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只遛過百万名犬的简绥绥:“……”
這两只大鹅是闻春娇养的,原本是打算养来吃的,结果大鹅越养越大,现在伸长脖子时比简绥绥還高,大鹅自带忠犬属性,只对家裡人好,外人谁要是靠近就啄谁,好多小孩路過她们家被啄的嗷嗷叫,简绥绥对遛大鹅沒啥意见,可就是想不明白,她堂堂影后怎么就沦落到遛大鹅的地步了?
要早点步入正轨才行,反派不能放,老爸的事业也要搞起来,数百亿家产在向她挥手了。
简绥绥跑进厨房,吸吸鼻子,“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闻春娇一愣,回头时美眸眯起,阴恻恻问:“谁?你问谁?”
杀猪刀在磨刀时上来回晃荡,闻春娇边磨刀边露出阴笑,简绥绥莫名想起孙二娘,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我问的就是简大力那個混蛋啦!妈妈,你别生爸爸的气,绥绥想爸爸了。”
闻春娇想到昨天死对头赵慧琴跑来跟她說:“春娇啊,你老公又沒回来?我在街上看到他跟一個大肚子的女人走在一起,他该不会在外面有人了吧?”
简大力出息了,莫名其妙离家出走就算了,還把人搞出大肚子来了?
狗男人就该好好学学男德!
這样的狗男人她才不要!简大力要是敢回来,她非要割了他的鸡儿喂大鹅!
昨天赵慧琴還說:“你老公拿砍刀跟人火拼,好家伙!把人砍的跪地喊爸爸!”
這种话她可不敢告诉女儿,女儿漂亮又可爱,這段時間性子改了,就是個天真无邪的小公主,要是让女儿知道自己的爸爸出轨了,且是個整天拿砍刀的社会人士,女儿一定会失望的。
看向女儿软萌的脸蛋和盛满星星的大眼睛,闻春娇温柔地笑笑:“乖,最近家裡猪肉紧张,少一個人吃饭绥绥就可以多吃点肉啦。”
“……”简绥绥无语望天。
忽而,大门一响,一包东西被扔了进来,再一响,又一包东西滚进来。
有猪肉、羊腿、米面、糖果……
简绥绥一愣,追出去,看到還沒跑远的人影。
男人身高超過一米八,寸头,眼睛狭长,鼻梁很高,穿着最酷的皮夹克,左手夹烟,右手戴表,脖子上戴着拇指粗的大金链子,贼他妈社会!
他迈着最酷炫的步伐,吸烟时两颊凹陷,眯着眼吞云吐雾仿若是小南村最酷炫的崽。
“爸爸!”
简大力后背一僵,远远看到一個穿着红色斗篷的小丫头朝自己跑来,丫头头上扎着两個小揪揪,脸颊圆乎乎的,眼睛黑葡萄似的,小嘴叭叭地喊着爸爸,我艹!就他简大力的才有這么好的种,生出這么可爱的女儿!
“绥绥!”
“爸爸!”
女儿软萌地喊自己爸爸,简大力心软的一塌糊涂,他抱起女儿亲了好几口,胡渣刺得女儿眉头直皱,才不甘心地放過,看看,這就是他的亲闺女!他的贴心小棉袄!
家裡的婆娘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有闺女知道出来追他。
简绥绥近距离打量這位未来的煤老板老爹,不得不說老爹是真帅,不是那种很正派的帅气,反而有种邪气,又糙又野,虽然這一身打扮有点雷人,但简绥绥還是得說,颜值决定一切。
這么土的皮夹克和大金链子,硬是沒把她爹装扮成小瘪三。
小猪佩奇纹上身,掌声送给社会人!
简绥绥很想跟他共跳一曲社会摇。
简绥绥垂着眼,委屈地看向简大力,小心翼翼道:“爸爸,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简大力一愣,爆粗口:“狗屁!谁他妈在我闺女面前诋毁我!!老子要他狗命!”
“是我妈!”
“哦,当我沒說。”
“……”真怂!简绥绥很想摇着简大力的脑袋让他看看四周,咱们身在煤矿村好歹做点什么,這村子周围到处是国家主推的主焦煤,现成的黑金他不知道淘,就知道出去鬼混。
“爸爸,你外面沒有漂亮阿姨的话,你为什么不回家呀?”
简大力右手抱着女儿,左手夹着烟,吸了口,才苦笑一声,哪裡是他不要這個家,明明就是闻春娇出轨了,她从来沒有爱過他,她爱的另有其人。
社会爸眼神有点不对啊。
简绥绥呆了一下,抱着委屈的爸爸问:“爸爸,你回家好嗎?绥绥看不到爸爸很想爸爸。”
天知道在外面拿了一個月砍刀,手都砍麻了的简大力有多想回家吸软软的女儿,可他不能回来,他的存在就像個笑话,阿娇不喜歡他,如果她决定跟那個人在一起,他只能成全。
门忽然打开,简大力浑身一僵,猛地扔下简绥绥,头也不回地跑了。
闻春娇走出来,蹙眉问:“你爸呢?”
“跑了!”
“就這样跑了?我倒想问问他既然在外面有人了,为什么又送东西回来。”
简绥绥托着腮,有些看不懂這俩人了,简大力见了闻春娇跟老鼠见到猫似的,這种人竟然会出轨?
想不明白,简绥绥蹬着小腿带着大鹅出去溜达溜达了,大鹅不知不觉走到裴寒家附近,绥绥远远看到大蘑菇正坐在树底下钓鱼。
空的金鱼缸,几块小石头,一根沒有鱼钩的杆子,她钓的格外认真,头低垂着,神色专注,简绥绥在边上坐了半個多小时,大蘑菇愣是眼都沒抬。
叶笑宇来时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光秃秃的大树下,温暖的光线从树枝下漏下来,简绥绥一身红衣胜火,巴掌大的小脸被包裹在斗篷的白色绒毛裡,衬得本就漂亮的脸蛋更为可爱脱俗,像個从天而降的小仙女。
她坐在一块石头上,周围明明很荒凉,她却浑然不觉,笑意盈盈,梨涡浅浅,似乎连呼吸都带着甜甜的香气。
她一定是巧克力吃多了,不然怎么会這么甜。
甜甜的妹妹抬起头,冲他甜甜地笑。
要是妹妹的笑是一根箭的话,那他這颗心早就被狙击的千疮百孔了。
沒人能抵挡妹妹的可爱,沒有人!
可是几天不见,妹妹会不会不记得他了?他還是妹妹喜歡的小哥哥嗎?
莫名的,叶笑宇竟然有些忐忑,他咽了口口水,坐到简绥绥边上,努力找话题:
“绥绥,你怎么和這個疯子一起玩?”
小南村谁都知道,裴寒妈妈是個神经病,這种疯子谁见了都会躲开,可简绥绥不仅不躲,還跟疯子一起玩,小仙女一样的妹妹为什么非要跟神经病在一起呢?
简绥绥一愣,歪着头冲他甜甜笑:“因为她是我的朋友呀!”
“朋友?”叶笑宇瞪大眼睛,“她就是個疯子,怎么配当你的朋友!”
简绥绥眨眨眼,抿着嘴唇笑了一下,露出浅浅的梨涡,她湿漉漉的眼睛看向叶笑宇,声音软软糯糯:“哥哥呀,每個人都值得被认真对待,哪怕她是一個疯子。”
叶笑宇被“哥哥呀”這三個字哄得心花怒放。
从来沒有人教過叶笑宇怎么交朋友,在他的世界裡,不高兴就去闹去打去抢,绥绥是他第一個想要靠近的人,妹妹就是一切,妹妹說的就是对的,妹妹說每個人都该被认真对待,那就该认真对待。
其实想一想,裴寒妈妈虽然总发疯,却沒有真正伤害過谁,最多把裴寒扔在水裡喂小鱼。
沒有攻击性的疯子,好像也沒什么可怕的。
“但是我們有很多小伙伴,你可以和我們一起玩。”
简绥绥歪着脑袋,头顶的小揪揪一晃一晃的,刘海被风吹得轻轻摆动。
“哥哥,如果你运气不好,也变成一個疯子傻子的话,你希望大家对你好嗎?”
叶笑宇想了片刻,诚实地点头:“肯定!”
“所以,哪怕她是個疯子,也是我的朋友。”
如果有一天她也疯了,残了,傻了,她也希望被别人妥善对待。
如果有一天她容颜老去,皮肤皱了,眼角垂了,走路慢了,成为年轻人的拖累,她也希望被世界温柔对待。
這些道理从沒有人跟叶笑宇讲過,但妹妹的话他愿意听,于是他蹲下来,凑近大蘑菇。
“你今天钓了几條鱼了?”
大蘑菇看他一眼,不屑一哼:“你是不是有病啊?我這鱼竿沒有钩子,怎么钓鱼?”
“……”
“鱼儿這么可爱,你怎么忍心把它们钓上来?你這個人不仅笨還坏坏的,鄙视你!”
叶笑宇脸都红了,他竟然被一個疯子嫌弃智商?且還是当着妹妹的面?
妹妹不会也觉得哥哥很笨吧?
简绥绥歪着头,咯咯咯笑得浑身发颤,叶笑宇不由红着脸挠挠头,還好他带了好吃的来,以前只要他给别人好吃的,别人就会跟他玩跟他好。
叶笑宇抓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和奶油饼干,“妹妹快看,哥哥這有很多好吃的,都给你!”
他一股脑把东西塞给简绥绥,简绥绥呆愣之余,眼神柔和些许,叶笑宇长得其实很不错,是很俊俏的长相,個子也高,他是叶崇俊的儿子,长大以后随便混混也是個富二代。
富二代才這么小就有了败家的迹象。
她笑笑地推开叶笑宇的手,很认真地摇头,乖巧道:“哥哥,我不要。”
叶笑宇慌了,“为什么不要?你不喜歡吃糖和饼干嗎?”
“哥哥呀,绥绥喜歡吃糖和饼干,可是绥绥喜歡哥哥和哥哥交朋友,并不是因为哥哥的糖和饼干,绥绥喜歡的是哥哥這個人,所以哥哥不给我糖和饼干,绥绥也喜歡哥哥!朋友之间是相互的,哥哥上次给了绥绥巧克力,绥绥還沒有回送礼物给哥哥呢,怎么還能再收哥哥的东西?”
叶笑宇看着简绥绥握住自己的小手,他是男孩子手大,可妹妹的手就只是小小一团,指甲粉粉嫩嫩的,蜷缩在那,虽然很小,却像是有千斤重。
妹妹說的是真的嗎?原来朋友是相互的?
以前他送东西给别人,别人从沒回赠過给他,他们說因为他家有钱,有很多糖和饼干,有吃不完的巧克力,不吃白不吃,就连他過生日小伙伴都沒有送礼物给他。
妹妹說她不是喜歡零食,喜歡的是他這個人,妹妹好不一样呢。
叶笑宇吸吸鼻子,莫名有些感动,他收起糖和饼干,“那哥哥就不给你了哦。”
“嗯!”简绥绥黑漆漆的眼睛微微眯着,那一刻星光都坠落了。她伸手将拇指和食指交叉,歪着头甜甜地笑,“哥哥,比心!”
叶笑宇呼吸一滞,不敢相信妹妹竟然是這样的小可爱,比心什么的实在是太美好了。
“妹妹……”
简绥绥满眼崇拜信赖地看向叶笑宇,头上的小揪揪一摇一晃的,她伸出两只手,眯着眼软软糯糯地开口:“哥哥,两比心!!嘿嘿!”
“妹妹!!”叶笑宇心都要甜化了,“比心是什么意思呀?”
“比心就是表达爱的方式,绥绥喜歡哥哥所以给哥哥比心,哥哥可别告诉别人呀!”
“不告诉不告诉!绥绥,以后去我家玩好嗎?”
简绥绥笑着点点头。
叶笑宇回家的路上一直傻笑,柯静见了有些奇怪,她去掏叶笑宇的书包,以前叶笑宇每天都会带很多东西跟朋友分享,她也习惯每天塞点零食在儿子书包裡,可今天,叶笑宇书包裡的零食都還在。
“你今天沒跟朋友分享?”
“沒有,妈妈,以后都别给我了,我再也不送零食给别人吃了。”
柯静其实也不赞成儿子大手大脚,可儿子自己喜歡,左右就是点吃的,他们家不缺這個,便也沒有過度干预。
“怎么了?”
“妈妈,绥绥妹妹告诉我,朋友是相互的,我赠东西给别人,别人也应该回赠给我,可我每天都带东西给我的朋友吃,他们却一次也从来沒有带過零食给我,我觉得他们不是我真正的朋友,我不想给他们吃了。”
柯静十分讶异,正好叶崇俊进门,听到這话沉吟片刻,“這简大力家的小丫头還挺懂事。”
柯静回神,“她說的沒错。”
“妹妹還說,那些只喜歡我零食的朋友不是真正的朋友,讨好别人是得不来真心的。”
柯静和叶崇俊对视一眼,一個五六岁的小丫头能說出這种话,实在稀奇。
害得她都想见见這個小丫头了。
次日,简绥绥坐在门口看大白鹅撒着脚丫子到处乱跑时,有個小女孩躲在不远处的大树后面,偷偷看她,对方跟她差不多大,穿一件白色羽绒服,看着很精明,眼神說不出的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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