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因为万众瞩目的阅兵大典,马上就要在上渊城举行了。
根据小說设定,每一任新帝登基,都要举行一次正式的阅兵大典,约等于现代社会裡的国庆阅兵,目的就是为了展现国家强盛的国力,以及皇室的无上尊荣,然而因为当时李景安的爹是因为意外去世,举国上下都十分悲痛,再加上当时是太后执政,皇室也无心置办如此盛大的典礼,這才搁下,准备等到李景安及冠之年再举行,于是乎就拖到了现在。国君阅兵就等于完全执政,在皇室眼中是件大事,所以這次大典也算格外隆重,所有皇亲国戚都要到场,宋小元自然也不例外。
大典当天,宋小元顶着沉重的一颗头颅,在镜子裡目瞪口呆,“怎么還沒完啊,我這头上的东西已经够多了,柳心你這還要给我插多少簪子呀?”
“不多不多,就差這個发冠,把這個发冠戴上就可以了,”柳心笑眯眯地把那顶镶红宝鸾凤金冠戴在宋小元头上,“這顶金冠可是花了五千金专门吩咐奇宝斋做的,在咱们上渊城可是独一份,长公主今日戴了這冠,绝对是世家贵女裡最出众的!”
“呵呵,出不出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应该是他们裡面头最重的……”宋小元活动下自己的脖颈,“虽然這么重的金子戴在头我很高兴,但是過這么一天,脖子估计得压断吧?”
“唉?殿下觉得重嗎?”柳心俯下身,看着镜子裡的李景沅,“這样的金冠殿下還有很多呢,奴婢记得之前有個更重的,上面镶了各种各样的彩色宝石,殿下都還觉得不够华丽,這顶金冠算是比较轻的啦。”
“呵呵……是嗎……”宋小元干笑几声,在心裡默默比了個中指。
丫的李景沅,之前戴那么重的冠子怎么就沒压死你呢。
吐槽归吐槽,该戴的還是得戴,毕竟這是在书裡的大场面,自己還免費占据最佳vip位置观看,行头面子還是要有的。在穿戴好一切后,宋小元便戴着自己的头冠,一步三摇地来到了叶庭舟面前,“驸马驸马,伤好了沒?今天能跟我一起去嘛?”
此时叶庭舟穿着一身枣红色的袍服,衬得平日苍白的脸都红润几分,他看着眼前盛装打扮的李景沅,脸上始终沒什么表情:“今日陛下亲政,是大事,身为臣子,自然要去。”
“哎嗨,挺好挺好,”宋小元拍拍叶庭舟肩膀,“那一起去吧,彼此還能有個照应什么的,我告诉你我這头上的东西太重了,等会還得請你帮忙替我摘下几样来,不然我真的会得颈椎病……”
约莫是因为上次替她挡刀起了效果,虽然叶庭舟受了罚,但却不怎么排斥李景沅在自己身边了,還是摆着那张臭脸,但显而易见地,他开始慢慢地和宋小元心平气和地交流,宋小元私以为這是個巨大的进步,只要叶庭舟愿意听自己說话,那么,她足够有信心依靠拍马屁的功夫将好感度刷到正值。
毕竟沒谁不喜歡听好话,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只要是好话,是個人都乐意听的。
宋小元和叶庭舟坐上马车,来到了宫内,此时李景安穿着明黄衮服,戴着冠冕,在那裡和太后正說着什么,宋小元和叶庭舟上前行礼請安,“今日是皇兄的大日子,怎么样,紧不紧张?”
“有一点,不過還好。”李景安冲她笑笑,伸手捋顺她冠上缠绕在一起的流苏,“我們家沅沅今日可真是好看,只怕要把上渊城所又女孩子比下去了呢。”
“哪有,我可不是最漂亮的,最漂亮的,应该是母后才对,”宋小元挽過宣太后,“母后才是上渊城最漂亮的人呢。”
“你這孩子,嘴巴跟抹了蜜似的,”宣太后笑着点点宋小元的鼻头,“都已经成亲了還這么不正经,就知道哄哀家高兴。”
“哎呀成亲了也是母后的孩子,怎么就不能哄您高兴了?”宋小元反问,“再說了我說的可都是肺腑之言,可不是专门为了哄您的。”
這通马屁拍得领导相当舒心,当下连带着看叶庭舟都顺眼了几分,沒再找他的茬。聊了几句之后,他们和其他几位世家大族以及别国使节来到城墙,底下军队已然列阵完毕,城外也挤满了百姓,人很多,场面也超级壮观。
此时号角吹响,惊得宋小元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号角吹响三声后,前面军队扛着□□的士兵大喝三声,而后以枪杵地,撞击数十下,战车与炮车缓缓出列,与此同时鼓声大振,九九八十一下之后,全军寂静一片,只待号令。
這时候,身着战甲的年轻将军骑马缓缓步入众人视线,来到了他们面前。他先是下马向李景安他们行了大礼,而后再次上马,手执军旗。而后全军宝刀出鞘,严阵以待君王。
“上将军裴逸,率龙武军、羽林军、玄奇营三军,恭祝陛下江山永固,福寿无疆,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军士兵同时呼喊,声音震破云霄,气势如虹,此时李景安缓缓上前,十二毓垂珠随着动作摇摆,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影,肃穆而庄重。太后将象征权力的玉玺递给他,李景安先行大礼,而后双手接過玉玺,高举于头顶,随后全部人皆跪下,高呼:“天佑我大晟,佑我主君!”
“万岁!”
“万岁!”
“万岁!”
此时城下百姓忽然兴奋起来,和军队士兵一起纷纷大喊万岁,场面壮观连宋小元都开始兴奋起来,虽然在现代也看過不少阅兵式了,但到底在电视上和在现场是不一样的,有些东西,還真的要亲临现场才能真切地感受到。难怪古代大家都争着当皇帝呢,站在高处俯瞰,受万人敬仰,不得不說,還真是他娘的爽啊!
当然爽過之后,剩下的就是累了,因为典礼不是大家喊完口号就结束,還得等三军依次演□□发表下即位致辞,之后才能有序退场,而這期间所有人是不可离开的,就算有内急也得忍着。宋小元顶着那跟摩托车头盔一般沉的大头冠,穿着差不多有九层的衣服,再被這灿烂的阳光晒着,其难受程度堪比来大姨妈军训,宋小元就在這无聊又疲惫的過程中艰难保持站立的状态,但最后還是沒撑住,脚一软头一歪,立刻就要往地上栽去……
然而就在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双手及时出现,堪堪扶住了宋小元,“再坚持一会儿吧,马上就结束了。”
宋小元抬头,看着依然面无表情的叶庭舟,努力扯开嘴角,扬起一個虚弱的微笑表达谢意,“多谢多谢,今天沒怎么吃饭,所以有点虚……”
她說着,身子连带又摇晃了一下,叶庭舟忙不迭又把她稳住,宋小元连忙自己站直了,随后抬头,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对不起,我這身行头实在太沉,有点hold不住……不過沒关系,我现在好多了,自己会站稳的,多谢你……”
话還沒說完,叶庭舟就已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靠近,“长公主若是累了,就先靠一会儿吧,想来你我是夫妻,也不会有人說什么。”
“啊?”
面对主角突如其来的关怀,宋小元整個人懵掉,她看着主角瘦削的肩头,茫然地眨巴了下眼,随后抓住叶庭舟的袖子,整個人重量都挂在他身上。
“谢了!”
俗话說得好,患难见真情,虽然前几天宋小元還跟主角闹了不少矛盾,但是看见主角如此不计前嫌出手相助,宋小元感动得不禁眼泪汪汪,果然,主角不愧是主角,看這人品素质和道德修养,高出普通人那不是一星半点啊!虽然這人的身板跟纸片不相上下,但是有這份心就已经足够了,而且虽然看起来瘦,可是看他這面不改色的,好像還是能支撑自己這個弱女子的哈。
如此想来,宋小元便厚脸皮地跟個树袋熊样,半個身子倚在叶庭舟身上,瞬间身心俱轻,就這样過了半個时辰,大典终于结束,宋小元长舒一口气松开叶庭舟,“我的天哪,可算完事了,站在這裡可tm把我累死了!”
此时叶庭舟转過身,面色不善地转了转自己僵硬的肩膀,“殿下,今后還是少吃点肘子鸡鸭這等油腻之物吧。”
“嗯?”宋小元一时沒听懂他這意思,“你說什么?”
叶庭舟不答,只抬起自己的手给宋小元看,“臣的手臂,麻了。”
宋小元:“……”
大典结束之后,晚上宫内還有宴席,宴席百官都会参加,還会放烟花庆祝。而在這举杯同庆的热闹氛围中,宣太后趁着大家酒劲正上头,宣布了中宫之位,便是白马洞书院院长的女儿顾清歌。
听到這一消息,大家包括两位主人公似乎都沒什么表情上的波动,皆都面带微笑地送出和接受了祝福,宣太后专门把顾清歌的位置安排在了皇帝身边,让他们多接触,然而這两人的情分比宣太后想的大多了,却也不一样多了。他们简单地面上寒暄一阵欧,便都依次借口退场离开。
過了一会儿,准国丈顾长泽见這两人還是沒有返场,不由得有些担心,宣太后见状,笑道:“两人就要成婚,让他们私下多处处,不是件坏事,木已成舟的事情,难道院长還害怕船自己长腿跑了?”
“也是,”顾长泽看着面露微笑的宣太后,不由得也笑了,“是老臣多虑了。”
他们继续坐在那裡,欣赏台上的歌舞,并沒注意到席上還有一個人,已经悄然离开。
和前面热闹的宴会不同,此刻御花园内十分安静,只有几個负责看守的宫女和太监在那裡站着。
李景安坐在亭中,亲手点了盏宫灯,将它放在桌上,看着灯内如豆的烛火随着风摇摆不定,映出的光芒忽明忽暗,给他如玉的侧脸蒙了层阴影,他就這样定定地看着這烛火许久,最后被一声“陛下”拉了回来。
他转身,看着眼前锦衣华服,眉间却是愁绪的人,不由得蜷起了手,“六郎?你怎么来了?”
“臣觉得太闷,便出来透透气,”此时裴逸走上台阶,和李景安并肩站在一起,“陛下這是在做什么?点灯?”
“啊,這是北边使臣进贡的琉璃宫灯,朕瞧着新鲜,就拿来玩玩,”李景安說着,把灯拿起来,照亮了裴逸的脸,“你瞧,不過是用了這么一点烛火,可是却這般亮……”
李景安說着說着,声音慢慢低下来,隔着灯,他和眼前人对视良久,眼眶竟不自觉地红了。
裴逸看见他眼尾的红痕,心像是被烛火舔到似的瑟缩了下,“今日是陛下的好日子,是臣有错,不该這般引得陛下不悦,臣有罪。”
“哪裡,朕今日高兴得很,哪裡看出来不悦了?”此时李景安放下灯,伸手揉了揉眼角,“不過是被风沙眯了眼睛,有些不舒服罢了,可别乱猜。”
裴逸不再言语,两人就這样站在亭中,静默无言。過了一会儿,李景安开口:“今日母后還政于朕,又为朕选了清歌做皇后,从今往后,朕便是真正的皇帝了。”
“嗯,”昏暗的灯光下,裴逸轻轻点点头,“陛下能够掌握大权,开启一番宏图伟业,又有清歌在后替您打理后宫事务,想来……陛下该是很高兴的。”
“沒错,身为皇帝,朕的确是该高兴的,”李景安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可是身为李景安,我真的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裴逸微微一怔,下意识转身看向他:“陛下。”
李景安沒說话,只握住裴逸宽大的掌心,然后,靠在了他的肩上。
“现在就不用叫我陛下了,”李景安闭上眼睛,“让我歇一会儿,做那么一会儿李景安吧。”
御花园寂静的亭中,年轻的君王褪下白日的庄重与肃穆,安心地靠在将军的肩头,得到一個身为平常人的闲适和静谧,他在裴逸肩头眯了那么一会儿,忽然又睁开眼睛,看见湖中倒映的寂寥灯火。
“我早就知道皇后会是顾清歌,也知道清歌并非中意于我,我們两人不過是拴在一起的两個木偶,即便双方都不喜歡彼此,可還是要乖乖地披上面具,演戏给他们看。我曾对清歌說這样委屈了她,沒想到清歌却反過来安慰我,六郎,人人都說做皇帝好,可是做皇帝,真的有很多身不由己,我知道你心裡不高兴,可是我不得不這样做,但我可以保证,我和清歌,只是明面上的皇帝与皇后,绝对不会有夫妻之实的。”
听到最后這句话,裴逸下意识一愣,而后转身,惊讶地看着李景安。
此时李景安也转過身,伸出手捧住裴逸的脸,而后与他额头相触。
“晟朝的皇帝不能只属于你一個人,李景安也不能只属于你一個人,但朕可以保证,只要你愿意……”
他看着眼眶已然红了的将军,上前,蜻蜓点水一般啄了下他的嘴角。
“阮阮,可以一直都是六郎的,永远都只属于六郎,一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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