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姜屿寒身体顿了一下,只觉得一股无名热意从接触到的地方传来。
那只厉鬼从来沒有這么主动的碰過他。
這是第一次。
然而只是一瞬间,那只手就收了回去。
红色的嫁衣衣袖在眼前一晃,肩膀上的触感也消失了。
只剩下“生生世世”的咒语在耳边。
姜屿寒抬起头来,就看见被困在神龛中的狐狸因为沒有得逞,浑身已经开始流血。
季回轻嗤了一下“哪儿有什么生生世世”
人能活多久谁也說不准,哪儿来的什么生生世世,也只有引诱人心中欲望的深渊会這样說了。
他目光微眯了一下,想到這儿又记起自己刚才为了阻止姜屿寒被引诱开口說话了,不由看向对方。
說起来,這人会不会听出来
然而除却刚才手落在姜屿寒身上时的一刹那,他身体顿了一下。
這会儿却已经恢复了冰冷面色,只是眉头皱着,看向肩膀。
季回
忘了姜屿寒有洁癖了。
不過看到对方像是什么也沒察觉一样。
他眉梢松了些。
算了,沒听出来就好。
他目光转向了被困住的狐狸。
往常那些情侣进来都是要跪拜被污染的家仙,由家仙赐福,然后才能出去。
他们也不例外。
季回這时候走過去,在神龛面前看了看。
這只狐狸和他在岷山村遇见的鬼狐不一样。
那只鬼狐一看就是深渊裡的东西,但是眼前這只,只是身上沾染了深渊的气味。
這是只本土家仙。
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被捉来关在了這儿。
季回看着這种精怪身上被污浊气息,有些可惜,這样的精怪在修炼几十年,就能褪去凡身。
然而现在
在狐仙可怖的转過头来时,露出獠牙时。
季回轻声道“你想不想逃出去”
空气中一时安静了下来。
逃出去
有多久它都沒有听過這個词了
狐仙僵硬的回過头来,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姜屿寒在這儿,季回沒有在它面前显露出身形。
只是捉住了它瘦骨嶙峋的狐尾,指尖轻点。随着他的动作,一缕阴气轻轻输入了狐仙尾巴中。
那條被侵蚀的坑坑洼洼的狐尾居然愈合了些。
身上被污染的痛苦骤然减轻,狐仙睁大了双眼。
就听见有人在它耳边低声道“好狐狸,如果你想离开,就让我們去见见這裡的主人。”
鬼煞的声音温柔又蛊惑。
狐仙张开的獠牙不自觉收起,它转過头,似乎在感受自己被侵染的身体。在久违的察觉到了轻松之后,竟然有些激动。
双眼中居然有了些眼泪。
它们這种精怪都通人性,智商和正常人差不多,察觉到這個看不见的异类和那些普通人不一样之后。
狐仙只犹豫了一瞬间,就“吱”了一声,選擇了放行。
季回对這只狐狸挺喜歡的,见它听话,又伸手摸了摸狐狸脑袋。
季回靠近狐仙的时候,姜屿寒一直能够察觉到。
那抹冷意由他身边离开慢慢往前。
他看似漠不关心的站在這儿,其实一直在戒备着。在看到那只狐狸沒有表现出攻击的意图之后,才松开了手。
随着季回抚摸狐狸头。
那只狐仙也张开了尖嘴
“祝福你们。”
他耳边响起了狐狸尖锐的声音。
第一個赐福完成,姜屿寒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季回站立的方向。
他好像不排斥
在他這样想着的时候。
季回可惜的收回了手。
“该走了。”
狐仙虽然舍不得刚才莫名安抚它的力量,但是却也察觉到了什么。
“吱”了一声之后靠了回去。
季回隐在暗处,第一個纸屋裡的动静沒有惊动任何人。
在正常時間到之后就结束。
在姜屿寒出来后,后面排队的鬼化情侣就走了进去。
穿着冥服的纸人转過头来,随意看了他一眼开口“去第二個纸屋排队。”
如果按胡黄白柳灰排的话,那第二個纸屋应该是黄鼠狼
季回想到刚才那個狐仙,略微有了些猜测。
从黄鼠狼纸屋裡走出来的人比狐仙快很多。
姜屿寒排在后面很快就到了。
进去时,只是在进去时,他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小心幻觉。”
狐仙惯用声音迷惑人,黄鼠狼则是靠幻觉,之前常有被黄鼠狼幻觉戏弄的人,季回提醒了姜屿寒一句。
不過却看到对方在看到短信之后,依旧什么也沒有說。
啧。
這人是把他当成普通的鬼物了
完全不理他
看来谢骦养的小鬼這個身份,他虽然沒說,但是却也相信了。
季回抽了抽嘴角,光明正大的站在姜屿寒旁边,却沒有看到对方竭力克制的指节。
姜屿寒垂下眼,握紧了手机,暂且将心神放在了裡面,他和季回的事情,還有時間。
先解决這個地方。
随着時間流逝,两人看向裡面。
最后一人出来时,纸屋被风吹的哗哗响了两下,在他抬起头来时眼前忽然一花。
回到了季回出车祸的时候。
黑色的车子径直向前冲過去,浑身骨头被碾碎一样,叫他倏然抬起头来。
然而一瞬间,這种感觉就沒有了。
姜屿寒睁开眼,发现那只厉鬼已经进了裡面。
他沒有遇到任何障碍。
姜屿寒骤然想到,若无其事地抬起了眼来。
黄仙比狐仙的模样還要凄惨些,浑身被污染的皮毛脏黑,拱着手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看见人进来之后桀桀的叫了两声,眼睛通红的诡异。
季回在门口时就察觉到這只黄鼠狼刚才放迷雾了。
不過不知道为什么对姜屿寒沒起什么作用。那個人只是身形顿了一下,就照常跟了进来,仿佛沒有被黄鼠狼的迷雾影响一样。
他抬起看向黄仙。
那只黄鼠狼這时候已经沒有理智了,只剩下本能。咧开嘴之后,忽然背過身去摇了摇尾巴。
纸屋内顿时就昏暗了下来,季回不打算在這儿浪费多少時間,身上的煞气中散了黄仙的污染。
沒有理智的黄仙似乎有些惊讶。
姜屿寒瞥了眼对方,对上了黄仙赤红色的眼睛。
刚才季回车祸的情景在次在眼前闪现,姜屿寒皱起眉。
黄鼠狼会让人看到他认为最恐怖的幻境,季回车祸是他认为最恐惧的事情他原本麻木平静的心脏陡然间像是被什么抓住,微微有些沉。
好在這时候,季回的声音却陡然在耳边响起,将他从季回车祸中带了出来。
“失去理智嘴這么硬還不說祝福”
外面的纸人可是說了,必须得在五個被污染的家仙那儿得到祝福才能到最后。黄仙愤怒的呲着牙,回過神来之后想要对季回不利,却被一只手陡然捉住。
季回当然不怕這一只小小的保家仙,只是沒想到姜屿寒的反应比他想象的快。在黄仙开始张开爪子的时候就反应了過来。
小小一只黄鼠狼被捏住命运的后颈,而捏住他的那個人,手裡拿着符纸,眼神淡淡,似乎還有些嫌弃。
季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姜屿寒淡淡的在身后和那只黄仙对视着,谢骦给的符纸对于這种被污染的家仙還是有些用的。
他也不用暴露自己,姜屿寒刚刚在黄仙动手时,血管裡暴动的血液慢慢平息了下来。
他皱眉看着黄仙,想到它刚才要对季回动手,声音也有些冷了。
“十秒。”
手机放在旁边已经开始计时了,姜屿寒看着黄仙的眼中沒有一丝怜悯。
“一”
“二”
“三”
随着手机滴滴的提醒声响起。
沒有理智的黄鼠狼在姜屿寒目光威胁下,察觉到這不是一個善茬。
它心中有一個预感,如果它不如這人愿,他可能会真的杀了它。
被污染的黄仙最终還是慢慢后退了些,“吱”了一声。
吐出一句怨恨的人言来。
“百年好合。”
虽然理智不在,但是精怪欺软怕硬的本能還在,黄仙心不甘情不愿的拜了一下。
姜屿寒心理重复了一句百年好合,這才收了手。
季回被黄仙的话呛了一下,沒想到它会突然吐出来這么一句来。
人家狐仙是怎么赐福的。
這黄仙怎么那么怪。
他下意识地看向姜屿寒,却看到在听到百年好合之后,這人好像并沒有生气
啧。
姜屿寒当然察觉到有人在看他。
他在那抹冷意消失之后,才收回目光来。
還有三個。
此时一人一鬼举止正常,混在裡面跟着那些鬼化的人依次去见剩下的家仙。
而另一边,外面還在下着雨。
在巷子外谢骦撑着伞看了眼時間。
“已经一個小时了。”
那只厉鬼他们消失已经一個小时了。
景岑紧抿着唇“不会出事了吧”
谢骦摇了摇头。
“不知道。”
他们目光一直看着前面,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连忙看過去,可惜偌大的巷子裡却丝毫沒有一人一鬼的身影。
也不知道那裡面究竟是怎么回事。
時間一长,纵使是谢骦清楚那只鬼的能力,這时候也有些犹豫了。
季回却不知道外面的人的担心,他這时摸清裡面之后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不過叫他有些诧异的是姜屿寒。
他有备而来,当然可以十分顺利的从白仙和柳仙的纸屋裡出来。
但是姜屿寒却叫他有些惊讶了。
說实话,就算是谢骦来這儿,他觉得可能也沒有姜屿寒做的好。
這人就像是一個過任务的机器一样,完全沒有被那些污染的家仙绊住。
叫季回另眼相看的是姜屿寒直到现在身上也沒有被侵染。
虽然他们沒有跪拜家仙,但是只要进入這裡,多少都已经在了家仙的污染范围内,总会沾染上鬼气。
然而姜屿寒沒有。
他身上這么久了,依旧是季回最喜歡的那股气味。
這個人身上也有秘密。
而且這個秘密也不小。
季回看着对方若有所思。
不過,他并沒有探究对方秘密的想法,這时候看着前面,只是发消息给了姜屿寒。
“最后一個了。”
最后一個是灰仙老鼠。
老鼠是裡面侵染最轻的一個。
不過十分鸡贼,一直在伪装,隐瞒這裡的监视。
因为有前面的前车之鉴,姜屿寒刚进来的时候就准备动手,這时候却被一只手搭在了手腕上。
“等等。”
像发丝一样的东西拂過耳边,姜屿寒身体僵了一下,停下了动作。
季回沒有发现姜屿寒的僵硬。
只是看着那只背对着他们钻进棺材底下的鼠仙這时候似乎发觉了什么,回過头来,先是四周看了眼,才小声道“你是天师”
它看不见季回,只看到了姜屿寒,双目紧紧的盯着姜屿寒。
姜屿寒沒有否认,他手中夹杂着符纸。
鼠仙却一看就知道了,這时候松了口气连忙道“别紧张,我不是恶鬼。”
“我和前面四個家伙都是被抓来的。”
他說着不是恶鬼,但是其实面目已经被腐化的有些狰狞了。尤其是一只灰色的恶鼠口吐人言,怎么看怎么让人害怕。
然而姜屿寒却沒有质疑他。
鼠仙见這人沒有像那些情侣一样被洗脑,也沒有清醒過来一看见他就大叫,不由松了口气。
“我們身上不知道被下了什么咒。”
“那些被我們赐福過的人,身上的都会带有鬼气。”
“你们要是能够出去,一定要传消息给玄门。”
“有人在侵蚀這裡。”
深渊的侵蚀到這裡其实并不简单。
季回隐约能够察觉到两個世界之间是有壁垒的,即使是深渊也沒有办法直接将手伸在這儿来。
之前丰照园林就是個例子,深渊在那個园林之中布置了很久,把這一片地方当做是试验田。
但是即便是這样,丰照园林也不具备侵蚀和传染的能力,只能吸引人进去,而不是将鬼气带出来。
现在這個巷子
季回這时候已经确定,深渊是把本土家仙当做媒介了。
他们用鬼气污染家仙,又让家仙赐福给人,這样深渊裡的鬼气才能顺利蔓延出去。
到时候就会出现满城的活人化鬼
季回摇了摇头,有些可惜。
他是真的喜歡這儿,深渊为什么就非得破坏這儿呢。
听着鼠仙說完,姜屿寒這时才点了点头。
“知道了。”
鼠仙感天动地的說了半天被噎了一下。
季回不怎么高兴的情绪被打断,莫名觉得有些喜感。
顿了一下,還是叹气道
“你问他是不是除了這個纸屋的主人,鬼气侵蚀就中断了”
他打字给姜屿寒,若有所思。
他可沒打算出去之后又去找玄门在来這個地方,等到玄门来,這五只家仙恐怕都死光了,下次在找到這儿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還不如一次性除干净。
季回眯了眯眼。
手机此时亮了一下又暗掉,姜屿寒看见上面的话后,看向了眼前的灰色诡异老鼠。
“這裡的主人消失,是不是就正常了”
這裡的主人消失
鼠仙愣了一下,反应過来才听懂他說什么。
“你想要這裡的主人消失”
“這不可能。”
“就凭你一個你不知道這裡的主人实力有多恐怖。”
它们這些家仙虽然实力算不上绝顶,但是比起修炼几十年的天师也是厉害多了。
而且天生就是那些鬼物的克星,可就连它们都落到了被抓住侵蚀的结果。
他一個普通天师怎么可能打败這裡的主人
灰色鼠仙是真的不相信。
季回见他质疑,這时候终于才开口了。
“要在加上我呢”
他声音只针对于鼠仙,灰老鼠听见之后,怔了一下。
抬起眼就看到了眼前艳丽夺目的红色嫁衣。
被鬼艷灼伤眼睛,灰色老鼠后退了一步,勉强辨认出来。
這是一只煞
鼠仙睁大眼睛。
等等,一只煞是什么时候来這儿的,它怎么不知道
看着灰色老鼠瞠目结舌,季回轻笑了一下。
“小老鼠,你只說行不行就可以。”
他這时从丰照园林得来的力量消化大半,对付一個副本boss還是不在话下的,只是不知道這样能够破解侵蚀嗎
纸屋摇曳着,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忽然出现在眼前。鼠仙被晃的眼睛花了一下,才愣愣的点头。
“应该可以吧。”
“不過,你们要小心侵蚀,那個主人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我們就是和它接触了之后才会变成這個样子的。”
鼠仙有些想要苦笑,只是那张诡异的鼠脸上却做不出這個表情,只能小心劝告着這只煞。
站在一旁的姜屿寒微微垂下了手。
两人对话他都能听见,但是他却看不见季回。
看不见那個穿着红嫁衣的厉鬼。
在见到他在一只第一次见面的鼠仙面前现出真身之后,姜屿寒心中莫名有些不痛快。
他为什么不想让自己看见
是只是不想让他看见,還是针对于所有人
他面无表情,季回還在听着鼠仙說。
“不過,烧了那個主人之后這裡静止,外面那些已经被鬼化的人也不会改变。”
“要想驱除他们身上的鬼气,還得想别的办法才行。”
红黄白柳灰中鼠仙最喜歡美人,在看到他之后态度好到不能在好,完全忘了這是只煞。
比厉鬼還要危险的多的煞。
季回轻轻笑了笑,收回了手。
“走吧。”他发了條消息之后,转身走向了门外。
鼠仙還在看着那個红影,然而只是对方刚刚想让他看见的一瞬间他目光能见到,现在季回收回手,他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鼠仙正钻在棺材底望着,忽然感觉到身上一冷。转過头去,就看到那個冷漠的天师正冰冷的望着他。
抖了一下的鼠仙
這又是怎么了
這個天师怎么這么看它
姜屿寒虽然知道不应该和一只老鼠计较。
不過想到這個人可能见到了季回,他就皱起了眉。
一直到手机震动时,他才收起手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
季回這人又是怎么了
怎么感觉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不過也不关他的事,他又沒有惹姜屿寒。
這人都看不见他,拜了五個大仙之后,马上就要见到這裡的“主人”了。
他還真有些期待。
這裡的主人必定是深渊造物。不過在见到对方之前,他们不能露出马脚来。
季回刻意收敛了自己的气息,不让裡面的人发现他。
姜屿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往這边看了一眼。
這时候裡面传来一道声音。
“拜過五仙了”
“可以进来领冥婚证了。”
裡面的人說话声音和一开始招待的门外纸人很像。
声音有些嘶哑,季回眯了眯眼,转头看向姜屿寒。就见姜屿寒沒有任何犹豫的走了进去。
身着西装,气质冷峻的男人一进门,却发现這裡和前面几個家仙被囚禁的屋子不一样。
“你喜歡的人已经死了”屋子裡忽然传出来一道声音。
居然是从書架后传出的,季回眯了眯眼,還无法确定对方的位置。只不過在听到那個深渊造物說喜歡的人时,略微有些不自在。
這该不会說的是他吧
他目光克制着沒有往姜屿寒身上看。
姜屿寒這时候淡淡开口“是。”
一句话,叫那個書架后的人走了出来。
直到人走出来。
季回才发现那個造物是個人类。
不,不是人。
只是披着人皮的“人”。
比起外面的接待纸人,眼前這個人实力更深不可测。
他身上穿着一身寿衣,像是一個和蔼的老头,只不過身上的气息却十足的恶臭。
“過来,填写信息吧。”
姜屿寒脚步顿了一下,就走了過去。那几页信息上填写的出乎意料,居然是一些個人的基本资料。
他写完之后。
看到隔着一個桌子的老人伸手拿了過去,看了眼后又道“把照片给我。”
季回抬起眼来,看着這個和门外不同的老人又要走了照片,指尖微微动了动。
在拜了五仙之后鬼气就已经入体,它们就已经能够发出冥婚证了。要走照片不過是因为眼前這個人类的伴侣是個死人。
寿衣老人還是第一次见有人带着死人的照片来的。
他惨白的脸上微微有些质疑,伸手拿過照片来。然而在看清照片上的人时,却忽然顿了一下。這個人怎么感觉有些古怪
照片裡的人面相不太对,分明是已经死了。但是在乍然看過去之后,却给人一种极为可怖的气息。
寿衣老人脸色微微变了变。
正当它准备說什么时,却听见旁边那個面色冷漠的男人忽然开口。
“看够了沒有”
从来沒有人敢和它這么說過话,寿衣鬼物怔了一下,有些沒有反应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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