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7章 何震龙
肖木生提着东西走进了小区。
在一個长椅上,有两個阿姨,一把瓜子。
“听說了嗎?404每天电视都开着,可是又沒有见人出来,估计是又闹起来了。”
“那房子不是被人买了嗎?好像是個小伙子住,应该沒什么問題,现在年轻人都在家裡点外卖不出门。
要不就是回老家過年的时候忘记关电视了。”
“我听人說這小伙子這几天都不在家,而且家裡的电视,也不是一直开着的,有的时候会关起来。
吓人的很,估计那不干净的东西又蹦出来了。”
“不应该吧?這又不干净的东西,那小伙子怎么把房子给买了。”
“多半是被缠上了,那個小伙子也不是经常在房子裡面住,隔三差五就往外跑,唉……,可别哪天死在房子裡面。”
肖木生:“…………”
就說這几天好像忘了什么事,這下子他想起来了。
于是加快了脚步。
一把推开房门。
一個有着啤酒肚,戴着遮阳帽的中年男人,正以一個极为妖娆的姿势躺在沙发上。
「第五届金冠阳王者钓鱼台,现在已经来到了下半场,此时第1名总共32.7公斤,第2名31.7公斤,差距很小,第1名随时有被赶超的风险…………」
中年男人听到开门的声音。
抬起头来。
“Hello!你好啊!看得见嗎?
看得见的话不要害怕,我不是死鬼,也不是色鬼,而是一只好鬼。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来到你家了,闲着无聊,看会儿电视,浪费了你一点电费。”
肖木生看见這自来熟的鬼将门关上。
“你這挺洒脱呀!”
“人生短短几十载,我也活了40多年了,比起古时候的先祖那20多岁的年龄,我這都翻倍了。”
中年男人坐起身来,给肖木生腾了個位置。
“那你怎么死的?”
肖木生沒有去坐下,而是将手中的东西放好。
“那是一個风和日丽的一天,那一天我带好了装备,登山鞋,遮阳帽。
一头扎进了茂密无人的深山之中,找到了一处断崖,在断崖之上发现了一处石台,断崖之下是一片碧绿的河流。
我沿着绳子落在了石台之上,拿出我的小马扎,以及我的黄金宝杆,就在我坐等大鱼上钩的时候。
有一個鳖孙,从我头顶上扔了個箱子下来,惊了我的窝。”
肖木生听到這裡眉头一挑。
“然后呢?”
“然后我骂了他两句,這孙子就开始扔石头砸我,一個石头砸在我头上,我直接掉了下去。”
肖木生這时提醒道。
“有沒有可能他是杀人犯。”
“我知道,以前钓過尸体,也来猜到這人多半是抛尸的,毕竟就那荒无人烟的地,除了钓鱼的也就沒其他人了。
就我当时那個情况,我骂不骂他都得弄死我,還不如骂他两句,起码死之前畅快一下。”
中年人說出這话时,语气有种說不出的平淡。
肖木生竖起了大拇指。
够狠够通透。
“只是可惜那么好的地方,绿水青山,定有大鱼,一杆都沒上来就死了,有些亏。”
肖木生沒钓過鱼,不懂对方這种感觉。“都死了,還在想着你的鱼?”
中年人开始绘声绘色的描述。
“你還年轻,你不懂,你不懂浮漂消失,不懂得那种鱼竿牵扯重物的感觉,更不知道鱼线回收时肾上腺素飙升。
更不明白,当那條鱼破水而出,被你用抄網網住,然后拖到了岸上,当你的手摸到鱼那冰冷的鳞片的时候。
你会感觉這辈子都值了,人活着就为了這么一刻。”
肖木生又看了一眼中年人的衣服,很轻薄,最外层的衣服,虽然是长袖,但更多是用来遮阳,和防草木划伤的。
“你是夏季去世的。”
“是的,我在电视上看了一下现在的时候,离我死亡那天都過去一年多了。”中年人神情当中有一些对生前的追忆。
“你叫什么名字。”肖木生例行公事问了一下姓名。
“何震龙。”
“那你应该還记得那個杀人犯的长相吧?”肖木生心想,這次应该不难吧?
“记不住,那王八蛋当初杀人抛尸的时候戴着口罩和墨镜,我根本就沒看清他长什么样子……
不過還是能记得一点特征的,那家伙是黄头发,手上還有纹身。”
何震龙话說到一半,又来了個转折。
“你這话說的,我都准备去你死的地方给你烧点纸,然后就撤了。”肖木生笑着给出了回应。
何震龙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
“话說你是牛头马面,還是黑白无常。”
“這四位有单独行动的?”
“你是阎王!”何震龙带着惊奇的语气說道。
肖木生摊开双手。
“阎王如果真的存在的话,他应该是我上司,可能還会更高。”
“你该不会是外包员工吧?”
何震龙有些惊奇。
“阴曹地府都這么与时俱进嗎?”
肖木生看着何震龙,這中年大叔的接受能力是真强。
不過就对方說的這些,他一個都沒见過。
自己具体是個什么地位,他都有点不好說。
說不定只有等自己死了才有答复。
何震龙惊喜過后就是愁眉苦脸的思索。
“你不会给我动刑吧?我看电视剧裡面都要根据我生前做的好与恶,能决定给我动不动刑。
我想一下,我钓鱼,但是小的我放回去,能吃得完的我就带回去吃,钓到特别大的鱼,我一般都是拍照留念,然后放生。
应该不算罪大恶极吧?”
肖木生将东西收拾好,挥了挥手。
“你别想太多了,我给你动不了刑,而且一般也摸不到,也看不见你,真要动刑這种事。
估计也得等你下去报到后再說。”
何震龙听完這话摸了摸下巴。
“這样啊。”
“我看你這样子你都不着急,你就沒想過你死后你家裡人会急成什么样子嗎?”
何震龙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帽子。
“你知道我头顶這顶帽子除了遮阳還有什么用嗎?”
肖木生听到這话沒有询问,而是在猜测。
何震龙沒有等肖木生說出答案,就自顾自的說道。
“我头发被剃光了,我的時間不多了,总共就半年的時間,在剃光头发即将接受治疗之前,我選擇了放弃,与其痛苦的活在病床上,我更想在外面跑跑,要是哪一天在某個地方倒下了。
那么那裡就是我人生這场旅途的终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