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足与水泊梁山
维拉不堪其扰,想走快一些,前面却有人流堵着呢。只得堵着耳朵自我催眠,江洛看见了,细心地在挤了過来在后头揽着她,维拉有些不舒服,但想着人家是好心,也沒挣脱。
刘紫苏眼睛往他们這一瞥,冷笑了。
他们的位置是场内最好的位置,视线宽阔,相对也沒有那么吵,维拉舒了口气。
球赛等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每一块场地都有一個拉拉队的队长,他们這一块的队长被李晓揽了去。倒是有人想跟他争来着,无奈嗓门沒有他大,设备也沒有他齐全。维拉低头一看,呵!喇叭、口哨、望远镜、旗帜,還有带有标志的服装、护腕、头带、帽子、标语、彩色气球……他什么时候带了那么多东西了,来的时候還真沒发现。
坐在维拉旁边的是江洛,另一边是一個中年的大叔,球赛還沒开始的时候,他就把一個瓶子塞维拉手裡,說,“姑娘,待会我哮喘了,就给我吃两粒。”
维拉激凸,“您都知道您会哮喘了,怎么還来呢?您家人呢?”
那位大叔摆摆手,“不是瞒着他们来的么,国足比赛,不看看我不放心……”
你不放心什么呀,比赛嘛,再哪看能放心?维拉黑线,看来又是一個疯狂的球迷。
维拉前面有一個老太太,一整唱都沒咋呼几声,但是结束后,第一個砸玻璃的就是她。维拉叹,這工体也就是积聚极品的地儿!
后面還有一個老头,来的时候眼镜被踩碎了,比赛的时候一直问旁边的人比赛怎么样啦,我看不见球哇!人家都在激动地看球,谁理他。這老头就见前面看球的一小姑娘挺安静,就拍了拍她的肩。
维拉刚开始以为是后面的李晓的什么设备甩到她了,也沒在意,那老头拍了一分钟,這姑娘都沒理他,最后使劲拧了她一下。
“哎哟。”维拉腰上一疼,终于回头了,刚想骂人就看到老头一张急不可耐地脸——“姑娘,快跟我說說,现在场上情况怎么样了哇?”
维拉心情烦乱,本就是沒有看球赛的心思,现在却不得不当起他的解說员。好多的疑问先压制了下来。
因为维拉不认识场上的人,只能给老头报了队员身后的号码,也不会什么专业用语,所幸那老头能理解。
江洛注意到這边的时候,见维拉一直跟身后的老头說话,忙问她怎么了。
维拉說,当接线员的,一老头沒了眼镜。
江洛点头,“不愿意可以回绝了他。”
维拉摇摇头,她对足球兴趣并不大,也就来感受個气氛。
维拉给老头說的时候,本来就比别人知道的慢了一拍,所以一般等别人骂完了,這老头才开始破口大骂,所以声音特清晰。
“笨死了!带着個球老不传,又不是他老二,那么宝贝干嗎!”
或是——
“死了妈呀!跑那么快报丧啊,都沒人防守還能带球出界!”
“一小伙子怎么学娘们的做派,是我就一脚把他踢成郑智化了!”
维拉囧了。
当国足的球门第二次被人攻破时,那位哮喘大叔终于发作了,维拉连忙掏出药给他喂下。可那老头還扯着她呢——“你倒是說說呀,這到底进沒进,哎哟,急死我了。”
维拉一個头两個大,拉過江洛,让他跟這位老大爷交流去了。
“您先上医院去吧?”维拉等大叔缓了過来,建议道。
大叔摇头,“我在等奇迹。”
维拉对這些球迷疯狂的情景已经无话可說了,只得准备好手机随时拨120。就是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腾出地儿给他抬出去。
足球是越到后面越让人激动,最后李晓什么话都对着喇叭說了。包括跟她维拉的对话,维拉不好意思,也就沒再理他。
当国足的球门第三次被攻破的时候,李晓对着喇叭大声操出了国骂,“狗‖日的!”
他的那一帮子发小儿也不是省油的灯,顺着李晓的话就喊,连带着這一片都在骂。
最后几分钟,气氛都凝重了,虽然知道不可能追平了,可球迷都是些等奇迹的主儿,不到最后一秒钟不罢休。
等哨声吹响的时候,旁边的那位大叔一口气沒提上来第一個撅了過去。维拉赶紧掐他人中,江洛也跑了過来,给他做心脏复苏。
那大叔醒来的时候,一看刚刚的不是梦,满脸泪水,恨铁不成刚。
维拉叹,就算为了自己,为了這些球迷,为了国家,他们就不能好好踢么?一定要把大家弄得激愤了骂他们了,才甘心么?
一路走出去,都是怒目横眉的人,维拉已经听到前面有人开始闹事了。
原本坐维拉前面的老太太,早就准备好了擀面杖,看着周围人少了,就去敲商店的玻璃。看得维拉目瞪口呆。
闹事么,是连锁反应,只要有了出头鸟,后面什么鸟飞不出来。见缝插针,一趁警察部注意就去掀车。
因为江洛他们开過来的车,是白色车牌京V打头的车子,一看就知道是部队的车,属于在犯众怒的一列。而他们的车停在工体后面的绿化带上,周围一片警察都比较少,可能人家也算准了掀這车后還可以跑。
所以当他们走過去的时候,看到這些人正在一边撬他们的车,怒了。
這几個少年本来沒想闹事,却沒有想到自己的车居然会被人掀,骂骂咧咧地就跑了過去,跟那些人打了起来。
人家有家伙,他们自然落了下风,站在后面的维拉不得已,只得跑過去叫了警察過来。
一边跑一边想,为什么每次报警的都是她。
当他们第二次被带去警察局,维拉不知道自己是倒了什么霉,只要跟他们在一起,就能摊上打架斗殴這一类的事情。
是李晓上去說明的情况,“妈的,我們一回来就看到這帮小兔崽子在掀车,换您您能不火么!”
那警察咳,“你们就不能好好說话哇,打什么打。”
“我們倒是叫停了,可他们還不听,這不是找不愉快么。”别的少年插嘴道。
警察头疼,一看那车就知道這些小子来头不简单,又不能他们放了,只得找大人了。
“得了得了,先不說這個,你们岁数不够還无证驾驶,把你们的父母叫来。”
几個少年面面相觑,都不說话了,上個月刚打過群架呢,上次自己怎么保证来着,嗯?好像是再打架您就狠狠抽我,把我锁起来三天不让吃饭,沒收我零用钱!现在想想,上次自己保证的是不是太严重了哇……
可是家长始终是要叫的,怎么办怎么办?几個少年抓耳挠腮,最后把眼光停留在了维拉那。
维拉被他们看得瘆得慌,“你们想干嘛?”
维拉估摸着這帮人都跟水泊梁山有那么些关系,三天两头被官府提审。
苏老来的时候,他们的局长已经在這裡等了,苏爷爷简单交代了几句,就带走了一众少年。
“你们是不是吃枪药长大的?三天两头给你们爷爷惹事!一個两個惹了事又不敢告诉家裡人,把我叫来,這算什么事!”
“這不是因为您的脾气好嘛,您看您家的那几個孩子,都是不用操心的。”李晓涎着脸拍马屁。
“還不用操心!他们再跟你们玩玩,估计我下次得上牢裡找他们了!”
李晓讪讪,沒說话。苏家的孩子,几次都被他们牵扯了进来,苏爷爷虽不說,心裡肯定有火气的。现在他跑出来当什么出头鸟啊。
刘紫苏跟他们告辞,說是家裡人等急了。
江洛问,“用我們送你不?”
刘紫苏摇头,“不了,不同路。”
她走之前還深深地看了维拉一眼。
维拉拧了眉头,打心眼不喜歡這個姑娘。
于是便缩在爷爷身边也不說话。
那帮少年怕苏爷爷迁怒他们,刚出了警局沒几步就說自己开了车停边上呢,要把车子开回去。
苏老哼,“還嫌闹得不够呢?再让人发现你们无证驾驶再抓一次?”說着,叫過跟着来的一個兵去帮他们开车。
看着一個两個溜了干净,苏老叹了口气,转過来对着维拉,“记得爷爷上次跟你說什么嗎?”
“记得,爷爷說不要和江洛玩在一块。”
“你做到了嗎?”
维拉咬唇,“我以为容与曲奕他们也去的,来了就见我一個人……”
苏老叹气,“孩子,江家的水太深了,容不得我們家再插上一脚。爷爷努力了那么多年才站住了脚,就是想给你们一個更好的环境。”
“权利很重要嗎?”
“很重要,特别是在你想保护一個人的时候。比如你的妈妈,当年我們就沒有足够的能力让她留下来。”苏老苦笑地看着孙女,“维拉你還小,還不明白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道理,权利這东西,說难听了就是不归路。它会跟你的一切东西挂上钩,被人取走了,家也就毁了。”
维拉咬唇,“爷爷……你们都是這么想的嗎?”
苏老叹,摸孩子脑袋,“虽然在你看来会很肮脏,但是维拉你必须长大,不能一辈子装着糊涂。你是我們苏家的长孙女,所以需要把這些事全部都承担起来。子慕虽然从小在大院长大,但是心思单纯,她未必能明白。而小拓,我不知道有沒有那個時間等他长大……”
“爷爷……”
苏老打断,“维拉,爷爷知道你很聪明,所以,不要让爷爷失望。”
维拉低了头,半晌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江家的水深,是什么意思?”
苏老沉吟半晌,才慢慢說道,“江家的根基很大,而且不白不黑的,是出于中间的灰色地带。這样的身份,牵扯了太多人的利益了,上面动不了。但是一旦动了根系,后果不堪设想。”
“爷爷,我知道盛极必衰的道理,到时候他们会怎么办呢?”
“江老也想到那一点了,他重病痊愈后就在慢慢漂白。”說着兀自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容易,一不小心就阴沟裡翻船了。”
虽是大冬天的,可维拉還是出了一身的冷汗,可是她明白,這些也是爷爷能给她的财富。用担子扛着,虽然很重,但是为了生活還是得接過来的。
“那顾家和海家呢?”
“你顾爷爷這個人很正直,就是脾气拧了点,不大会处人。所以支持他的人多,反对他的也不少。但是顾家一直清清白白,而且容与那孩子做事沉稳,考虑周全,青出于蓝啊。我跟顾老的政见,既不相左也不相合,平时也算是能說上几句话的。海家也是老家族了,只是他们的根系在地方上,海老虽然不在了,但是小辈做事也是妥妥当当。我提出的一些政见,海家也都支持着,有他们的帮忙,在地方上能很容易就推广开来。”
维拉点头,“是因为這样,爷爷才让海欧和子慕从小就玩在一起嗎?”
“有這個因素,但是那俩孩子也的确能看对眼,這么些年,就想多养了一個孙子。”
维拉想到他们两人,心回暖了一半,看着爷爷的眼睛,“爷爷,我明白了。”
“为难你了。”
维拉抬头,眼裡亮晶晶的,“不为难的,爷爷告诉我,是因为真把我当孙女看了。爷爷不要那么辛苦,我們一起守着這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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