阮棠,好一会儿才点点头,“筱筱提過你……”
果然是王筱的妈妈,阮棠实在不愿意在這個时候打扰這位痛失爱女的女人,可是除了现在,她沒有其他還能接触的机会。
“阿姨,我有话想和您单独說,您看方便嗎?”她有些紧张地开口。
周围一些王家亲戚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阮棠,有個年长的女人批评說,“年纪轻轻的怎么不懂事,這個时候添乱。”
王筱妈妈却点头,“好,我們到那边去說。”
在众人奇怪的眼神裡,阮棠和王筱妈妈走到灵堂角落,旁边摆放的全是花圈花篮。
“你要說什么?”
阮棠說:“上周我和王筱一起吃饭,吃完回去发烧好几天,醒来以后就听說王筱的事,我怀疑她的病和那顿饭有关系。”她开门见山,沒绕半個圈子,把来龙去秒简洁地說了一遍。
王筱妈妈陷入沉默,她转头看一眼棺材的方向,眉头渐渐拧起。
“王筱生病之前,的确跟她爸還有我這裡要了一大笔钱,前几天整理她的东西,我发现她還偷偷卖了一套名下的房子,加在一起小一千万,的确有些不对劲,”她缓缓地說。
阮棠又问,“除了這個,她還有什么其他不一样的地方?我记得她說過,原先约好去饭局的人不是我,阿姨您知道那人是谁嗎?”
王筱妈妈摇头,“王筱她很独立,很多事都是自己拿主意,我沒听她提過。”
阮棠微微失望,王筱预定两個饭局位子的关键人物,一定会知道更多的情况,只可惜到现在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
”這裡不方便說话,”王筱妈妈沉吟片刻說,“等這裡事情结束,你明天到我家来一趟吧,有些事可以弄清楚。”
阮棠点头,她看王筱妈妈若有所思的样子,可能有些话還沒完全說出来。
工作人员很快来找亲属,表示遗体告别時間到了,要进行仪式。
灵堂内乱糟糟的人群根据指使各就各位有序地排列起来,阮棠站在最角落的位置。
对着遗体三鞠躬的时候,她突然有种强烈的感觉,背后的人群中似乎有视线投注在她的身上。
這种感觉来的莫名其妙,阮棠忍不住回头,却沒有发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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