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章 深谋远虑的庞永涪 作者:未知 “哈哈哈哈,孙总来了,快請入席吧。” 在红原钢铁公司附近一家高档饭店的包间裡,庞永涪热情地握着孙振江的手,把他让到主宾席上,自己则坐在旁边的主人位置上。向鹏达在孙振江的另一侧坐下,殷勤地陪着笑脸。而庞永涪的秘书胡晓硕则忙着忙后地操持着,吩咐服务员上菜、倒酒。 “孙总有很长時間沒有到我們红钢来了吧?是不是生意做大了,看不上我們红钢這尊小庙了?”庞永涪用夸张的语气对孙振江說道。他虽然在向鹏达面前說自己不愿意见孙振江,但真正见面的时候,却還要装出热情的模样,不管怎么說,孙振江的背景不是庞永涪可以忽视的,俗话說,打狗還得看主人……好吧,就算這话用在這個地方不太贴切,反正意思大家都懂的。 孙振江知道庞永涪想的是什么,他矜持地笑着,說道:“庞总這是批评我了,小孙我哪裡敢看不上红钢,我是觉得自己是個小人物,不入庞总的眼,所以平时不敢叨扰庞总。” “哈哈,孙总說哪裡话,你如果是小人物,那我們這些人岂不都成了纳米材料了,哈哈,哈哈。”庞永涪說着很冷的笑话,然后自己先笑了起来。 “来来来,大家先喝酒,我先敬孙总一個。” 向鹏达端起酒杯,开始敬酒。接着孙振江起身敬庞永涪的酒,庞永涪连忙回敬。胡晓硕以庞总血压高不宜多喝酒为名,代庞永涪又敬了第二轮酒,孙振江转身接着敬向鹏达,名义是二人多年的友谊。這样一番敬酒与反敬酒的游戏,足足折腾了十几分钟。 酒過三巡。孙振江掏出烟盒,给众人各发了一支烟,然后一手夹着烟。一手扶着酒杯,装作闲聊的样子。进入了正题:“庞总,最近两個月,国家在铁矿石方面,管得可够严的,红钢這边,压力也很大吧?” 庞永涪点点头,既然话题還沒有进入铁矿石交易的范围,他是不妨說几句的。 “是啊。最近经贸委下了死命令,要求各家钢企暂停和淡水河谷、必和必拓的铁矿石谈判,交由经贸委的谈判小组统一洽谈,我們现在都成了小媳妇,只能受气,沒有說话的权力了reads;。”庞永涪叹息道。 “当小媳妇也就罢了,怕就怕,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孙振江意味深长地說道。 庞永涪道:“那有什么办法呢?经贸委倒是帮助协调了一下,从国内几家矿山给各厂子都调拨了一批矿石,价钱高不說。品位還低,大家谁不骂娘?” “怎么,燕钢、浦钢他们。也都在用国产矿石?”孙振江问道。 庞永涪道:“不用怎么办?浦钢原来有些储备,现在也所剩无几了。林钢是打算用焦煤和印度换铁矿石的,不過听說和印度方面的谈判還有些困难,一时半会谈不下来。国内几大矿山现在都是疯了一样地开采,即使如此,也不够国内钢企用的,這样下去,估计不出两個月,全国的钢企得有一半关门停产了。” “我听說大秦集团手裡的储备還挺多的。是這样嗎?”孙振江道。 一說起大秦集团,庞永涪有一种气不打一处来的感觉。他愤愤地說道:“可不是嗎,要不那個什么秦总会那么强硬?听說他给淡水河谷下了最后通牒。說人家不降价,中国钢企就不和淡水河谷做生意。說到底,不就是慷大家之慨嗎,他自己又沒有损失。” 孙振江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钢材大战的事情,他当时不太清楚细节,事后這么多年,他渐渐也了解到了一些内幕,知道计委能够如此从容应对,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有秦海在背后使劲。說到秦海這個名字,孙振江就有一种欲诛之而后快的愤怒感。不過,当着庞永涪的面,他還是尽量地装出淡定的样子,问道:“秦海這個最后通牒,难道不是经贸委授意的嗎?” 庞永涪冷笑道:“经贸委怎么可能說這样的话?是他自作主张說出来了,经贸委当然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裡咽。事实上,除了经贸委副主任崔洪春之外,還有谁支持他這样张狂?” “你是說,经贸委也不满意秦海的作为?”孙振江道。 “当然不满意。”庞永涪道,“全国钢企为此增加了多少成本,经贸委能算不出来嗎?到时候全国的生产任务完不成,挨批评的,不還是经贸委嗎?其实谁都知道,中国根本离不开淡水河谷的矿石,谈判只是表示一种姿态,谈是不可能谈下来的。可這位秦总可好,還敢說给人家30天時間考虑,過时不候。现在2個30天都已经過去了,人家根本鸟不鸟他,這不,骑虎难下了吧?” 孙振江故意反驳道:“我听說大秦集团不是在忙着全球找矿嗎?刚刚還签下了几内亚的西芒杜铁矿,那可是上百亿美元的投入啊。” “那就是打肿脸充胖子。”庞永涪道,“大秦集团自己都筹不出這么多钱,然后就裹胁着钢盟的一堆中小企业一起凑钱。钢盟的事情,你肯定知道吧?” “我知道得不多。”孙振江微笑着說道,其实他是知道這件事的,只是想听听庞永涪有什么解释。 庞永涪道:“就是前一段经贸委整顿小钢铁,也是這個秦海牵的头,把一堆小钢铁厂关的关、改的改,生生给我們找了一群竞争对手。后来大秦集团出面,成立了一個钢材联盟,让大家都参加。你說,前面让秦海整得那么凶,谁敢不参加呀?现在可好,被他忽悠着集资收购西芒杜铁矿,這算是掉进坑裡了。” “以庞总了解到的情况,西芒杜铁矿什么时候能够投产?”孙振江问道。 “谁知道呢reads;。”庞永涪耸着肩膀道,“怎么也得五六年吧,我问過好几個去過现场的专家,都說开发难度很大。依我看,秦海自己心裡都沒底。” “原来如此。”孙振江笑了笑。他知道,自己能够从庞永涪這裡得到的消息,也就這些了,他向庞永涪又敬了杯酒,然后岔开话题,說道:“向总說红钢的铁矿石供应有点压力,我這裡倒是能够弄到一些进口铁矿石,不知道庞总和向总有沒有兴趣。” 庞永涪连忙說道:“這种具体的经营問題,你和老向讨论就可以了,我现在的精力主要是在公司的人事安排上,忙不开,忙不开。” “ok,ok,我明白。”孙振江笑着,又聊起最近当红的明星来了。 吃過饭,庞永涪找了個理由,先回避开了。向鹏达带着孙振江进了工厂,看了生产流程,又看過了货场,最后商定委托孙振江通過新振公司的渠道采购1000万吨巴西铁矿石,当然,为了避免被经贸委批评,铁矿石将以其他产地的名义购入,這些细节就等待孙振江去处理了。 庞永涪与胡晓硕一起回到办公室,进门之后,胡晓硕迟疑了一下,对庞永涪說道:“庞总,有一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說吧。”庞永涪坐在大班椅上,把脚架在桌上,闭着眼睛养神,同时对胡晓硕說道。胡晓硕是他的贴身秘书,庞永涪在他面前是不用考虑自身形象的。 胡晓硕轻声道:“我感觉,孙振江此次的来意,好像不全在推销铁矿石方面。” “是嗎?”庞永涪睁开眼睛看着胡晓硕,眼神裡带着几分狡黠。 胡晓硕低下头,說道:“我觉得他好像有想打探情报的意思,他对咱们的库存問題问得很多,還打听了燕钢、浦钢的库存。這些信息,经贸委是要求各家企业保密的,您在饭桌上說那些,会不会……” “你以为我糊涂了嗎?”庞永涪问道。 “不是。”胡晓硕连忙否认,但又說不出是其他什么理由。 庞永涪笑道:“晓硕啊,我知道你是担心我言多必失,但你也要知道,我吃過的盐,比你吃過的米還多,孙振江是什么用意,你都看出来了,我能看不出来嗎?” “原来……”胡晓硕心中一凛,他猜出了庞永涪的意思,不觉背上有些凉意。 庞永涪哼了一声,說道:“我只是和一個供应商谈铁矿石供应的問題,不涉及到什么商业情报,谁也不能說我泄露情报。至于孙振江会把這些话說给谁听,对方听了又有什么想法,与我有什么关系?经贸委既然不相信我們這些老家伙,宁可相信秦海這么個毛头小子,那就让他去跳吧。他不是想跟淡水河谷掰手腕子嗎,我就助他一臂之力好了。” “庞总……真是深谋远虑,晓硕我真是太嫩了。”胡晓硕用恭维的语气說道。 庞永涪故意把情报泄露给孙振江,哪裡是在助秦海一臂之力,分明就是在给淡水河谷打气。也就是說,庞永涪的目的是让秦海更快地失败,让淡水河谷有信心坚持到中方屈服。 为了個人的意志之争,竟然不惜出卖国家利益,這就是庞永涪的作法,胡晓硕感到一阵齿冷。 要不要把這個情况告诉秦总呢?一個念头在胡晓硕的心中不可遏止地生长出来。(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