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再回破庙 作者:未知 凉棚有一百多处,但請求收录的人更多,每個凉棚前面都围满了人,裡三层外三层,根本挤不进去。 无奈之下南风只能自外围转悠,由于他不认字儿,也就不知道哪個凉棚裡是哪個门派,不過有一点很明显,那就是挂着紫色横幅的凉棚前人数最多,然后是深蓝,人数最少的是挂着深红色横幅的凉棚,不過就算人数最少,也围了几十個,這些人绞尽脑汁的想要别人收自己为徒。 为了达到目的,這些人无所不用其极,不過所用的法子都大同小异,大致可以分为三类, 一是博取同情,什么自己身负血海深仇忍辱负重,什么家破人亡妻离子散,還有什么身有疾患不久于人世,总之是尽量把自己說的很惨。 本来南风感觉自己已经很惨了,但跟這些人一比,他感觉自己就是個幸运儿,這么多比自己惨的人排在前面,他這不缺胳膊不少腿儿的人都不好意思往裡挤。 還有一种是表忠,极尽阿谀献媚之能事,赌咒发誓,什么再生父母,什么恩重如山,对方還沒答应收他们呢,就开始铭记肺腑,永生难忘了。 這些话单是听就足以让南风起一身鸡皮疙瘩,打死他他也說不出口。 還有一种是胸怀大志,满怀抱负的,什么以天下太平为己任,什么拯救黎民于水火,說的义薄云天,說的热血沸腾。 遇到這种人,南风都不敢在那棚子周围待,這话犯忌呀,如果让皇上听到了,不抓起来砍了才怪。 虽然每個与会的门派都有一個凉棚,但并不是每個门派都招收弟子门人,有些一個都不收,来一個撵一個,根本不给对方說话的机会。 不過也有收的,還收了不少,那些僧人的门派收人最多,用他们的话說是众生平等,众生皆可成佛,不管男女老少,不论悟性高低,来者不拒,片刻功夫就收了数百人,也不知道這些人到了要剃光头的时候会不会跑。 转了几圈之后,南风打消了加入门派的念头,他虽然是叫花子,却有骨气,耻于跟這些人为伍。 在确定吕平川等人不在此处之后,南风离开了会场,他本来還想看比武的,到现在连看热闹的兴致也沒了,這個法会本身的气氛就不对,根本就不是一堂和气,道士和尚還有武人,谁也不服谁,凑在一块儿无非是为了争夺天书残卷。 他对天书残卷一点儿兴趣也沒有,一来他不知道天书残卷有什么用,再者他连人间的书都看不懂,更别說天书了。 离开闹哄哄的会场之后南风感觉无比清净,紧接着开始斟酌去处,他最想做的事情是回西城打听消息,但现在是大白天,他不敢回去,怎么着也得等到晚上。 他现在穿了一身新衣服,哪怕躺在树荫下也沒人当他是叫花子,昨天晚上沒睡好,一觉直接睡到傍晚时分。 睡醒之后,南风开始往西晃悠,一天只吃了一個饼子,他早就饿了,但他沒在东城买吃的,原因很简单,东城的东西贵,同样一個方孔钱,在西城能买俩饼子,在东城只能买一個。 实际上道姑留下的钱袋裡有不少钱,還有几块儿银子,银子在這时候很贵重,一两银子能换八百個铜钱,但他不敢乱用這笔钱,這倒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长乐和吕平川等人,他不知道自己的這些兄弟姐妹有沒有被官府抓住,如果倒霉被抓到了,他可以用钱把他们赎出来,這时候钱是万能的,不但能买吃的住的,還能光明正大的从官府手裡赎人买命。 来到东城和西城交界处,南风改道向北,自北面绕到了破庙所在区域,在破庙的后面有一座小土山,他就藏在土山上等天黑。 半個时辰之后夜幕降临,南风提了一串蚂蚱自后面小心的靠近了破庙,此前他一直在观察破庙周围的情况,沒发现有人出入,但是這不排除有人在裡面埋伏的可能。 庙裡很安静,周围只有秋虫的鸣叫。 寻常的房屋都是有后窗的,但庙沒后窗,要想观察庙裡的情况就只能去前面。 在前往前门之前,南风系紧了鞋带儿,万一庙裡有人埋伏,也能跑的快一点儿。 南风慎之又慎的挪到前门,虽然庙裡很黑,但隐约能看到裡面沒人,庙就這么大,神像离后墙很近,后面也藏不了人。 “他们已经走了。” 忽然出现的声音让南风炸了毛,一蹦三尺,撒丫子就跑,跑了几步之后才想起声音耳熟,一回忆,是昨天晚上那瞎子,瞎子還坐在昨天晚上坐的地方,那地方自门口往裡看是死角儿,所以他刚才沒有看到那瞎子。 “老先生,是你嗎?”南风回去之前加以確認。 “是我。”殿内传来了瞎子的說话声。 南风挪了回去,自门口捡起那串蚂蚱,迈過门槛进了大殿,““你怎么還沒走啊?”” “我白天出去了,晚上沒有地方落脚,就来這裡再借宿一晚。”瞎子說道。 “你来的正好,我有事……” 不等南风說完,那瞎子就接了口,“早上官府的人来過了,在那之前你的朋友已经走了。” 南风闻言如释重负,“他们走的时候有沒有說要去哪儿?” 瞎子摇了摇头。 由于天太黑,南风沒看见瞎子摇头,以为他沒听清,就又问了一遍。 “沒有,他们走的很匆忙。”瞎子說道。 南风沒有再问,开始盘算下一步该怎么办。 “你今天白天去了哪裡?”瞎子探手拆解着包袱。 “我去东城看法会去了。”南风說道,此时天已经黑了,该找地方睡了,但他不敢睡在破庙裡,万一官府杀個回马枪就把他堵住了。 瞎子自包袱裡拿了個窝头出来,递给南风,“你和什么人在一起?” “谢谢,我不饿,你自己吃吧。”南风将瞎子递過来的窝头推了回去,实际上他很饿,但他不忍心吃瞎子的东西。 瞎子沒有再递,但他也沒有将窝头放回去,而是捏在手裡再度发问,“你還沒告诉我你白天跟谁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我跟别人在一起?”南风疑惑的问道。 瞎子笑了笑,“我不但知道你跟别人在一起,我還知道对方是個女的。” 南风刚想說‘你是不是看见我們了’,但想了想又把這话咽了回去,瞎子怎么可能看见东西。 “不要再去东城,更不要再见那個女人。”瞎子說道。 “为啥呀?”南风始终不知道瞎子是怎么知道他白天跟谁在一起的。 “因为她不是真正的女人,那是一條有着八百年道行的剧毒竹叶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