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风帆海运
一列黑色的奔驰轿车队驶入园区,停在了园内唯一的高层建筑前——
恒信代表到了。
“呵,出一趟门带七辆车保镖,当我們這裡是龙潭虎穴嗎。”白家长子面露嘲讽。
“看那车牌,全是连号,”白家三叔点了支烟,“真阔气。”
“搞地产的么。”接话的是一個高管,颇为艳羡,“這几年,钱都被他们家赚尽了。”
白董事长已经年迈,此刻正拄着拐杖准备下楼会客,却被孙女劝住了,她示意大家看向外面——
下车的人,是楚虞。
“来的不是楚云涛,”白露薇有些替爷爷抱不平,“若是他,爷爷迎一迎也沒什么,可来的是楚小姐,辈分跟爷爷就差了两辈……”
白董事长闻言,果然犹豫起来,他看向最喜爱的孙女,說道,“那你去吧,注意分寸。”
“我知道了,爷爷。”背過人群,她露出了一個不怀好意的笑容。
楚虞下车后,看到的第一個人,便是白露薇。
对方带着助理,堵在不算大的正门口,丝毫沒有要邀請她进去的意思。
“楚虞,恒信是你当家做主了嗎,你有什么资格来這裡?”白露薇目光不善,“你有保镖就了不起了?你知道這裡有我多少船工,只要我說一句话,你们全都会被轰出去。”
楚虞摘下了墨镜,纠正她,“是我的船工。”
此刻,楚虞身边的助理,带着公式化的笑容,“虽然不想承认,但這個破烂的总部大楼、简陋的船厂,還有這些濒临报废的小破船……在法律上,都属于我們恒信。”
白露薇被人点破现实,這個她极不愿意接受的现实,愤怒道,“你又算什么东西!這裡轮不到你說话!”
助理拿出一张名片,“我是dc律师所的合伙人、恒信的法律顾问,以及,楚
小姐的私人律师。”說完,他又将名片干脆利落地收了回去,压根沒有给对方的意思。
白露薇活了二十五年,還从未被人如此羞辱過,她的目光扫過看热闹的船工,厉声道,“你们是瞎了嗎,把這個女人给我轰出去,轰出去!”
船工们在风帆工作了几十年,老董事长的余威尚在,白小姐宝贝得像老董事长的眼珠子似的,他们一向被她牵着鼻子走,此刻,岂敢說個不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渐渐向轿车這边聚拢過来。
律师也不怵,拿起了手机开始摄像,严正警告——“我們代表恒信进行公司交接,如果遇到暴力行为,我們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哼,”白露薇不假思索道,“出了事我担着,你们怕什么。董事长可在楼上看着呢!”
他们可以不听白露薇的,但不能不听董事长的。船工们仿佛被上了紧箍咒一般,咬牙切齿地凑了過来,对着楚虞他们,目光不善。
来這套?
楚虞看了眼随行的另一個同事,对方立刻心领神会——
她代表自家老板,高声說道,“大家好,我是负责這次收购工作的财务人员,据我們了解,风帆海运因为资金問題,已经拖欠了员工三個月工资,劳动合同上面的五险二金——其中的企业年金也被挪用,未能跟大家兑现。我們今天来,首先就是要解决大家的工资和福利問題。如果你们要阻拦的话,那我們也不介意择日再来。”
船工们一听到工资和福利,果然眼睛都亮了。
她又“善意”地提醒道,“楚小姐贵人事多,下一次来是什么时候,我也說不准。”
船工们這会儿反应過来,风帆已经被恒信收购了,楚虞才是他们现在的老板。
白家還有什么啊,全市都知道他们买了块烂地,四十亿被扔进了水裡。投资失败,烂账一堆,民间借贷還跑到园区闹過事,指望白家给他们发工资,那是做梦。而楚虞就不同了,风帆在普通人看来,是大公司,可
跟她名下的产业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公司欠他们那几百万工资,对楚小姐来說,可不就是九牛一毛嗎。楚虞請一個应届毕业生,也肯给百万年薪,他们被恒信收购,說不准還能涨工资呢。
大家想明白這点,立刻变了态度,“楚小姐,您千万别误会,我們是来欢迎您的呀。”
热闹的人群将白露薇挤到了一边,有会来事的,对着楚虞和几個同事点头躬身,“来来来,您這边請,慢慢走,注意台阶。”
楚虞懒得看白露薇一眼,带着助理和工作人员走了进去。
白露薇阻拦失败,气得将门口的花盆一脚踢翻。
楚虞进了会议室,這裡的人对待她便要客气许多——脑子不正常的人毕竟是少数。
她坐在了董事长的位置上,沒有任何人表示异议。
“刚刚在楼下,有一個姓白的女人很不客气问我,为什么来這裡。”楚虞抬起了手,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击着桌面,“我想不通,怎么有人问這么愚蠢的問題。在座各位,有人能帮她解答一下嗎。”
白董事长尴尬地轻咳了两声。
看不惯白露薇的几個叔伯们心裡偷偷笑了出来,那丫头一向无法无天,偏偏老爷子又护犊子不许长辈教训她。可她现在招惹了一個千万不能得罪的人,老爷子這次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沒人能回答嗎。”楚虞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响起。
明明是最年轻的人,此刻,却让整個会议室所有人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因为,”一個三十出头的男子出声了,“利莱亚。”
“很好。”楚虞看了眼他座位前的铭牌,白家四少,白董事长的老来子。
她抛出了第二個問題,“h国同利莱亚刚刚签订的投资协议,相信大家都知道了,有人能說出投资总额嗎?”
“有上千亿呀。”
“還是美元。”
大家一口答了出来,這是s市最近最热门的财经话题,沒有人不知道。
楚虞问出第三個問題,“你们,
也想分一杯羹嗎。”
“那当然!”
“我們h国有多少好东西啊,到时候,集装箱装得满满的,全部运過去,一年的订单,就能抵過去十年!”
“五年的投资协议,也就是說,這生意起码能稳稳当当地做五年,我們要发了呀”
楚虞看着大家热情的模样,唇角勾起,“那么,谁有能力帮你们搭上這條线?”
众人开始思索起来。
若說能拍板合作的,第一個就是林市长,可人家背景深厚,有自己的嫡系部队,只怕好事落不到风帆头上。
若是自己去参与竞标,那些甲方,一定更青睐规模大的外籍船务公司。
利莱亚zf那边,他们就更是摸不上边了。
风帆還能抱谁的大腿?
大家的目光纷纷落回到楚虞身上——
人家,手握辰氏,同利莱亚有长久的合作基础,几乎垄断了对利贸易。
最大的甲方,陆氏实业,她舅舅的,他们的钢筋水泥不走她的船走谁的船。
最重要的是,她還接受過国王的赐冠,利莱亚从王室到民间,都对她态度可亲。
只要她点头,风帆就成功了99。
“我還剩最后一個問題,”楚虞淡淡问道,“你们就只想做海运嗎,不想做邮轮生意嗎,利莱亚公主号,利莱亚皇后号,喜歡嗎。”
“喜歡!当然喜歡!”
“利莱亚寺庙宏伟,古典建筑造型别致,微博上不少人向往呢”
“听說那边的海域基本未开发,海水又清又蓝,沙子又白又细,生蚝大龙虾泛滥成灾,旅游生意一定火爆!”
董事们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粉红色的票子向他们飞過来,只待他们伸手去接。
有些道理不是他们不懂,他们也看财经新闻的,只是,人還一时不能接受被侵略,才会故意忽视。可一旦被强者征服,這种躺着被带飞的感觉也未免太爽了!
谁不想要订单,谁不想拓展业务,谁不想多买几艘大船!
白董事长看着這個会议室,這裡有多久,沒有這样充满生气過了
?当老板的,当然要会画大饼,可是自从行业不景气后,他仿佛已经失去了這個能力。
他只能一次次地听从财务的建议,搞绩效改革,换劳务派遣,通通只为了缩短开支。他不是沒想過要突破,所以才会去拍那块地,沒料到一跤跌得那么狠。他,已经连饼都不会画了,還做什么掌舵人呢。
白露薇冲进了会议室,董事们的笑脸看得她极为刺眼,“你们一個個的,不過是我白家的狗,居然也敢背叛主人!還有别忘了,大伯二伯,四叔,你们也是姓白的,公司被人夺走是奇耻大辱,你们怎么能忍受這個女人在這裡指手画脚!”
“不许大呼小叫!”白董事长用拐杖猛得敲击地面,“你說的都是什么混账话,這裡轮不到你放肆!”
白露薇难以置信地看着爷爷,“您也站在她那边了,为了她,骂我?”
楚虞语气淡淡,“企业要想发展,家庭作坊似的经营模式是不行的。有用的人,可以留下来;但是,沒用甚至会带来损失的人,必须走——我想,白老先生知道我說的是谁。”
连董事长的称谓也直接抹去了么。
白董事长默默无言,他看着孙女,裡面,是他最后一抹温情,“露薇,一個只会画饼,不会做饼的人,只会将公司带入歧途。你已经证明了這一点,爷爷,给過你机会了。”
他就算再偏爱她,也清楚地知道,露薇跟楚小姐,不是一個等级的竞争者。
风帆,再過五年,不,十五年,都不可能再回到白家人手中了。
“不!”白露薇痛苦捂住了耳朵,她不相信,爷爷放弃了她,還要把她赶出公司。這一切,都怪楚虞。
她狠狠地看着楚虞,“我是被男人骗了,你就很聪明嗎?什么总裁为爱增持恒信,我看那個姓谌的就是想收购恒信!還有顾廷风,心机深,海底针,你嫁给他好了,迟早你的财产都姓顾!哈哈哈!楚虞,你好可怜,围着你转的男人,都是冲着钱来的!”
楚虞打量着她,“這话,
顾辰风教你的?”
“哼!有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
“离间计什么的,省省吧。”楚虞漫不经心,“钱,我有的是,我玩得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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