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七十八章

作者:燃蝉
眼前古朴而雄浑的尖顶高塔形似春笋,似要冲破云霄,只能从云端的飘渺白雾中隐隐窥见高塔的一角。

  老旧沉重的门扉被推开,随着一声咯吱的声响,有几道错落的脚步声音遥遥响起,正窝在角落打着瞌睡的盘羊兽人猛然惊醒。

  盘羊兽人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举起一盏老旧年迈的煤油灯,晦暗的光线像是和煤油灯那般上了年纪,费力地照亮四周,露出一张雌雄莫辨,皎昳清纯的五官。

  尽管生得楚楚动人,青年比起雌性兽人要挺拔高大许多的身形和明显的喉结却显示他是不折不扣的雄性兽人,青年棕色的兔耳垂落在脸颊两侧,礼貌地笑问道:“我們想要乘坐传送阵,請问這個传送阵怎样才可以启动?”

  兔耳青年身后的人则披着斗篷,看不清容貌,更是无法辨别兽人的品种,但只凭借着相较于雄性的娇小身材和露出来的纤细脚踝,就能大致判定是只雌性兽人。

  盘羊兽人不紧不慢地悠悠道:“先去一楼的大厅办手续和交晶核,验明身份之后就可以去塔顶开启传送阵了。”

  盘羊兽人见两人站定着不动弹,好心地提醒道:“大厅往前面右拐。”

  披着头蓬的人弧度微弱地轻轻摆了摆头,兔耳青年像是立即理解了她的意思,吞咽了一口唾沫,语气带着微不可察的紧张:“其他的流程我倒明白,只不過這個验明身份是什么?”

  “你们這還是第一次乘坐传送阵?”盘羊兽人挠了挠自己发痒的羊角。

  “我們兽人地界辽阔无垠,想要寻找個虚无缥缈的人的踪迹可以說是难上加难。而传送阵虽然昂贵,却可以免去舟车劳顿。像有的深山老林更是需要徒步行路,其中高阶的魔兽丛生,不仅路途辛苦更是危机四伏。所以很多手头富裕,有條件的兽人還是会選擇传送阵出行。”

  “而许多有权有势的大人物们,很多君王和领主就会在传送阵的法阵处颁布寻人的通告,让我們传送阵的工作人员留意要寻找的人物,這些人有可能是他们想要寻找的亲朋好友,或者是想要寻仇的敌人。”

  四月闻言微微颔首,他飞快地瞄了一眼四周有无眼线,随即上前一步,用手臂揽住盘羊兽人的后背,拉到角落故意压低了声音开口:“羊大哥,這后面的是我夫人,她不太方便揭开斗篷,可以通融通融嗎?”

  四月掏出一個储物囊,盘羊兽人手指探进去取出来几個,高阶晶核的光泽差点晃花了他的眼睛。

  盘羊兽人一改刚才那副散漫的模样,嘴巴都快笑烂了:“好說,好說,其实這個验明身份的环节本来就有水分。像有的兽人脾气古怪暴躁得很,比方說君王级别的高手不愿意露脸,我們也不敢和這种强者犟上。”

  “那就好。”四月心头稍定,走到桑晚的身侧嘱咐道:“你在這裡等我,我過去一趟办手续和交晶核。”

  直到走出拐角离开长廊之后,盘羊兽人忍不住八卦地问道:“小老弟,你夫人为什么要把自己裹得那么严实啊?是生病了還是毁容了?還是說你们是从家族裡私奔跑出来的小情侣?”

  “私、私奔?”四月一噎,被盘羊兽人惊得差点被口水呛到,他的碧眸闪烁,漾开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隐隐带着几分窃喜。

  “反正……确实不太方便。””四月语焉不详地含糊点了点头,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盘羊兽人收了四月的好处,也不便多问。

  却突然被四月的手肘捅了捅,又递過来一個装着晶核的储物囊:“羊大哥,我夫人這几天在和我闹脾气,等会麻烦你多多美言几句,她最喜歡听這些场面话了,不過她脸皮薄,要是看起来不太乐意,其实只是她害羞了。”

  盘羊乐呵呵地点头:“小雌性都是這样,我懂的,我懂的。”

  走到验明身份的工作平台处,草草地走了個流程,一個上了年纪,戴着厚老花镜的长毛山羊兽人看着走掉的雄性兔子兽人,忍不住翻动着厚厚的记录册,小声嘀咕道:“可惜了,跟上面寻人告示沒有相符的,不然上报的话還能领到一笔不菲的佣金。”

  忽然厚厚的登记录册中一页的寻人告示从中滑落,长毛山羊捡起来瞥了一眼,一边放进去,一边自言自语地抱怨道。

  “一只黑发黑眸的雌性幼崽……等等,是人类?要在兽人的地界找一只人类幼崽,這怎么可能找得到?开什么玩笑,墨曜君王是出现臆想症還是疯了?”

  ————————————

  “对,走进传送阵七芒星法纹的中间阵眼部分就可以了。你们這对小夫妻怎么還害羞啊,捱近一些——”盘羊在法阵之外遥遥喊道,其余的工作人员则埋着头,仔细布置和检查在法阵外围的各個凹槽处嵌入作为动力源的晶核。

  “這只盘羊怎么话那么多,而且還一直說些奇奇怪怪的词语。”桑晚忍不住颦起眉头小声說道,和四月并肩走进传送阵的阵眼处。

  這一路上从底部行至高塔的塔顶,都被那只盘羊跟在屁股后面拍马屁,一直夸赞她和四月夫妻恩爱,后面更是越說越离谱,說什么伉俪情深,天造地设的夸张词语都有。

  她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這只盘羊到底是从哪裡看出来她和四月十分般配的?

  桑晚忍不住抬起头,斗篷之下只露出双清眸流盼的眼睛,抱怨似地瞪了一眼四月:“四月,你为什么要乱說,竟然胡扯我是你的夫人?”

  桑晚话音未落,似乎是觉得自己忍不住带了几分迁怒的情绪,而四月为了她這一路奔波操劳,她实在不应该因为這么点小事情就不高兴,于是桑晚放缓了语气解释道。

  “四月,虽然我知道你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情势所迫才不得不编造我們這样的关系。但其实借口有很多,你可以說我是你的妹妹,实在不必說我們是……夫妻。”

  四月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條條是道地跟桑晚分析起来。

  “主人,我們出门在外,两個人实在是势单力薄。而你這么一身装扮实在是引人注目,很有可能会引来有心人的窥视。而且兽人雄多雌少,如果只用你是我的妹妹来当借口,难免引来雄性兽人的觊觎,但雄性兽人的占有欲一向很强,若是你顶着我妻子的名号就会少去很多麻烦。”

  语罢四月委屈巴巴地抿了抿唇,一副全心全意为她考虑,自己的心意却被践踏了的模样。

  桑晚顿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心底生了几分自责不安,满眼愧疚地呐呐道:“既然如此,那,那就這样吧。”

  随着作为启动法阵的动力源,被嵌入凹槽处晶核的升起璨焕的芒光,大量的魔力飞速涌动着流向阵眼,法阵繁复的古老文字和神秘的符号图案开始发光,阵眼腾升起刺眼的巨大光柱。同一時間光柱前方的虚空中浮现出璀璨星芒,月轮盈亏,行星轨道的变幻齐齐映现。

  桑晚感觉自己好像就站在暴风眼当中,被强烈的气流冲刷地快要睁不开眼睛。

  四月在狂风烈烈中连忙拉住了桑晚的手,桑晚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四月,双手捂着自己的斗篷抽不出空挣脱,四月于是得寸进尺地十指紧扣,一脸无辜地說着只是害怕有危险横生,唇角却勾起微不可见的弧度。

  随着传送阵巨大的光柱缓缓湮灭隐沒之后,阵眼的两個人影也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

  “只有一间房了?”裹在斗篷裡的桑晚忍不住皱起眉毛,声音微微抬高地问道。

  前台的兽人上半身是人类,下半身则是斑马,他正手忙脚乱地往后面的墙洞裡递进去几张点菜的卡片,四只马蹄都差点慌乱地搅动在一起,转身回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额上的汗水。

  “這位客人,真是对不住,再過一段時間就是百年难遇的兽潮迁徙,很有可能会发生魔兽侵城,真的只有一间房了,您看您和身侧這位是挤一挤還是——”

  尽管桑晚披着斗篷,娇小的身材和纤细莹白的脚踝還是明晃晃地显露着她雌性的特征,四月早已感知到身后雄性兽人那些炙热的目光,他上前一步,微微笑道:“我和我夫人住一间房就好了。”

  不出所料的,身后那些蠢蠢欲动的雄性兽人气焰都被浇灭了大半。

  “兽潮迁徙?”桑晚不解地抓住這個字眼,却不敢多问怕露出端倪,不甘不愿地看向了四月:“四月,要不我們還是换一间旅馆吧?”

  四月却是眼带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夜深更重,我們好不容易才找到落脚点。這小镇就寥寥几家旅馆,镇口那几家都是爆满,這家基本在最靠后的位置了,我們若是离了這家再去找,說不定连一间房都沒有了。”

  “行路一天实在太過劳累,我們還是先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做打算吧,”四月微微欠身,凑拢了桑晚的身侧轻声說:“主人,你睡床,我打地铺,绝不会逾越的。主人放心就是。”

  四月都這样說了,桑晚也沒有再拒绝的理由,四月眼见桑晚点头,速度极快地在前台开房拿了钥匙,侍应生很有眼色地過来牵引:“這位夫人,你们的房间在七楼,請问是在大厅用膳,還是把饭菜送到房间呢?”

  桑晚披着斗篷肯定不方便在大厅用膳,匆忙赶路之后她疲惫的声音隔着斗篷下面传出来,显得闷闷的:“去房间裡吃。对了,你们有热水嗎?”

  “有的,我們的顶楼有雄性兽人和雌性兽人分开的大浴室。”

  大浴室?

  桑晚郁闷地捏紧斗篷的衣角:“就沒有单人的隔间浴室嗎?”

  “沒有,不過我們可以为您的房间准备好热水和浴桶,您现在可以先跟我上楼。”眼看桑晚跟着侍应生就要消失在楼梯拐角,四月正要跟上去,马人前台却忽然又不知道从抽屉的哪個旮沓裡掏出了一把带标签的钥匙,喃喃自语道:“咦,這三楼怎么還有间空房的钥匙?”

  马人前台连忙大喊:“這位夫人,原来還有一间——”

  马人前台未說完的话却被四月满眼霜寒地盯了一眼,和四月刚才那副温和有礼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马人前台一怔,把嘴裡未說完的话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我只想和我夫人睡一间房,希望你放聪明点。”四月看似在笑,眼底却是凛冽的寒光。

  直至那只公兔子从楼梯拐角彻底消失之后,马人前台才心有余悸地把钥匙收好。

  前台旁边有几只在大厅吃饱喝足的雄性兽人浑身酒气地路過:“听說沒有,最近布裡德波特的一個南部城邦出事了。”

  几只喝了夜酒,醉醺醺的兽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布裡德波特,那不是离這裡很近嗎?””听說多年前自从统御布裡德波特奥斯蒙君王去世之后,他唯一的子嗣,也就是他的嫡系继承人却被兄弟们联手打压,剥夺了身为继承人的遗产和领地,甚至還准备赶尽杀绝,但却沒有得逞。自从奥斯蒙君王的嫡系继承人在乱斗中失踪之后,這個王国就陷入了争权夺位的内战。”

  最前面的兽人忍不住甩了甩手,发出嘲笑的声音:“你们的消息太過时了。奥斯蒙君王那個下落不明的子嗣,前几年早就已经杀了回来,并且成功除掉了他的叔伯复仇,现在是名正言顺地继位,如今已经是布裡德波特年轻的君王冕下了。”

  :https://www.biziqu.cc。:https://m.biziqu.cc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