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声妈妈泪洗面
因为维拉和大家的差距拉得有些大,何连過来亲自教她握枪打靶。或许是天分所致,维拉学得很快,枪拿得很稳,瞄得也很准,而且很能承受枪的后座力。何连不由得感叹,這姑娘真是不简单。
苏老過来看孙女练习,何连看见了,连忙跑上去敬礼握手,“首长。”
何连虽然沒有见過苏老,但是见到少将都要站在他旁边,那身份肯定是只高不低的。
苏老摆摆手,“我来看看大家练习射击,顺便看看维拉是不是给大家添了麻烦。”
何连心裡一惊,原来這就是他们少将的父亲——在军总的苏老,连忙给他汇报,“這孩子虽是個姑娘,但比起小伙来都不差,今天跟大家跑了五千米,還站了军姿,弟弟来抱她的腿都一动不动的,很有气势。”
苏老皱眉,“小拓来干嘛了?”
旁人连忙解释,“小刘抱他到处逛逛,可能看到姐姐在這了。”
苏老叹气,“這孩子就是淘气得厉害。”
“小孩子嘛,還是闹点好,伶俐。”旁人接了上去。
苏老也沒說什么,想着今晚是要他父母好好管着他了,苏拓在家也被骄纵得差不多了。儿子儿媳還活蹦乱跳呢,他不想越了辈分自己管。
“维拉在哪呢?我去看看她射击练得怎么样。”
何连连忙领路,边走边汇报,“這孩子很有天赋,也很聪明,教她的东西一下就会了……”
苏老走到维拉旁边的时候,维拉還在全神贯注地瞄准靶子,托着枪,眯了眼睛,贴近枪的瞄准线,扣动了扳机。
虽然沒有射中红心,但也十分接近,若是勤加练习,红心沒跑的。
“好!”
听见有人說话,维拉连忙转過头来,“爷爷!”
苏老笑着看着她,“不愧是我的孙女。”刚学打枪就這样,一般人打出去的子弹都還找不着北呢。
维拉也笑嘻嘻地看着爷爷,想起了爷爷书房配着枪的那张照片,问,“爷爷能教我嗎?”
自然是能的,自己孙女,不教她還教谁。
其他人面面相觑,老首长還是很疼孙女的,也不会自恃身份說不。
“大家都過来,首长亲自教大家射击。”何连连忙招呼自己班的同学。
“射击之前先要知道你打的是什么枪,你手中的這款枪,它是81-1□□。”苏老给维拉介绍着枪的工作原理和方式,托着枪,像說着自己的心头好,眼神却是嗜血般的兴奋。“再掂量掂量你手中的枪,对它的重量和重心都要有一個了解。后座力刚刚你已经试過了,要记住他的方向和大小。子弹打出去后,要记住枪口偏斜的方向還有手的变化,你先试试。”
维拉点点头,接過爷爷手中的81-1。维拉调整了自身的重心,再摸准枪的重心,两者要保持平衡。苏老看到孙女持枪的动作,暗自点了点头。
子弹飞了出去,虽然沒有在红心正中,但却已是在红心裡的。
苏老看孩子姿势,再细细纠正,說到维拉不能理解的地方,自己就亲自做了示范。枪出膛后,正中红心。
维拉学着爷爷的动作和神情,专注地看着前方的枪把,眼睛、瞄准线、红心,三点一线,连了起来,静了心思,在枪出膛的一瞬间脑子放空,随着肌肉的记忆扣动了扳机,子弹飞了出去,第一次正中红心。
旁人赞赏,“老首长不愧是老首长,宝刀未老。孩子也聪明,首长教得好,孩子学得更好。”這话虽有马屁的成分,但說出来也是真心的,毕竟是上過真正的战场,那军功可是拿命换下来的,沒有两把刷子,活不到现在。
那個河南兵激动地给苏老敬礼,“俺爷爷是从朝鲜战场下来的,他跟俺說過,可俺老是不能领会,首长這么一說,俺就明白了。”
苏老看着挤到他旁边来满脸兴奋红光的河南兵,放软了语气,“我也上過朝鲜的战场,你爷爷是第几军的?”
那河南兵听见老首长给他回话,更是激动——“俺爷爷是第15军29师87团的,跟邱少云的一個团!爷爷說了,男人有种就去当兵,能保家卫国的男人才是好男人。”
苏老拍了拍那河南兵的肩膀,“你爷爷說得很对。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這是老祖宗的道理,也是真理。”
“首长,我可不可以跟你握個手?”
苏老点头,首先伸出了手。河南兵见状,双手手狠狠地在裤子上擦了几下,握住了苏老的手,那憨态是实打实的。
“你爷爷身体還好嗎?”
“谢谢首长关心,爷爷他身体很好。当年在朝鲜战场被敌人砍了一只手,但是我爷爷更厉害,他砍了那敌人的头!”
這是维拉第一次近距离地感受到那种属于战场上的热血,那种荣誉大到了一個民族。当一個民族受到侵略的时候,都是团结起来一致对外的。那种联合起来抵御外敌的英雄情怀,和平年代是无法完全体会的。
但是战争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残酷的。
苏老虽是将军,但是每次与孙女提起来,都是不住地摇头,什么事情都可以好好說,千万不要再打仗了,一将功成万骨枯啊。
中午维拉随着爷爷去了食堂同大家一起吃大锅饭,大家吃饭前都会唱歌,维拉军训的时候学過,听到了自己熟悉的歌就跟着一起唱,不懂的也学着。苏老看着维拉很是欣慰,不仅是因为她给自己长了脸,還因为這孩子的伶俐,与她外婆当年如出一辙。
傍晚,队伍解散后,维拉拖着兴奋却疲惫的身子回到了他们在部队的家。
苏志国看着女儿,眼裡满是骄傲,“今天听你们夸奖你,還以为是他往好听了說,沒想到你爷爷回来对你也是夸得厉害,我這才相信了。维拉,太棒了。”
向彤也笑着說,“今天小刘把小拓抱到我那的时候就說了,任弟弟怎么摇晃姐姐,姐姐還是一动不动的,就连眼睛看的地方都沒有变過。這個沒有毅力是坚持不了的。”
苏拓听到這裡,不高兴了,在墙边上一直把鞋底往上印。今天姐姐不理他,妈妈更過分,還打了他,大家怎么還能夸姐姐呢。
向彤注意到苏拓的动作,扬起了巴掌,“又找抽了?”
苏拓瘪瘪嘴,却不敢哭,因为他一哭,妈妈又是要打他的,只得委屈地蹭墙,把衣服都蹭白了。
子慕见孩子可怜,但纵着又不行,一把拉過他,搂在怀裡问,“小拓知不知道为什么妈妈会打你?”
向彤听到這句话,有些心酸,“妈妈”“妈妈”,她随小拓叫的這声“妈妈”,她等了好多年。虽不是正正经经地喊她,可是她却是第一次听到的,所以特别的珍惜。
“因为我摇姐姐。”苏拓嘟嘴,“可是那是因为姐姐不理我我才摇她的。”
“姐姐为什么不理你?”子慕循循善诱。
苏拓歪着脑袋想了想,“姐姐在罚站!”
子慕咳,“姐姐那不是罚站,姐姐在站军姿。在别人认真的做事的时候,别人是不能打扰的。”
“可是在海欧哥哥画漫画的时候姐姐你也去打扰了呀。”
子慕被噎住了,“那不一样。”
“为什么呢?”
“因为……因为海欧做的不是正经事!”
两人继续讨论着,苏拓一脸大智若愚的样子,子慕被问得几次哑口无言,最后——“不管,以后别人做事的时候小拓不能去打扰,姐姐也不去了,听到了嗎?你不听话我就抢你巧克力吃!”
多么严重的威胁!苏拓狠着心点了点头。
向彤看着两人,她教孩子,一贯是拳头教育,孩子疼她也疼,而且孩子還屡教不改。她们把小拓教得很好,她现在才是彻底地放心了。
中途,维拉休息了一日,一家人去了苏州,在加上陪同的人,所以阵势還挺大。在留园的时候,是整個院子都封了的,只有他们一行人裡面。
苏老事先是不知道這样的安排的,皱了皱眉,跟旁边的人說,“這個院子就算了,下面的院子不要搞特殊化。”
旁人连忙应下,给别的景区的人打了电话,說首长說不必封院子,還特地嘱咐了他们虽是如此,但是警卫绝对要加强的。
苏州跟维拉的江南印象是重合的,很静谧的一個城市,有小桥流水有亭台楼阁有炊烟人家。留园的竹子很多,而且种类也频繁,维拉跟着导游身边,听得有趣,也不忘了看风景,很惬意。
接下来,维拉的训练一直持续到年二十九,才告别了這次对她来說极有意义的训练。
由于维拉的优秀表现,上头十分注意他们這個班,何连严格了起来,五千米怎么着爬着也得跑完,射击不合格就继续,一直到合格了为止。理由是——人家一個刚刚学的小姑娘都能做得那么好,你们一群大老爷们……
那些子弟兵窝火呀!本来想整整罪魁祸首祝维拉,但是知道人家是什么来头后就消了计划。自家的老子够不上分量,不敢往人家身边凑。何况维拉跟他们又是沒有正面交集的,想想就算了,当那几天犯小人。
年货都由勤务兵买了,因为跟了苏家多年,自然知道他们的品味和习惯,买的年货也是很合大家的心意。
二十九晚,大伙围在一起看春节晚会。苏家开了门,平时在苏家帮忙的勤务兵也過来一起看,還有一些部队裡的兵,大家過年不在家,图的就是热闹和窝心。
其他兵,也是十几二十個围坐的电视机前看春晚。所以,等到很多年后,很多人开始骂春晚的时候,维拉却依旧很感谢有這么一個晚会,因为這场晚会是给回不了家的人看的,在万家团圆的春节,他们为了保卫国家留在了岗位上,而春晚是能维系他们心中過年味儿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之一。
那时候的春晚還比较朴实,但是感觉比之后的都要能牵动人心。
99年赵本山還是跟宋丹丹搭伙,演的《昨天今天明天》,可是士兵们最喜歡的不是他的小品,而是老马的《真情30秒》。那個小品讲的也是過年不能回家的兵,给家裡打电话只能打30秒,然后大家为了想好在這30秒内說什么讨论了许久,谁都不愿意先打,因为沒有想好在這有限的時間裡,怎么把心裡无限多的话說出来。最后,电话通了,但是话却只有一句,“妈妈,過年好。”
士兵们看得又哭又笑的,那句话說出了多少人的心声!這时候,男人流泪還是英雄。
部队裡的电话并不多,士兵们打电话要排很长的队。苏家为了士兵们能给家裡打电话好好拜個年,家裡的几部电话都摆了出来,然后期间就沒间断過。
维拉看着好多人都抱着电话流泪,說妈妈,等過几年我退伍了,一定给您买好吃的好喝的,咱们一起過個肥年。
维拉看得心眼堵得慌,默默地看着爷爷爸爸妹妹,還有温柔地抱着弟弟的……妈妈。
新年的钟声敲响的时候,维拉說了爷爷爸爸妈妈弟弟妹妹大家都新年快乐后,就快速跑到了房裡给顾容与打电话。因此,她也错過的向彤的眼泪。
苏志国搂着向彤的腰,笑道,“孩子叫你声妈妈你就那么感动了。”
“你不明白……”
苏志国温柔地看着她,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我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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