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沒過多久,他就听见了洗手池关闭的声音。
耳边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浴室的门在這时候被打开了。
整個房间裡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在亮着,也映出了姜屿寒的眉眼。
眉骨冷冽的男人身上還有浴室氤氲出的水汽,出来之后径直走向了房间。
季回靠在墙上,目光若有似无地划過他手腕,微微抿了抿唇。
即使是从深渊游戏中出来,季回也還是很不喜歡禁不住诱惑的感觉。
到现在他還在试图抵抗。
然而猎物却毫无防备的将后背对准着他。
季回叹了口气,還是跟着姜屿寒一起进了房间。
身形修长冷峻的男人关上了灯,房间裡彻底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了淡淡的呼吸声。
无光的环境容易滋生人各种想法,這种理论不仅适用于白天在阵法裡,也适用于现在。
季回的抵抗崩塌了一瞬,饥饿感又站了上风。
耳边清冷的薄荷香掠過,他看到姜屿寒走向了床边。
在一瞬间,季回走了過去。
当鬼果真不好,在心底闪過這個念头之后,季回垂下眼,在姜屿寒似乎是在给手机充电时,伸出了可怜的獠牙。
男人低着头,指节胀的生疼,又不动声色的放松了下来,姜屿寒握紧手机,不想惊动身后的人,不,是那只鬼,于是停了下来。
他将最合适的位置递给厉鬼,正等着他做選擇。
房间内一片死寂,在呼吸都能碰到的距离中,沒有对视的一人一鬼都在紧张。
季回喉咙中一阵灼热。
他轻嘶了声,在靠近姜屿寒真的要咬下去时,忽然笑了一下,闭眼拉开了距离。
不能咬。
失控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前两次游刃有余,這一次……季回不想打破惯例。
他舔了舔伸出的獠牙,像是在安慰一样,缓缓的后退靠在了墙上。
姜屿寒沒有等到熟悉的刺痛感,指节顿了一下,垂下了眼。
過了会儿,在黑暗中被香味儿引诱来的恶鬼,就已经站直了身体,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的离开了房间。
——那只鬼沒有咬他。
一直到冷意彻底消失,姜屿寒才抬起眼,冷漠的蓝眸中有些疑惑。
为什么?
不是很想吃嗎?
为什么……不咬他?
他眉头皱起,脸色显得有些冷,似乎思考不清這個問題。
過了会儿之后,還是站起了身。
……
季回走出房间之后,回头看了眼。
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居然真的忍住了。
不過……饥饿是真的饥饿。
他深吸了口气,在外面冷静了会儿后直接走過去敲响了景岑的房门。
景岑晚上正睡的熟,听见声音之后按着额头起来,打开门却发现门前一片安静。
他头脑昏沉,开门只是下意识的动作,這时看着空旷的厅正回過神来感到毛骨悚然的时候,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包裡有香嗎?”
“起来给我点根。”
景岑……?
睡意一下子清醒了。
是背后灵?
您半夜不睡觉来找我就是为了這個?
景岑脸色臭了下来。
然而半個小时之后,景岑任劳任怨的将简易贡坛摆好,点燃香送给了背后灵。
“怎么半夜饿了?”他犹疑了一下开口。
季回食不知味的吸了口香,瞥了他一眼,過了会儿才道“你不懂。”
景岑……
不懂能不能不要让他点香?
大半夜把他叫醒還說他不懂?
他额头跳了跳,好半天才把暴躁压下去。
季回這时候随意吃了两口,等到胃裡被垫巴了之后才挥了挥手。
“去睡吧。”
“明天還要早起。”
景岑……?
他本来脾气不好。
结果今晚硬生生的被弄的沒脾气了。
等到身边冷意散去之后,憋着一口气收拾香烛祭坛。
结果在转头看向隔壁卧室时,忽然顿了顿想到等等——背后灵该不会是故意折腾他吧?
报复他忘了把他沐浴露借给了别人?
景岑皱了下眉,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原本暴躁的表情就滞了一下。
收拾香的动作也轻柔了些。
……
季回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昨天晚上被他那么折腾了一顿,景少爷居然沒有臭脸?
而且還有些别扭古怪。
他懒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去洗手间洗漱。
隔着房门听见裡面的流水声,景岑顿了顿,還是道“我下次不会把沐浴露给别人了。”
季回正洗澡,听见他声音,有些惊讶,沒想到景岑忽然有這种自觉。
這人暗恋姜屿寒,姜屿寒来找他借东西,不兴奋死才怪。
昨天也只是說了句道歉。
结果今天忽然来找他保证?
季回听的有些奇怪,就听见门外自以为昨晚季回是故意折腾他的景岑犹豫道“啧,你昨晚也故意报复我了。”
“那我們這算是和好了?”
季回這时才明白過来景岑的意思,额角抽了抽。感情景岑昨天以为他是故意报复他?
水流声停止,景岑立马后退了一步。
听见裡面沒有动静之后有些纠结,過了会儿,却察觉到身边多了道冷意。
季回走出来,心裡有些好笑。
主角受怎么這么傻白凶?然而他面上却拍了拍他肩膀,沒把自己不生气的事情說出来“你知道就好。”
“下次這样的事情不要发生了。”
景岑眉梢放松了些。
他自己也不清楚他那么在乎背后灵的感受做什么,只是听见背后灵似乎原谅了他,心底顿时松了口气。
一晚上沒睡好而有些戾气的眉眼也平复了些,丝毫沒有在意自己半夜被叫醒的事情。
季回看的啧啧称奇,正擦着头发摇头时。
這时候,门外敲门声响起了。
是周导早上過来叫人。
今天一大早起来,任务就又下来了,周导睡醒之后看到桌上的纸條,差点沒吓的从沙发上滚下去,连忙過来把大家叫醒。
姜屿寒已经起来了,這边只剩下景岑。
周导敲完门之后,景岑打开门。
“怎么了?”
這会儿才早上六点,距离以往的录制時間還有三小时。
季回有些猜测,果然见周导苦笑了一下。
“任务来了。”
他并不意外。
這地方和深渊有关,那模式也差不多一样,前面几天已经证明了這一点。
深渊从来不会是友好的。
外面众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季回轻轻挑眉,走過去看了眼今天的纸條,上面写着。
——鬼屋已建造完成,一個合格的鬼屋必须能够带给观众刺激感,为了能顺利将鬼屋投入使用,今天請各位挑选一位嘉宾,进入鬼屋内测体验,其他嘉宾請严格记录数据。
后面的话被众人略過,大家的目光都放在了最后一句上。
只是……挑选一名嘉宾进入鬼屋内测体验。
這不是等于就是挑选一位嘉宾去送死嗎?
他们自己建造的鬼物自己清楚,只是在建造那天就意外频出,差点困在裡面出不来。
现在還要进去内测……
鬼知道在他们之后,這個诡异的园林自己在鬼屋裡面加了多少东西进去。
众人脸色惨白,就连景岑看到纸條也皱起了眉。
前几天的任务感觉還算温和,今天的任务一看就很危险。
“像是撕碎之前的和平伪装了?”
季回猜出他上心裡话,笑了一下。
這才只是开始。
只是前面稍显平静的环节過多了,让這些人以为一直都会是這样。
但怎么可能。
他摇了摇头,目光看向在场的人。
昨天晕倒那四位嘉宾眼神躲躲闪闪,周导绝望着脸,一时沉默了下来。
谢骦微微抿了抿唇,脸上慵懒的神色早就收敛,這时候道“先吃饭吧。”
“养足精神,也好应付等一会儿的内测。”
這句话打破了沉默。
姜屿寒率先站起身来离开。
因为昨天差点失控的事情,季回今天一直克制着自己沒有往姜屿寒身上看,而是跟着景岑。
楼下休息室内气氛沉重。
季回懒得进去,靠在门边,看着外面再次升起太阳的晴天,想着也不知道鬼童怎么了。
啧。
昨天让小鬼帮他守阵法。
他好像忘了鬼童?
在景岑吃饭的时候,季回站起身来道“我出去一下。”
“对了,包裡的香呢,给我一盒。”
景岑正吃饭着,有些疑惑他要香做什么,但還是将香拿了出来。
他中途站起来去洗手间,众人都沒有注意,只有姜屿寒和谢骦看见了,微微皱了皱眉。
季回从包裡拿出香来,看着景岑道“直播开始前我会回来的。”
“好好呆在這儿。”景岑皱了下眉,還是点了点头。
只是心中有些奇怪,背后灵不是昨天晚上才吃了嗎?
今天怎么又要香?
总不会是自己吃吧?
也不是他舍不得這些香,就是……总感觉有些奇怪。
景岑看着昨天還剩下的那半截香,就知道這会儿不可能是背后灵自己吃。
那是给谁?
景岑脸色怪怪的,就像是自己给自家鬼买的东西,好像被他拿去不知道给哪個野鬼了,有些不爽。
季回才懒得理景岑的心思,给鬼童拿了盒零食之后,就去了湖底。
和昨天离开时约定的一样,鬼童乖乖的在湖底坐着,手裡抱着布娃娃头一点一点的。
一直到听到水流波动的声音才霍然抬起头来,结果就看到了一抹叫人惊喜的红色。
“母亲?”
鬼童黑洞洞的眼眶向旁边转了转,有些惊喜。
季回游下来之后,摸了摸他头上的小啾啾。
“昨天一直在這儿?”
“嗯。”鬼童点了点头。
“反正房子也被占了,我也沒地方去,就一直守着這儿。”
“母亲,你来找我了?”
鬼童有些惊讶,实在是母亲很少主动来见他,這几次都是他主动的。
季回沒有回答,而是弹了一些他的小啾啾之后,看了眼湖底的标志。
“昨天那個图案有动静嗎?”
动静?
鬼童摇了摇头,又笑了起来。
“母亲好厉害,昨天不知道用什么阴气遮住那個图案,今天我看到好多红色的雾气都沒有流进去,自己消散了。”
阵法中的负面情绪如果流不进图案中就会自行消逝,本来让它一直這样自己消散也行,但是季回的阴气支持不了太长時間。
他收回目光来,若有所思。
在鬼童眼巴巴的等着他时,从袖子裡拿出来了一盒香。
“给你。”
鬼童沒想到母亲会给他带东西来,高兴地低头抱着盒子,有些奇怪。
“母亲,這是什么?”
看着面前精致的包装,鬼童歪了歪头。
季回差点忘了這小鬼是几百年前的鬼,看不懂现在的包装和字,顿了一
“你饿了的时候可以点燃尝尝。”
香?
這么神奇。
鬼童黑洞洞的眼眶微微抬起来,嘴角扯出笑来。
“谢谢母亲。”
他顿了顿又问“這是母亲专门来送给我的嗎?”
季回低头看着他,笑了一下“当然。”
他虽然对小鬼的警惕沒有放下,但是不可否认,這個小鬼确实帮了他很多。
季回不介意给小孩子一点小礼物,反正……水果味儿的香只是他当时逛古玩店时看到觉得有些恶趣味所以才买的。
他自己是不想吃,正好可以给喜歡的小孩子。
简直一举两得。
鬼童不知道他手裡的是母亲恶趣味,抱着水果味儿的香简直就像是抱住了什么大惊喜一样,心底還悄悄的和布娃娃炫耀。
“啊啊啊,這是母亲给我的礼物。”
“水果味儿的香!”
“我第一次知道還有這個口味。”
他声音嘶哑,炫耀起来和挑衅一样。
布娃娃翻了個白眼。
季回让鬼童和布娃娃去玩,顺手借了鬼童一缕阴气,走過去又看了眼深渊的标志。
昨天他因为饥饿走的早,心底還有一個疑问沒有解答。
他将从鬼童身上截取的那缕阴气送入深渊标志之中,然而那只眼睛却一片平静,并沒有被遮蔽的晦暗。
季回挑了挑眉。
所以……只有他的阴气才有用?
他看着那双阖上的眼睛若有所思,過了会儿才回過头来。
“母亲,怎么了?”鬼童正在拆香,看见他在那边呆了很长時間,不由有些好奇。
季回摇了摇头。
“沒什么。”
“又加固了一下而已。”
“你和布娃娃好好玩,我走了。”
他抬头看了眼外面准备离开了,不過在走的时候,袖子却被一只惨白的小手捉住了。
“母亲什么时候還再来啊?”
鬼童犹豫了一下,怨毒的语气有些结巴。
季回捏了下他脸。
“最迟不過明天。”
用不了多久,谢骦就会给他答案了吧?
任务步步紧逼,如果他不答应,所有人都出不去。
鬼童似懂非懂,但是看着母亲的笑容,脸上又高兴的红了红。
“好,那我就在這裡等母亲。”
季回看着自己的好大儿,微微笑了笑。
“走了。”
鬼童看着母亲离开,抱紧香盒。
傻兮兮的笑了两下,一直到母亲的影子离开還回不過神来。
季回回去之后倒是沒有预料到,谢骦就在门口等他。
在察觉到休息室多了抹冷意之后,他倏然抬起头来,声音沉静。
“我們谈谈。”
季回本来是想要先拧干衣服的,不過听见谢骦的话后,還是先停下了动作。
“說吧。”
他脚步微转了一下,走到外面有太阳的地方。
谢骦脸上轻嗤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甘,不過却還是开门见山道“我帮你改阵法。”
如果再不改,他不保证能把大家带出去,两人都知道,在诡异的园林和眼前的厉鬼之间他根本沒有選擇的余地。
季回身上的红衣還在滴着水,不過這种水迹一般人看不到,只有姜屿寒。
在他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地上的水珠。
是从湖裡带出来的?
他刚才又去了湖裡?
姜屿寒看着水珠消失在了门外的树根下,眸光略沉了些。
另一边,谢骦听着那只厉鬼沒有回复,收起笑容“你怎么看。”
季回這时候才看向他。
“阵法改造一天无法完成,今天的内测必须得参加。”
“不過……”他顿了一下。
“我不算在你们的人数之内,可以进去保护他。”
谢骦等的就是這句话,只是他原本以为自己要费很大力气才能說服這只狡猾的厉鬼,却沒想到他答应的那么干脆。
就好像……早就料到他会這么說一样。
谢骦莫名有些被算计的古怪,不過却压中懒散的眉眼之中。
“那就好。”
“合作愉快。”
他笑了下,忽然回過头来,冲着空地想起来似的道
“对了,不击個掌嗎?”
季回身上還在滴着水,看了他一眼,也笑了起来。
“你小学生嗎?”
谢骦……
這只鬼连小学生都知道?
不是几百年的老鬼?
他皱了皱眉,略微有些奇异。
从他接触這只厉鬼這么久以来,总感觉這只鬼什么都知道。就连现代社会几乎沒有人知道的阵法都懂,像是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古董。
结果沒想到……居然不是?
他皱了下眉,又笑了起来,像是不在意一样,收回了试探。
“开個玩笑而已。”
季回懒得理对自己心存怀疑的主角攻,和谢骦商量好之后,为了避免姜屿寒再引起他的食欲,干脆就沒有进裡面去。
而是站在树下晒不知道哪儿来的太阳。
并不柔和的太阳光落在身上,季回的红衣慢慢被蒸干。
他看着裡面几人在時間到了之后打开了摄像机。
啧。
只希望等会儿這几個人不要太惊讶。
季回早上出去了一趟回来,对丰照园林内的变化心知肚明,但是周导這些人却不知道。
等会儿看见……
他看了眼吓的和鹌鹑一样的几個嘉宾,挑了挑眉。
時間到了,周导深吸了口气,知道该来的還是得来。
看着嘉宾们都恐惧着脸站起身后,他示意摄影师打开摄像机。
虽然不知道镜头外有沒有观众看见他们,但是周导還是对着镜头勉强讲述流程。
“嗯,大家知道昨天已经改造结束了。今天全程开着摄像头,大家可以跟着我們看一下已经改造完成的鬼屋。”
他說到這儿笑容僵硬了一下。
“今天我們会选一個嘉宾进去内测体验,以记录数据。”
镜头已经转向了改造完成的丰照园林。
嘉宾们看向外面。
如果說,早上的时候看到要求检测鬼屋,有人還抱有一丝希望,现在看到改造后的丰照园林,大家是最后一丝希望也沒有了。
镜头闪過的地方分明是在阳光下,但是整個园林内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头顶上的光就像是在幕布上映出的虚假太阳一样。
整個园林之前分明還有些生气,现在猛然却给人一种十分诡异的感觉。
就像是纸屋子一样不真实。
這個念头出来的时候,谢骦皱了皱眉。
一晚上時間,這裡完全发生了变化,他心底叫了声刚才谈過话的厉鬼。
季回懒洋洋地收回目光。
“放心。”
“我在。”
谢骦放下了些心,控制着脸上表情,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好了,我們现在要去检测了。”
镜头前的观众们也觉得有些奇怪。
“這是丰照园林?”
“怎么今天摄影师镜头拍出来有些怪怪的?”
阳光下的假山流水看起来毫无生机,好像真的是一座经年死宅一样,就连太阳也看着有些渗人。
镜头晃的厉害。
远远的,大家看到周导几人在阳光下的背影,杂乱的像是要和镜头融合在一起,有种古怪的陌生感。
“靠。”
“怎么這么诡异?”
“要不是知道這是改造鬼屋的节目,我肯定真的以为自己见鬼了。”一個網友眼皮一跳。
這时几人已经走到了之前集合的地方。
昨天改造的时候集合地点就定在了门前,這裡按理說也算是大家熟悉的一個地点。
但是今天的镜头拍摄出来格外不一样,摄影师拍的就像是一群假人在假园林面前一样。
季回走在最后面,一直感受着整個园林的生机变化。
丰照园林裡之前虽然沒有人,但是山水树木和湖泊這些都是真的。可是今天起来之后,這些通通都被动了。
生机流逝,除了他這個鬼沒什么影响之外,包括谢骦在内的所有人都显得像是脸色苍白的假人。
姜屿寒也发现了园林内的变化,他目光波动了一瞬,看了四周一眼。在看到一切都在变假之后,皱了下眉。
周导這时已经停了下来,深吸了口气“为了公平起见。”
“进去检测的這位嘉宾将由抽签来决定。”
這种时候肯定谁都不想进去,就只能抽签了。
有人脸色惨白的快要晕過去。
谢骦因为要改造阵法,并沒有参与进去。
而在這位谢天师說明不去之后,大家更绝望了。
季回挑了挑眉,忽然道“你可以告诉他们有一只鬼可以陪着他一起进去。”
谢骦冷不丁听见這句话,抽了抽嘴角。
“恐怕那群人听见会更害怕。”
在两人心底对话的时候,抽签结果已经出来了。
季回无所谓陪谁一起进去,不過却沒想到這次的倒霉蛋儿是姜屿寒,不由有些诧异。
见到唯一的写了字的纸條被姜屿寒抽中,大家都松了口气。
景岑眉头皱了起来,就见面色冷漠的男人随意收起了纸條。
“现在进去?”
谢骦点了点头。
景岑犹豫了一下,還是悄悄在心底问背后灵。
“姜屿寒一個人可以嗎?”
季回本来对是姜屿寒抽中有些复杂,這时候听见景岑的话,笑了一下。
“你担心他?”
“你求我我就陪他一起进去。”
他其实本来就是要和姜屿寒一起进去的。但是看景岑一脸紧张的样子,還是忍不住逗了逗。
景岑噎了一下,神色有些不自在,半天不說话。
這时候,時間已经到了,姜屿寒走到了门口。
景岑咬牙道“求你。”
季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在景岑黑着脸时,抬起眼来“放心。”
黑色的大门啪的一声关上,季回跟着姜屿寒一起走了进去。
刚一走进去,就和之前一样陷入了黑暗。
外面周导几人正心惊胆颤着,忽然就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一台检测仪。他们团队虽然這次带的东西多,但是检测仪這种還是沒带。
這东西突然出现在這裡……
是什么带来的不言而喻。
几人脸色都苍白了些。
周导想到了這次任务,颤抖着手示意几個人過来打开检测仪。
谢骦看了眼周围,在沒有发现一丝阴气波动之后,将目光放在了检测仪身上。
刚一打开,上面就显示出了姜屿寒的姓名,接着就是各项生命体征的曲线数值。
在刚进去的时候,姜屿寒的检测数值一直很平静,并沒有紧张害怕的情绪。
谢骦挑了挑眉,认真看着屏幕。
此时鬼屋内,姜屿寒一個人在裡面。
园林裡未知的存在依照阵法将所有屋子串联在了一起,姜屿寒需要从第一個院落,走過最后一個院落。
他看了眼手腕上忽然出现的检测仪器,伸手按了一下。
直到让扰人的滴滴声消失,他才抬头走进了房间。
季回在姜屿寒身上留了一個印记之后并沒有参与,而是在另一边等着。
等到姜屿寒遇见危险的时候他才会出现。
然而叫他意外的是,进去了整整三個小时。他留在姜屿寒身上的印记竟然丝毫沒有被触动。
姜屿寒沒有遇到危险?
不应该啊。
被改造過的鬼屋不可能什么也沒有。
季回皱了皱眉,原本只是静静的等着,這时候却燃起了些兴趣。
或许他应该去看看。
季回在克制食欲和好奇心之间拉扯了半天,最终還是回头站起了身。
黑暗对于季回来說并沒有什么阻拦意义。
他顺着印记穿過几重院子,就看到了被白骨拉住腿的姜屿寒。
怨毒的白骨這时几乎已经要刺入他骨头裡,這人却像是沒有看见一样。
他手腕上的检测仪沒有一丝波动,抓在腿上的白骨即使再不甘心,也只能怨毒的放他走。
這时候,姜屿寒抬起头来,忽然看向了他的方向。
几乎一瞬间,季回以为对方要看见他了,在看到那双深蓝色的眼眸时不由有些疑惑。
不過他顺着姜屿寒的目光看過去,却看到是一只眼珠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啧。
那只眼珠直直的对着姜屿寒,裡面清晰的映出人影来,紧接着从眼珠裡开始渗出血。
血水像是失控一样顺着地板砖缝流出,慢慢的整個房间都成了红色。
姜屿寒垂下眼,目光顿了一下,像只是因为声音才听见有东西落地才抬头一样,然而下一瞬,刚转過头去,深蓝色冰冷的眼眸就变得有些无焦距。
季回此时看见他身后多了道爬在地上的影子。
那影子嘴角的笑意越裂越大,头发密密麻麻的从血水中伸出,就要将姜屿寒缠住。
姜屿寒其实比季回更能感受到恶意,然而他内心却毫无波动。
在之前白骨拖住他的时候,姜屿寒就有一种感觉,這個东西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甚至——他可以伤到這些东西。
他目光沉了些,不是不对這些疑惑。
只是现在還不是时候。
在白骨对他动手的一瞬间,姜屿寒感觉到了房间裡的气息,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
白骨因为检测仪的平静而怨毒离开。
现在,背后长发的瘦高老人爬在地上。只差一点,那双枯瘦的手就可以穿透他的心脏。
他分明可以动,但是這时却莫名停了下来,姜屿寒垂下眼,就像是被眼珠中的幻境影响了一样。
要是鬼童在這裡,一眼就能看出這個人在装。毕竟他当初吓姜屿寒的时候也掉過眼珠子制造幻觉,可沒见這人有反应
现在這副不动的模样一看就是假的。
然而鬼童不在,季回也不知道。
在听到检测仪“滴”的一声之后,他以为姜屿寒终于产生了情绪波动。
当检测人员有情绪波动时,周围的這些鬼物就能触碰到他了,這时候才是真的危险。
面对恶鬼,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无法做到无动于衷。姜屿寒前面淡定了那么长時間已经是奇迹,现在情绪产生波动,季回才不意外。
要是真的這人一路冷漠走出去,他都要怀疑姜屿寒有問題了。
毕竟即使是经验丰富的天师也不可能做到真的在這种死亡环境裡真的漠然。
“滴”的一声响起后,姜屿寒手腕终于被后面的头发缠住了。
這间鬼屋裡的恶鬼“乔老爷”裂开腥臭的嘴,声音骤然在寂静的空间裡响起。
“我的眼珠呢?”
“你是不是吃了我的眼珠?”
姜屿寒看着缠到自己手上的枯草似的鬼发眼中闪過一丝厌恶,不過却忍了下来。
此时冷漠孤僻的青年孤零零的站在全是血色的房间裡。
身后的密密麻麻的鬼发,像是下一秒,就会被分割开。
有一种凌虐的残忍。
季回倏地皱了皱眉,莫名觉得有些不爽。
他很不喜歡這种高傲被束缚的感觉。
虽然不喜歡姜屿寒,但是也看不惯他被随便一只鬼這么欺负。
原本懒洋洋的红衣青年站起身来,从黑暗中一步一步的走了出来。枯瘦的乔老爷沒想到這個鬼屋之中還有第二個厉鬼存在。
在刚准备享受猎物时,忽然嗅到了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
地上诡异的老人像是蛇一样弓起身体,血红的眼珠看着前面。
谁?
季回忽然之间就出现在了门口。在看到来人的一瞬间,乔老爷被怨气充满的眼神中有一丝不解,似乎疑惑這人是从哪儿来的。
然而季回并不给他机会,他沒有看受伤的姜屿寒一眼。
在走過来之后,手指只在对方手腕上轻轻一握,缠绕着的肮脏鬼发瞬间就断开。
季回转眸看向警惕地看着他的厉鬼,忽然勾起唇角“你想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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