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添妆
任百官如何眼热也沒法子,裴西岭平乱是事实,加之這是板上钉钉的后族,即便裴西岭父子皆是无能之辈也该按例给個公爵的,更别說這父子仨的功绩明摆着。
裴承州救驾有功,但依旧要等到北疆将士回朝封赏,裴承允率先升了官,于是這回大封赏裡也沒他的份。
而令人惊讶的是杜琦竟也有封赏。
先前安远伯投敌,太上皇的意思是直接夺爵了事,不過永嘉帝眼睛在杜氏族裡转了一圈后,爵位落到了杜琦头上。
按說本该给了杜驸马,不過永嘉帝与建文帝不愧是父子,一样的胳膊肘往内拐,给了亲表哥总比给了沒血缘关系的姑父令人舒心。
反正杜驸马也就杜琦這一個儿子,干脆省掉父传子,直接给了儿子一步到位。
柔嘉大长公主成了最大赢家。
儿子有爵位,孙子可袭爵,连孙女都有個县主爵位,义女更是皇后,可以想见以后這京城,柔嘉大长公主府依然长盛不衰,甚至会更进一步。
不過大抵是诸事皆顺,长子义女炙手可热,便衬得幼子有些黯淡了。
乔家兄弟俩便更坚定了要将杜轩這個“饱受冷待的小可怜侄儿”带回自家认祖归宗的念头。
柔嘉大长公主气极,直接来寻赵瑾說话吐槽,却正撞上后者一脸复杂。
“你這是作何?”
她进门后也不拿自己当外人,直接落座吃水果,顺势对請安的小辈随意摆了摆手。
“也沒什么大事。”赵瑾道,“只是大理寺上门,问新皇大赦天下,要不要将裴承志放出来。”
大赦天下当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大赦,比如還关在牢裡的叛党余孽,那当然是不能放虎归山的,只是各地寻些罪名小些年纪大些的、无关紧要的赦免。
如裴承志這种已经成了庶人,但又与勋贵甚至皇室都有牵扯的人,大理寺是不敢擅自做主的。
柔嘉大长公主一顿,想了片刻才想起来這是哪位:“哦,他啊,当今叫大理寺来问的?”若无谁的暗示,大理寺可不敢上门。
赵瑾点了点头。
柔嘉大长公主眼睛一转:“放他出来吧。”
赵瑾一瞧就知道她沒是想看戏了,但也沒拒绝:“我也是如此想。”
当然不是对叉烧儿子還有什么感情,只是觉得沒必要叫他再浪费皇粮了,自己出去自力更生吧。
“极好。”柔嘉大长公主抚掌而笑。
几個孩子也沒什么意见,经了這么多事,他们对裴承志這個人已经沒什么感情了,无所谓他如何。
“大长公主此来,是有事寻我?”赵瑾问她。
說起這個,柔嘉大长公主脸色又落了下来,将乔子良兄弟俩上门要人的种种說了一通。
赵瑾听得津津有味。
乔子灼作为新科探花,在翰林院熬了几日资历就直接被外派去了直隶搞建设,虽然官位不高,但对于刚入朝的年轻人来說已经是個不错的起点了。
永嘉帝似乎对一甲三人颇为欣赏,后者才刚进翰林院就被登基的永嘉帝挖了出来通通外派,裴承珏去了江陵,榜眼姚科去了陇西。
或许是乔子灼离得近,他为叫大哥血脉认祖归宗的心便更有余处发挥,乔子良也不遗余力地接触杜轩。
杜驸马是個老实人,這些年是实实在在将杜轩视如己出养着的,因此对找上门的乔家兄弟罕见的露出攻击性来,跟個护崽的老母鸡一样将儿子护得严实,更难得与柔嘉大长公主闹了起来。
到底是驸马,便是顾忌着杜琦的面子,柔嘉大长公主也不能跟对后院面首一样打发,這几日她听着风光,内裡却被闹得十分头疼。
瞥见赵瑾眼裡的兴味,她额角青筋一跳:“你听着還挺开心?”
赵瑾笑道:“大长公主口才极佳。”
柔嘉大长公主沒好气地同她說了会儿,总算将這几日的烦恼倒了出来,心情也终于舒畅了些。
不過叫儿子认祖归宗是不可能的,她虽名声在外,到底這两個儿子是上了杜家族谱,過了明路的,当然不能叫乔家兄弟认回去,叫儿子名声受损。
赵瑾和稀泥般劝了几句。
這事她不好掺和,柔嘉大长公主也不是真来听她意见的,只是倒苦水罢了。
果然,柔嘉大长公主吐槽完,便径自說起了正事:“明日便是羡儿添妆日,想来必定人满为患,本宫便先将嫁妆送来,免得明日杂乱拥挤。”
說罢,她从嬷嬷手中拿過礼单,含笑递给裴羡。
寻常添妆多是准备一二或名贵或用心之物,不過能叫柔嘉大长公主拿出礼单,显然不会是小数目。
裴羡笑着接過,屈膝行礼:“多谢干娘添妆,羡儿极喜歡。”
“喜歡就好。”柔嘉大长公主笑眯眯看着她,“日后我們羡儿就是皇后了,本宫竟是母凭女贵。”
裴羡失笑:“干娘又說笑,便是沒我,您也是這京城数一数二的高门显贵。”
“锦上添花也是极好。”
很快便到了翌日添妆。
柔嘉大长公主猜得沒错,无论是奔着如今的镇国公府,還是奔着裴羡,来的人只多不少,堪称络绎不绝。
赵瑾是头一回准备這样的事,好在有赵夫人帮衬也不算忙乱,赵大嫂和赵二嫂也十分主动的帮忙。
叫赵瑾意外的是赵大嫂带的添妆礼竟然不轻,便是对她而言也是出了大血的。
赵大嫂却并沒有舍不得,相反她十分乐意,拉着裴羡的手笑眯眯夸個不停。
裴羡今日不必端着规矩应和谁,只需要含蓄露羞,坐在那裡等着人夸就是了,如意今日也哪裡都沒去,就站在姐姐身边拉着她的手。
每当有人夸裴羡,总能收到如意甜而亮的笑容。
“荣王妃、瑞王妃到——”
听见通报声,众人纷纷侧身让开路,屈膝行礼。
裴羡也站起身,腿都沒能弯下多少,就被匆匆上前几步的荣王妃稳稳扶住。
“行這起子虚礼,福安是拿我們当外人了不成?”她嗔怪道。
裴羡抬头笑了笑:“礼不可废,该遵循才是。”
“那是外人的說法,咱们可不计较這個。”瑞王妃利落拉起如意,笑眯眯摸了摸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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