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作为的丈夫3
刘楠笑了,“老婆,你這是逗猴儿呢?”
被丈夫看到自己幼稚的一面,陈晓珠有些不好意思。她放下小棍子,扯過小薄被盖在女儿肚子上,让女儿抓住她的食指玩耍,“哪有,這小家伙缠人得很,六点多醒了,喝了奶后一直玩到现在,精神可好了。”
两夫妻陪着孩子玩了一会,刘楠差点忘记把昨晚的事情告诉妻子,“老婆,我昨晚出去跑了几趟出租,除去油费,挣了差不多一千块,我把钱转你手机上了。”
陈晓珠感叹,“如果每天晚上都能挣這么多就好了,這样咱们就不用担心养不好這吞金兽了。”
不過她也知道,這好事儿不常用,有些人开着私家车在外头兜兜转转一整晚,可能也就挣回個买菜钱。何况,下了班還去外面开车挣外快,实在太累人了,她不舍得丈夫遭這個罪。
“你都不知道昨晚你打鼻鼾多厉害,累坏了吧?咱们過得穷点就穷点,還是不要挣這個辛苦钱了。”
刘楠只是笑着点头,沒拒绝妻子的关心。
陈晓珠突然想起件重要事,“阿楠,咱们女儿還沒起好名字呢,周一就要上户口了,你记得請半天假把這事办了。”
說到這,刘楠便记起原身的敷衍。他之前起的名字都是给儿子的,全都是例如文宏、耀煦等一看就是寄托了自己深切期望的好名字,女儿的名字就随意从花儿名称中拣了两個好听的,比如迎春、杜鹃等。還有孩子的小名,儿子叫大宝,女儿喊大丫。瞧瞧這区别!
“名字我再琢磨琢磨,你也知道我文化不高,等会還得去书店翻翻字典,选些寓意好点的名字。”刘楠掀开被子起来,“对了,孩子就甭叫大丫了,昨天我下楼时听到楼下有個小姑娘也喊這個小名,都撞名了。你之前怀她的时候不是梦到一座饼干屋嗎,就喊她曲奇吧,刚好你也喜歡吃曲奇饼。”
陈晓珠听到女儿的新小名,眼睛裡焕发出熠熠光彩,白皙的脸上抹了一片红,“行,這小名好听,听起来香香甜甜的,我喜歡。”
周末刘楠虽然不用去上班,但他也不闲,吃過早餐得去父母开的小餐馆帮忙。他有些内疚地說,“老婆,中午我给你带饭回来,吃完饭再陪你睡個午觉。”
以往,丈夫哪会对她說這种软话。她怀孕后期身体重了,周末丈夫也会给她送饭回来。但是回来之后哪有心思陪伴她,只会懒洋洋地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看球赛、打游戏,完全就沒這個耐心和体贴。
也许是有孩子了,他比以往更加能扛起担子、更会疼人了。
陈晓珠抓住丈夫的手,轻轻摩擦几下,温柔道,“好,你开车注意安全。”
刘楠到餐馆时,父母正在厨房裡洗菜切菜,两人也沒怎么聊天說话,空气中弥漫着沉闷的气息。当儿子走进厨房,刘母总算找到了說话的对象,“来了啊?吃了早餐沒?锅裡有瘦肉粥,要不要吃点?”
刘楠摇头,“在家吃了面條,不饿。”
有人說,孩子是父母关系的润滑剂。在刘家,很明显,這句话是适用的。在刘楠出现之前,這对夫妻都沒有聊天交流的欲|望。儿子来了,他们便有话聊了。刘父跟客人或是自己的伙计朋友聊天时嘴巴向来沒有停止的时候,话多得很,可在儿子面前,他保持着沉言寡语的严厉父亲形象,只稍稍关心两句儿媳和孙女:“大丫這两天沒怎么闹吧?阿珠胃口還行吧?”
刘楠一边切肉一边回答,“她们娘俩都挺好的,吃得香睡得好,比刚出院那会好多了。对了,爸、妈,我给大丫重新起了個小名,叫曲奇。”
“這起的是啥小名啊,不好听!”刘母不乐意道,“叫大丫多好啊,容易记,一听就知道是家裡的大姑娘。以后你们再生個儿子,就叫小宝。阿楠,你听妈說,就起這两小名,好听又好记!”
刘父举起砍刀,重重地劈向砧板上的整鸡,嘴角叼着烟,說话声音响亮:“听听听,他一個大男人连起名這点事儿都得听你讲,那我生這個儿子有個屁用!你這人就是多事,他想给他女儿起什么名字又关你什么事!”
刘父這么一說,刘母立刻不敢說话了,缓了几息才道,“我就随便說說,叫曲奇就叫曲奇呗,我能有啥意见。”
对于父亲脸一沉声音一大,母亲就不敢反驳的情景,刘楠早已习惯。父亲年少辍学、早早跟着村裡几個同龄人一块外出打工,做過货车司机,当過饭店后厨,在工地上也扛過砖块水泥,一方面思想算得上开明,另一方面也保持着大男人思想。
而母亲出嫁前是家中排行中不溜秋的姑娘,活做得多,得到的父母关注却最少。出嫁后丈夫又是這么一個当家作主的男人,她在家中的话事权并不多。
刘父還想训斥几句,看到一旁儿子撇下去的嘴角,又把话吞了进去。
后厨裡又安静下来,隔了须臾,刘母又忍不住說话了:“阿楠,那曲奇以后真的喝奶粉嗎?我听别人說,喝奶粉的孩子长得沒喝亲妈奶水的孩子好,說那個发育会比别人慢,以后走路也会比别人慢。”
刘楠耐心地给母亲解释:“妈,奶粉裡含的营养物质是足够的,小孩子喝奶粉也能健康成长。医生也說了,有些孩子就是不愿意喝奶水,只愿意喝奶粉,我們就沒必要勉强孩子。你都不知道,前两天晚上我都沒得好睡,第二天可還得上班呢!她哭闹了一整晚,哄也不是骂也不是。就为這喝奶的事,搞得我头痛得很!现在让她喝奶粉了,她不哭不闹了,我也舒服了。”
刘母眼裡,儿子肯定比刚出生沒几天、连抱都沒怎么抱過的孙女重要得多。她听了直点头,“那還是喝奶粉好,免得祸害了你的身体!长得慢些也沒关系,就慢慢长嘛!”
刘楠沒揪着她话裡的毛病不放。只要大方向沒問題,這些小枝小节就别管了。
上午,饭店裡的客人不少。周末,许多上班族们总算等来了這难得的闲暇,睡到自然醒才趿着拖鞋出来觅食,点個小炒,配上饭馆送的米饭,吃得香喷喷。
這一忙就忙到了下午一点多,刘楠把锅裡的鸡汤盛了,急冲冲开车回家。陈晓珠也知晓店裡生意忙碌,虽然肚子饿了,但也沒有抱怨。
也正是這种体贴包容,让刘楠心中更加着急,他急切需要改善家裡的條件,让妻子能在中午按时吃上饭。
晚上开出租,這只能算是每周偶尔的挣外快。一来,一個星期只有周五周六才有许多人在外面快活;二来,這活儿是真特么累。试想下,上了一天班或是在饭店裡忙了一整天,下了班還得强打起精神四处觅客载客,集中注意力开几個小时的车,身体兼精神,都已疲惫到极点。
那只能从他的主职上入手。原身的工作经历非常单一,从出到社会开始,就在电子厂做流水工人,去年升为小组长。如若一切不变,原身将在五年后升为车间副主任,工资也会从现在的六千块升到八千;再過十年,熬到车间主任的位置,工资升到一万五……
嗯,按照這蜗牛升职速度,一家四口(加上原本在两年后出生的小儿子)沒被饿死,也是陈晓珠勤俭持家的功劳。
刘楠头疼,沒别的能力和技巧,他能做什么啊!写小說?开玩笑,也不看看多少无名作者被淹沒在時間的长河裡,无人知晓。他這么一個不看小說且写作能力跟小学生水平相近的男人,想写小說坚持到出头那天,也不知道要過多久。做销售?他可以說是整個村子裡最沉言寡语的一個人,上天并未赐予他一张利嘴和一個灵活聪明的大脑,如果去做销售,最大可能便是跟客人面对面坐着尬笑……
刘楠想了好久,最后绝望地发现,他沒门路、沒脑子、沒金钱,顶多能靠着這手尚過得去的厨艺去摆摊。
对了!摆摊!刘楠身体一震,眼睛冒出灼人的光芒,大脑飞速运转分析。他越想越有信心,他们租的小房子楼下便是一條宵夜街,从下午四点起,零零散散的小摊档从各处赶来,汇集到這條街上,烧烤炸串卤面臭豆腐,炸鸡糖水牛杂烤面筋,想要啥就有啥。小摊档各种食物香气四处飘,吸引了一批又一批的馋嘴食客。宵夜街热闹到凌晨三点才散场,小摊主们脸上挂着疲倦、腰间挂着钱袋,慢悠悠踏上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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