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阮棠揉揉有些发酸的眼角,起来去卫生间洗脸。
熬了一夜,眼睛有些泛红,但皮肤状态還好,健康白皙沒有憔悴。
阮棠泡了一杯牛奶,嘴裡叼着切片面包回到客厅,拿着整理過后的內容查看。
王筱的随笔裡關於长生的內容并不多,有时候随手记一句,意思也看不明白。但在這位数不多的內容裡,“他”的存在让阮棠觉得十分在意。
首先,从日期上看,這個人的出现就在毕业那段時間。阮棠记得,王筱毕业之后到处旅游,而且从前喜歡出国游的她,毕业后反而偏向在国内旅游。当时她也问過原因,王筱說,国外玩腻了,发现国内山山水水更值得挖掘。
也是那個时候,王筱在朋友圈发些玄学的东西,還有一些古文化宣传。
近些年国学之风盛行,阮棠還当她追求流行转了性子,但是从随笔裡偶尔提及的內容来看,她是受了“他”的影响。
可惜看完整本笔记,都沒有提到他的名字,也沒有其他更详细的內容。
阮棠啃完面包,放下纸,长长吐出一口气。
以她看完946集柯南的推理水平,现在面对這么多空白的关键信息,感觉還是一筹莫展。還是要想办法把手机和平板解开,希望能发现更多线索。
身体的疲惫這個时候全涌了上来,阮棠放下所有资料打算好好补一觉,临睡前看手机,微(哈)信上有群消息提醒,未读消息多达几百條。她微微一惊,原来是前几天加的一個严昱泽粉丝群,自称“河粉团”,昨天晚上群裡公布了严昱泽的机场接机视频還有路人拍的照片。
阮棠提起点精神,看了视频和照片,確認是严昱泽本人无疑,他果然沒有死。
久悬的心终于放下——参加的饭局的人裡除了她,确实還有活着的。
真是一個好消息。
在手机满屏“哥哥好帅”“這是什么神仙颜值”的吹捧中,她放松神经,很快睡着了。
——
睡了不知道多久,手机铃声响起,把阮棠吵醒。
是一家咨询公司的人事,通知她明天下午来公司面试。
阮棠答应,挂上电话又闷头大睡。
第二天她收拾打扮好自己,按照约定時間来到咨询公司的楼下。
在大厅裡查看指示牌,她发现,整幢楼都属于這家名为“久城”的咨询公司。這是市内黄金地段的写字楼,规模不够的企业都沒有办法在這裡立足。照這样推断,這家公司不是背景深厚就是财力惊人。
這种公司不该默默无闻,可就在阮棠来之前,为了应对面试,她特意上網搜索公司业务,发现網上關於久城的资料少之又少,更沒有什么实质內容。
显得有些神秘。
可能是最近经历的事多了,阮棠居然也不觉得有多惊奇了。
在前台做好登记,她很快来到人事部门。
接待她的HR是位三十多岁的干练女性,她面带职业笑容,对阮棠提了一些問題,都是面试最基本的提问,什么“离开上一家公司的理由”“自身优缺点”“职业规划”等。這些问答網上能搜出几百种标准回答。
HR提问過后,又问她什么时候方便入职,阮棠答随时。
对方笑着点点头,然后又问她有沒有兴趣参观一下公司。
阮棠還真有几分好奇。
HR随后带着她参观了两层办公区域,休息室,办公室等区域。光看内部装修和各种设备,就知道這是一家不差钱的公司。HR的口气也很自豪,告诉阮棠,公司在同行业中薪水福利都是拔尖的。
提到同行业,阮棠突然想起来问她:“公司主要负责什么业务?”
HR笑笑,“主要给一些公司提供管理咨询服务,還有一些项目承包,你进来以后就知道了,涉及的范围很广。”
介绍的就跟沒介绍一样,阮棠也只好配合做出不明觉厉的表情。
两人穿過办公区,走廊的会议室门打开,忽然有人低声說了句,“是闻总。”
刚才還安静的办公室瞬间暗潮涌动。
HR当即停住,沒有继续往走廊方向去。
阮棠跟在她后面也同样站住。
会议室内陆陆续续走出好几個人,都是衣冠楚楚,西装革履,浑身上下都张扬着精英范。
但是当最后一個人走出来的时候,前面那些精英瞬间似乎就变成了背景板。
那個男人穿着银灰色的休闲西装,身材挺拔修长,刚踏出会议室的门,办公室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全投了過去。
阮棠看见刚才全程表现精明干练的HR无意识也拨弄一下头发。
這群人从走廊過来,穿過办公区,阮棠這才看清居中那個众所瞩目的男人,外表极其出众,眼眸深邃,鼻梁高挺,棱角分明的脸庞,周身透着一股超越年纪的沉凝内敛。
他一路走来,办公桌后的人都假装努力工作,又一面偷偷观察。
男人走到HR身前,脚步一停。
HR几乎有些受宠若惊,点头致意,“闻总。”
闻总淡淡点头,然后朝阮棠看了一眼。
說实话,這种工作场合阮棠還是头一次碰到,也不知道该给什么反应,毕竟她還不是這家公司的人,就只能给出一個礼貌不失尴尬的微笑。
HR介绍:“這是今天面试的新人。”
闻总沒有表示什么,很快就走了。
HR带着阮棠继续参观,她明显比刚才显得兴奋,主动给阮棠科普,“刚才那是我們公司的闻总。是不是超级帅?”
阮棠附和,“帅。”這话倒是沒有半点违心,单纯以外貌论,刚才的闻总确实出色的令人印象深刻。
“帅還是其次的,最主要的是有本事,”HR一脸迷妹的样子,“要不是闻总一向低调,从不上杂志报纸,不然我們公司早就出名了,财富榜上也换人了。”
嚯!這口气真够大的。
阮棠笑笑。
两人一路参观完,楼上几层就是行政和管理,受权限限制不能随意进去,HR把阮棠送到一楼大门口,說,“一周内会给你电话通知,希望我們能够成为同事。”
阮棠也立刻表示希望能够有机会在公司任职。
HR看着她說:“咱们公司招聘制度是很严格的,不過你是公司合作最久的猎头介绍過来的,应该問題不大。”
阮棠愕然,猎头?她怎么不知道。
HR一脸咱俩心领神会的笑容。
阮棠一头雾水。
……
面试完回家的路上,阮棠去了大学附近的一條街,街上除了吃的,還有很多数码小店。
她找了街角最偏的一家,拿出手机让店主解锁。
店主拿着手机,一脸狐疑地看了看她,“美女,机子怎么来的?”
阮棠知道他一定是误解了,笑容和眼神显得特别诚恳,“是一個過世的朋友的,裡面有些重要內容一定要解开。”
店主见她年轻漂亮,怀疑倒是去了大半,但還是把手机還回来,說:“如果只是破解密碼,是可以做到,但是你看,现在是id锁住了,根本进不去,這手机废啦。”
阮棠還有点不死心,“不能想想办法嗎?”
“沒办法,除非拿着发票去手机公司申請,暴力破解只能让手机变砖。”
阮棠叹气。
店主看她沮丧,突然說:“你去问一下谁知道密碼的人不就行了嗎?”
阮棠說:“沒人知道,她爸妈也不知道。”
“不可能,”店主說,“沒密碼怎么锁的id,肯定是有人用網页操作了,才能锁上。”
阮棠顿了一下。
王筱生病送医院,根本沒必要锁了自己的手机,是谁,知道王筱過世,上網页操作锁住id,防止有人知道手机裡的內容。
只有亲密的人才会分享密碼。
她直觉猜测是那個“他”。
和店主道谢,阮棠拿起包要走,手裡拿着王筱的手机反倒忘记自己的,她起身不小心把手机摔到地上,有点心疼地蹲下去捡并祈祷屏幕千万别碎,就在她拿起手机发现屏幕完好十分庆幸的时候,目光一瞟,整個人都定住了。
数码店的柜台是全玻璃开放的,這個时候是傍晚,街上不少小吃店已经亮起各种灯和招牌,因此柜台能反射出街上的场景。阮棠此刻蹲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街对面有個黑衣人站着,目光直直地往向店裡。
阮棠瞬间寒毛直竖。愣了一秒之后她迅速起身,转身推开店门,就朝刚才看到的方向冲出去。把店主吓了一大跳。
街面不宽,就在她跑出来的时候,骑着共享单车的一群大学生說說笑笑经過。
她奔到街对面,黑衣人已经不见了。
阮棠听见自己心脏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着,举目四望,周围有许多嘈杂的声音,烧烤的,奶茶的,卷饼的,人流熙熙攘攘。
她却被一种孤独的,害怕的情绪所笼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