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新安民团2
“青海先生,他的意思不就是說,他完全可以一言决定大家的生死。”
“是啊,青海先生。”
“青海先生,你要拿個主意。”
“青海先生,段勋是不是想要敲诈我們。”
惊。
段勋的一席话,让当场所有人都胆战心惊。這個时候他们谁還敢休息,看着段勋杀气腾腾的话,一個個只能是聚集起来讨论怎么办。
害怕。
新安民团是什么?他们现在考虑的不是什么新安民团的事情,而是再考虑段勋是不是要灭了他们這些人。
“青海先生,如果段勋真的過分,我們就去都督府告他。”
地方士绅。
他们强不强,很强。
特别是和平年代,這些地方士绅可以左右地方事务,甚至可以左右朝政。因为這些人垄断知识,大部分的读书人都是出自他们這些家族,导致当官的也都是出自這些士绅之家。
平常时刻任何当官的来到地方,只要是不想折腾的,都需要顺着這些地方士绅。因为他们不仅仅是在本地,而且在官场上也有很多人脉。這就是他们的实力。
所以自古以来很多官员到了地方之后,第一個事情就是和当地士绅见见面,谈谈话。只要這些地方士绅不捣乱,那么治理地方就会简单很多。
因此地方士绅的实力一直都很强。现在這些人听到段勋威胁,有些人就想到了去都督府告状。让都督府来给段勋施压。
“胡闹。”
郑宏沒說话,但郑宏的弟弟郑宕直接拍桌子。
“你有沒有脑子。你难道沒听說這個段勋已经跟段合肥(段祺瑞)的外甥女定亲,再過几個月就要结婚。到时候此人就是段合肥的外甥女婿。在河南谁能够压制段勋。他河南都督赵倜,毅军出身,怎么会得罪段合肥的得力干将。在這些大人物的眼中,我們算個什么。特别是這些军人,哪一個是讲理的。自古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更何况是碰到這些手握重兵的将军。”
這就是目前這些地方士绅的尴尬。
在满清沒有崩塌的时候,這些士绅也是满清统治阶级的一员。当时他们和官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谁来這裡当官也不会太過得罪他们。
可是随着满清崩塌,轰轰烈烈的辛亥革命爆发。虽然已经過去几年時間,但新的秩序還沒有完全建立起来,弄得他们這些人的人脉不顶用。
而且辛亥革命,虽然沒有改变真正的社会秩序,但有一股力量开始登上歷史舞台,开始左右中国的事情。那就是武人。甭管是目前掌管中国政府的北洋势力,還是南方革命政府,掌握权力的变成了武人。随着武人的地位提高,虽然地方很多官员依旧是读书人,但他们也要看武人的脸色行事。
悲哀。
和平时期一直都是读书人压制武人,可是在动荡年代,读书人只能是依附武人。因为动荡年代武人手中的枪杆子才是一切。
如果是讲道理的武人還好說,如果是不讲道理的,他们才不会管地方士绅有什么作用,他们有多少影响力。這些军阀一旦发狠,不管你们所谓的人脉,该杀杀该抢枪,這些士绅丝毫沒有办法。因为面对這些扛枪的,他们根本就沒有反击之力。
以前他们所凭借的那些人脉、影响力,在一些军人面前根本就不顶用。
這就是军阀。
民国多少地主破产,都是因为被军阀勒索的。现在的中国虽然因为有袁世凯、有北洋政府的压制,看起来并沒有太大的动荡。
但段勋這样的武人,已经有军阀的态势。
“你们今天都看到了段勋這個人。看起来彬彬有礼,但可不是好惹的人。你们在座的自己心裡都有数。如果這個段勋要找你们的把柄,是一抓一個准。到时候给你们按上通匪的罪名,我看你们谁能够挡得住。還想去都督府告状,你前脚告状,人家后脚就把你给办了。”
“那你說怎么办?”
“我也不清楚。”
郑宕沉着脸摇头。
道:“本来我以为他只是想要收编我們的民团。可是看今天的架势,他這是要把我們豫西闹得翻天覆地。我豫西有几個家族沒和土匪有联系,如果都按照通匪处理,他段勋想干什么。因此我现在是真的无法把握,不知道段勋到底要干什么。”
郑宕实在是无法把握段勋要干什么。
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段勋這個年轻人到底想干什么。
“大哥,你說說话。”
“是啊,青海先生,這個时候大家都听你的。”
所有人都是七上八下,只有郑宏从进来开始一直不說话,而是静静地喝茶。郑宏开始也是大惊失色,但很快他就明白了段勋的意思。
段勋要整编新安民团。
可是段勋并不是想要求着這些人。因为只要求人,那么就要付出什么,而且谈判当中处于下风。而现在這么一逼,這些人不要說是跟段勋提要求,反而是上赶着要把新安民团交到段勋手中,来巴结段勋。
很高明的手段。
正是因为看到了段勋的想法,所以郑宏才不着急。
看到大家都看自己,郑宏才道:“你们這些人,一個個做生意都糊涂了。他段勋是一條龙,岂能困守在豫西這么一個小地方。他要的是大舞台。而现在正是他起步的时候,你们說說现在的他最需要的是什么?”
“大舞台?”
“当然。人家段勋二十五岁就已经是二十九混成旅的旅长,手握几千人,掌管我們豫西。而且马上就要成为段合肥的外甥女婿。這样的背景,他未来一片平坦。你们和土匪那点勾当,你真以为他会在意。他這只是在敲打你们,让你们老老实实。”
郑宏一边說,一边轻轻地拍拍桌子。
“你们想想,他现在是要背景有背景,要军队有军队。现阶段他最需要的是什么,就是亮眼的功劳。他之前已经打過白朗的部队,得到了漂亮的成绩。而现在的豫西他最想干什么?”
“剿匪?”
“对,就是剿匪。我豫西进千年以来,匪患就从来沒有绝過。现在段勋此人来到豫西,担任什么豫西剿匪总司令,最亮眼的功劳会是什么,那就是剿匪。所以這個时候谁要是阻挡他剿匪,谁就是他的敌人。他就会咬住不放。”
郑宏這么一說,在场的不少人已经回過味来。
這些人都是地方士绅出身,本身就已经很聪明。而且多年做生意,进退之道也非常明白。之前只不過都是陷在局中,有些不识庐山真面目的意思。
但随着郑宏這么一分析,聪明人已经开始想办法。
“青海先生的意思是,段勋对我們沒有恶意,他只是不希望我們对他剿匪的事情捣乱。”
下面有個人刚刚說這句话,就被旁边的人一阵鄙视。
笨蛋。
连郑宏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一下這個笨蛋,然后摇摇头道:“现在的段勋需要的是两個东西。一個是大家都知道的新安民团的事情。新安民团是豫西最正规、人数最多、战斗力最强的民团。段勋对新安民团是志在必得。他不仅希望得到强大的新安民团,更希望让其他县城看看。以這個为榜样,来整编整個豫西的民团,然后這些部队统一投入豫西剿匪的战斗当中。以此来短時間之内解决豫西匪患。”
大家都是点头。
郑宕立马道:“大哥,其实段勋如果真的能够解决豫西匪患,真把民团拿走也沒什么。为了维持這個民团,每年我們都要拨出很多钱。”
“是啊。”
新安民团就是這些新安商会养活的。花的钱可以点都不少。而且养活民团,這些商会也沒想過干什么大事情。只是为了保境安民,为了保护這些商人的利益。
“我再說說段勋需要的第二個是什么。”
郑宏沒有等這些人回答,继续道:“那就是钱。”
“什么?”
“青海先生,說来說去這個段勋就是想要敲诈我們嗎?”
“就是。”
“這些当兵的都是這样。”
一個個一提到钱,立马就愤愤不平。你骂我、打我、羞辱我都沒有关系,但想要拿走我的钱,那就沒那么容易。郑宏看着這些人的样子摇摇头,然后道:“我說完你们再說。我刚刚也說過,段勋此人背后有人,自己又有军队,未来一定是会不停升官的。但他也缺一些东西,最缺的就是钱。”
“你们看看目前中国那些地方都督,哪一個不是本人资产很多,就是家族很富裕。或者說在他们控制的区域产业众多,背后支持的商团也不少。但段勋此人太年轻,崛起時間也太短,因此他背后却沒有這样的商团支持。因此他缺钱。段勋這样的人,只要是想升官,那么就会需要大笔大笔的钱支持他。要不然段勋怎么会在我們新安开煤矿厂。你们那点钱,還真以为段勋看得上。”
“好了,该說的我都說了。我已经决定和段勋合作,我們郑家准备在段勋开办的新安煤矿厂投入一万银元作为股份。你们要怎么做,自己决定,我就先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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