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武学之道 作者:未知 此时天成子三人已经走远,南风回到场中,继续踢腿出拳,操练武艺。 南风虽在练武,却心不在焉,他隐约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天启子走了這么多天也不知道去了哪裡,而今天成子也离山远走,他担心天鸣子等人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份,开始暗中算计。 不多时,山上又下来三個道人,這次南风认识一個天德子,另外两個不认识,天德子等人也带了兵器和包袱,显然也要出远门。 眼见天德子也要离山,南风更怀疑這是对方有意为之,目的是将他這边的紫气高手调走,好趁机冲他下手。 心中忧虑,南风再度走向广场边缘,天德子看到了他,冲他微微颌首,和蔼平静,无有异常。 眼见天德子神情如常,南风心中稍安,熬到道人离场回山,便留在最后,跑去与灵喜子說话。 南风当日是天成子引见给灵喜子的,南风关心天成子也在情理之中,故此南风问及天成子去处,灵喜子也不曾起疑,将事情說与他知道,這两拨人皆是出门公干,乃今天早课之后定下的人选,天成子等人去东魏上清宗,天德子等人去西魏玉清宗。 三清法会三宗轮流举行,本届三清法会由太清宗操办,太清宗是主人,负责筹划法会,众人此行的主要目的是去跟玉清宗和上清宗商议法会细节,征求对方意见,听取对方建议。 除此之外,众人還有另外一個任务,那就是趁机追查采花霪贼隋鸿昌的下落,本宗道人自山下被杀,此事关系到太清宗的威严和脸面,必须找到凶手严加惩处。 至于人选,也并非随意调遣,而是各有司职,典藏殿一人,礼乐殿一人,這二人主要负责与他宗道友沟通法会事宜。剩下一人则为中威殿和下和殿主事,他们同行,主要侧重追查凶手。 天罡子是下和殿主事,本该由他前往上清宗,但他家公子大婚在即,走不开,就把天成子给派了去。 公干为期半年,之所以這么早动身,乃是因为路上要耽搁很长時間,去到地头儿還要与对方商议琐事细节,之后還需折返回来,回来之后還要留出布置准备的時間。 听完灵喜子的讲說,南风暗暗松了口气,是他太過紧张,若是真有什么事情,天德子和天成子不会不给他暗示。 早饭過后,继续听经上课,寻常经文讲的多是修身立德,慈悲仁善這一套,讲经之时,先生不时举例阐述自己的高见,别人听的津津有味,南风充耳不闻,他最烦這种冠冕堂皇的說教,天下沒有两個人是完全一样的,生活的环境,父母的影响,经历的事情,所有這些都会对一個人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殊性,這些德操慈悲的论述看似高深精妙,实则空洞无物,并不适用于每個人。 再者,這些普通经文对道人和居士提出了诸多要求,对德操,品性,礼节,规制,乃至吃饭睡觉都有规定,太多的繁文缛节,太多的條條框框,這也是南风讨厌它的原因,也不知這些充当先生的老法师都是怎么领悟经文的,太過拘谨,倘若众人都按他们教的去做,一天到晚不用干别的,光想着怎么守规矩去了。 每一部经文讲完,照例都会有一次考核,此番的题目为“在世为人,如何正身立德?”往白了說,就是该如何做人。 南风心中的答案是“道分阴阳,人亦如是,忠孝仁义为阳,为主。吃喝玩乐为阴,为辅。忠孝仁义不可缺,缺则为人无根。吃喝玩乐不能少,少则人生无趣。” 不過南风写在纸卷上的却是另外一套论述,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那套,先人后己普度众生那一套,写的时候南风自己都感觉假,但是沒办法,老师不是率性的天启子也不是明睿的天元子,而是這個迂腐的老法师,他如果写出真实想法,就等着拿丙吧。 在此期间南风每隔两天就会去一趟天启子的房舍,這次午后又溜了過去,定睛一看,门上的马尾断了。 马尾断了,說明有人进過屋子,但屋子此时挂着锁头,想過之后,南风将窗纸戳了個小洞,向房中窥望,房中的木床上放着一只打开的包袱,包袱裡有几件中衣和鞋子,一件青袍就搭在床头。 此前他一直担心天启子的安危,现在终于放心了,房中的情形表明天启子曾经回来换過衣服。 自灵研子登门答谢至今已经過去了半個月,這段時間灵研子沒有再来找他,南风也沒去找過灵研子,不是他不想去,而是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此外,他也曾暗中打听灵研子的出身来历,但众人皆不知晓,有些消息灵通知道她乃皇亲,却又不知其详。 南风虽然有些想念,却也不是那种难以自制的想念,日后有大把的時間,不着急,慢慢来。 南方的冬天不似北方那么寒冷,但南风却過的异常辛苦,北方虽然天寒地冻,但北方人到了冬天都会烧炕,烧炉,烧火盆。但南方压根儿就沒這些东西,只是死撑硬挨,白天還好說,到得晚上,上床之后得好久才能睡暖被窝。 生活虽然平静却并不乏味,恰恰相反,南风一直過的很充实,他每日的大部分時間都在参悟经文,此时他已经不限于参悟洞神真经,而是以洞神真经为起点,极力向上探寻,不时会有新的发现和收获。 這是一种很难言表的感觉和過程,初次接触九部真经的时候,他沒感觉這九部真经与和尚道士平常念的经文有什么不同。但在天元子的提醒之下,他刻意的去寻找和探析,便发现這九部真经裡隐藏着武功和法术。可他现在对這九部真经又有了新的认识,其实這九部真经裡隐藏的并不是武功和法术,而是阴阳玄理,他想得到武功和法术,便自九部真经裡看到了武功和法术,如果他有心自九部真经裡学习厨艺,估计也能成为一個很好的厨子。 阴阳是道家精髓,也是九部真经的精髓,经文中并沒有记载具体的武功招式,但南风已经初窥门径,略谙阴阳,正所谓恩威并施,恩便是說服感化,为阳。威便是攻击惩戒,为阴。 武功也好,法术也罢,都是攻击他人的手段,一旦决定动手,便以尽可能重的伤害对方为目的,能打死就别打残,能打残就别打伤,能打伤就别打痛,武功的本质就是暴力,决定动用暴力就不能手下留情,不然就是混沌不清,矫情纠结。 不管做什么事情,都需要遵循一個原则,一旦动手就往死裡打,這是南风为自己定下的原则。 有了原则,還需要具体的方法,实则武功招数与那老法师讲說经文裡的條條框框一样,皆为多余之物,沒必要去遵循它,武功的作用是攻击别人,既然是攻击,那便全力攻击,不用顾念招式是否到位,甚至不需进行防守。 放弃招式,放弃防守,可将速度提到最快,但弊端是自身也需要承担更大的风险,天元子曾经說過,任何事情都有利弊,得了好处也需承担后果,权衡過后,南风感觉這种进攻方法总体来說還是利大于弊,既然利大于弊,就可以去做。 有了原则,有了不守章法的方法,最后需要的就是灵气了,灵气可以加强进攻威力,也可以提升攻击速度,换言之,灵气不足,进攻就沒有威力,速度也会很慢。 转了一圈儿,最后又回到了原点,還得老老实实的打坐练气,练气吐纳是個慢功夫,急也沒用。 某日傍晚,灵研子再度敲门,送了两样点心给南风。南风留她說话,灵研子也沒有拒绝,自房中与南风饮茶聊天,一直坐到三更方才离去。南风刻意避开了她的身世,不曾提起。南风不问,灵研子也不說。 次日,南风逃课下山,往镇子上去,他受了灵研子的点心,得买些礼物回赠。 在镇上转罢一圈儿,不曾找到称心中意的,南风决定继续往东,去宛陵县城。 东行沒多远,南风发现路旁坐着一個老叫花子,老叫花子正在路旁生火烧着什么食物,一瞥之下,叫花子拿在手裡,用来拨火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东西长约两尺,通体泛白。定睛细看,上面有孔,是支白色玉笛。 见到白笛,南风立刻想到那采花霪贼,那人手裡当时就拿着這样一只白笛。 心中存疑,南风凑了過去,冲那老叫花子稽首为礼,“无量天尊,善人,請了。” 老叫花子闻声抬头,冲他咧嘴傻笑。 “善人,你手中玉笛可否借我一观?”南风出言商议。 老叫花子不說话,只是笑。 眼见此人心智不全,南风自怀中拿出了充当干粮的包子,换下了叫花子手裡的玉笛,对孔一看,内藏窄刃薄刀,正是采花霪贼当日所持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