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具体情况
“和他们的合作已经很久了,我一直很信任他们,這次的合作,是我看阿泽在公司裡历练也挺久了,可以接触一些重要的事物。”
說到這裡安父就停了,深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皱起的眉。
安时泽便接话,“……我沒仔细看合同,邱叔和宋叔也是我从小就叫叔的老熟人,這次的合同我只是大概翻了下。”
安依依安静地听着他们說。
安时泽信任邱家和宋家的人,便对他们沒什么戒心,沒看到密密麻麻的合同中,被下的文字陷阱。
如今已经签好的合同中,假如邱宋两家临时反悔不给货,他们不但得不到一分钱的赔偿金,就连之前先付的一部分定金也追不回来。
虽然事情還沒有发生,但假如安依依沒有提前知道,他们绝对不会注意到合同裡的文字陷阱,而邱宋两家已经交出這样的合同了,就代表着一定会实施。
而安家除了会损失一笔定金之外,已经定好要售出的产品将会因为原料不足而无法生产。
哪怕立马去寻找新的原料供应商,其中的時間差也足够安家在合作的商家那裡信誉全失。
加上赔付的违约金。
安家股价骤跌,伤筋动骨,已经是板上钉钉。
這些话說了不少的時間,安父說完,就已经缓過来不少,看看還在垂头丧气的安时泽,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臭小子丧什么丧,事情這不還沒发生嗎?我們還有時間。”
被拍了一巴掌,安时泽抬起头,眼眸却渐渐亮起来。
“我們還有時間。”
他本来已经灰心,因为自己的不细心,导致合作的事出了這么大的纰漏,他是真的很难過,一度都对自己失去了信心,认为自己不是做這個事的料。
但事到如今,他更应该做的是怎么补救,怎么将损失降到最低。
假如他们毫不知情,将会在措不及防之下迎来巨大的打击,但他们知情,那么這件事就還有扭转乾坤的机会。
安父看他的状态好了一点之后,又转而看向安依依,眼眸越深。
“依依,你懂事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家這個女儿的性格就有了改变,不再出去鬼混,性格变得温和周到起来,也沒有以往的任性。
虽然不知道缘由,但她的变化是喜人的。
而且她的眼神比从前坚定,好像看着某個方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安父很喜歡這样的眼神,就仿佛是年轻时候的自己一样,他伸手,顿了顿,最后拍了拍安依依的肩。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這样的变化,但自从你结婚以来,确实靠谱了很多,我从前不支持你结婚,觉得你太小,婚姻你把控不住。”
“但现在看来,或许你年纪轻轻就结婚也不是件坏事。”
变化嗎。
安依依眼睛动了动。
当然会有变化,内裡都不是同一個人了,又怎么可能還和以前一样,安父显然是将這种变化归结于她和陆谨元的婚姻了。
安依依沒有解释,也沒有解释,只是点了下头,說:“我会好好的。”
安父又和安依依說了一些话,直到安母下来才闭了嘴。
安母将洗干净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抬眼看了看安依依,然后露出一個疲惫却温柔的笑。
“依依,這次多谢你了。”
這次沒能說什么话,客厅裡好不容易好起来的气氛,随着一通电话打過来而重新紧张。
是安父新约的合作商,因为時間的关系,其实并不容易约到,他一边說着话一边走远,而安母因为担心,也跟着過去看。
在场只剩下安依依和安时泽。
安时泽的表情褪去了之前的痞气,多了些沉稳,混合着脸上的疲惫,看上去让人有种他格外靠谱的感觉。
他也有些关心安父电话中的內容,但是安母過去已经够了,再多人也只是添乱。
安时泽說:“其实刚接手這次合作的事宜的时候,我是挺高兴的。”
不但接触到了企业核心的一些东西,還能对重要合作做决策,合作的对方是长期合作的合作商,并且私底下关系也良好,简单,万无一失。
但他沒想到,在他這样的骄傲和疏忽下,居然能造成這么严重的后果。
谁都沒想到。
安依依能看出他的懊恼和后悔,哪怕說還能补救還有希望,他也還在自责,对于合同的检阅本来就是重中之重,他却连這個都沒做好。
哪怕补救了,损失也不小。
安依依沉默了一会,說:“這件事你是有错。”
安时泽沉默下来,沒有反驳。
“但是错了就是错了,后悔沒有用,自责也沒有用。”
安依依能理解他的心情,因为能力不够,就连帮忙也连绵薄之力都称不上,安依依說:“你应该庆幸,你還有后悔和自责的余地。”
安时泽怔住了。
“假如你是一個普通的员工,出了這么大的疏漏,你只能从公司滚蛋,甚至承担着你负责不起的债务。”
“但你是老板的儿子,你的所有疏漏都有爸在兜底,他能解决這件事情,而损失已经造成了,你应该做的是想想怎么提高能力,怎么做的更好,怎么趁早,将這次的损失赚回来。”
安依依的话算不上安慰,却在這個时候,很好的安慰到了安时泽。
很奇怪的,听到她說這样的话,心裡感受复杂,沮丧之类的负面情绪却莫名地消了许多。
安时泽想了一会,点头。
“我知道了。”
他表情终于出现一些放松,“不過依依,這才多久沒见,沒想到你也能說出這样的话了。”
安依依勾了勾唇,正准备回答,耳边却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和语气。
画面中,安时泽指着那個和她长得一样的女人,气的满脸通红,“安依依!你怎么能說出這种话?!”
他的语气尽是指责。
而原主說了什么话不得而知,安依依也只看到,在家人的冷眼当中,原主在之后,趁家中无人,收拾了行李,准备好足够的钱,约好了旅游的车辆。
以离家出走的名义,去了外地旅游。
很任性,非常任性。
這是第一次,安依依看到画面中的情况时,不自主地皱眉。
在家裡已经够乱的情况下,告诉家人离家出走,除了会让家人多了不必要的担忧以外,沒有任何好处。
很快,安依依回神,面对着安时泽,說:“人总会成长的。”
所以原主成长了嗎?
安依依想起书裡后面的剧情,不能說沒成长,只能說微乎其微,并且本性难移。
安依依有些厌烦地皱眉。
安时泽笑容有了些欣慰,“之前爸妈都很担心你,担心你這么草率地去了陆家会受欺负,或者過得不幸福,我也有些担心。”
“不過现在看来,我的担心倒是多余。”
他们无一例外,都将安依依的改变归结于陆谨元和婚姻,结婚确实会改变一個人,一個好的伴侣,也会使得人越来越优秀。
安依依沒有解释的意思,而她也无法解释。
他们话說的差不多,安父那边也聊的差不多,他回来又皱起眉,表情算不上好,安时泽问他什么情况,安父却只是說:“有些复杂,但還是能解决。”
能解决,只不過所要支付的费用,就不只是以往合作的那点了。
往上翻了一小番。
但這些安父沒有說出来。
能将孩子养成任性不懂事的父母,一定是对孩子有過多宽容的,就连现在,安父也沒有责怪安时泽,甚至沒有将交涉的困难摊开来說。
安依依无法评价這样的教育方式有沒有問題,但她能看清一件事。
安父和安母,都是真心爱着自己的孩子的。
吃完饭之后,安依依就准备回陆家了。
大家现在都各有事做,安依依出门的时候,遇到刚从外面出来的云瑶,也不知道她干什么去了,刚刚他们說正事的时候,压根看不到云瑶的身影。
安依依对她点了点头,正准备从她身边走過去,却被云瑶叫住。
“依依姐姐,我們可以說說话嗎?”
云瑶指了指院子裡的秋千,表情带笑,看起来并沒有恶意。
安依依沉吟一下,到秋千上坐下。
“可以。”
云瑶也坐到秋千的另一边,习惯性地将秋千轻轻荡起来。
“其实我好羡慕你啊。”
“有优渥的家境,爱你的父母,宠你的哥哥,从小就在众人的簇拥之下长大,活的骄傲又肆意。”
云瑶笑起来,“但是我不行,我妈妈不爱我,爸爸在军队,半年一年不回来是常事,我长這么大,都沒见過爸爸几次。”
她的笑容有些弱,有些缅怀的伤感。
安依依嗯了一声,沉默地听着。
“当时爸爸去世,我被接到安家,伯父說我可以在這裡暂住,寒暑假我都可以来這裡住,在我知道你的事之后,我就很想啊,很想体验一下,你的生活到底是怎么样的,是不是很幸福。”
云瑶這么說着,笑容渐渐落下去。
“我讨好伯父伯母,会把自己說的很惨,我告诉他们,我想要爸妈,想要体会有亲人的感觉。”
“他们是心软的好人,把我收养成养女,但是還是不一样,我依旧只是個外人,他们沒有将我当亲生女儿那样疼爱。”
“在第一次见到你之前。”
云瑶顿了顿,开口說:“我废尽心思,想要取代你的位置,想要让他们把我当成真正的女儿。”
她想過很多很多办法,诬陷陷害,栽赃嫁祸,当时心裡很扭曲,好像只要能把安依依踩下去,让伯父伯母对安依依彻底失望,她就是他们最喜歡的孩子。
但最后,一样也沒付诸于行动。
“依依姐姐,你也是很好的人,和伯父伯母一样,我觉得,我永远都取代不了你。”
安依依扭头看了看云瑶。
十八岁的少女,本应该烂漫天真,对未来充满向往。
云瑶却是柔弱的,忧愁的,她的笑有时候不达眼裡,但她依然要做出好看的笑容,因为人们喜歡好看的笑颜。
安依依问:“那你现在還想取代我嗎?”
闻言,云瑶有些发愣,而后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她觉得她是想的,一时又突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取代安依依,便迷茫起来。
“你不用取代我。”
“既然你已经是安家的养女,那就是安家的女儿,你就是你自己,不用取代任何人,或者說,无论你取代了任何人,那你也不是你自己了。”
安依依想起陆欣拉着她,让她回家的乖巧模样,站起来說:“我要走了,下次再见。”
云瑶一直表现的都很好,這次却难得沒有起来送安依依。
只是注视着安依依的背影,表情中渐渐浮现些许明悟。
……
刚回到陆家,安依依的腿就被陆欣抱住,她也不說话,就露出一双大眼睛,看着安依依,眼中全是孺慕和依赖。
陆谨元扶了扶额头,无奈道:“欣欣真的很喜歡你。”
就连爸爸都不要了。
到底是自己用心照顾出来的孩子,安依依闻言就笑了笑,心情不可避免的愉悦起来。
她拉着陆欣到沙发上坐好,问:“真的很喜歡妈妈嗎?”
陆欣毫不犹豫地点头,“喜歡妈咪。”
安依依笑弯了眼,捏了捏陆欣的脸,“欣欣真可爱。”
和陆欣玩了一会,吃過晚饭之后,到了晚间动画片播放的时候,安依依刚给陆欣调好台,就见陆谨元摸了摸陆欣的头,說:“爸爸妈妈有事,去书房說话,欣欣自己看一下电视,等会爸爸妈妈就下来。”
陆欣眨了眨眼,想起幼儿园的大家說的,问:“是要去做羞羞的事嗎?”
安依依咳了一下,差点沒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她又捏了下陆欣的脸,小姑娘的脸最近长出了肉,软乎乎的,很好捏。
“欣欣知道這话是什么意思嗎?”
陆欣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就好,安依依松了口气,只說:“妈妈和爸爸是要說正事的,欣欣在這裡看电视,我們等一下就下来陪欣欣。”
对于這样的事,陆欣向来都表现的很懂事,很快就点头,“好,欣欣等妈咪。”
陆欣這边解决后,安依依看了眼陆谨元。
其实她并不知道陆谨元要說些什么,但陆谨元如今在她心裡的形象還算正面,看她說是正事,安依依也不疑有他。
两人一起上了楼。
陆欣在他们走了之后,转身看他们的背影,抿着唇。
其实刚刚,陆欣是想說自己让爸爸妈妈先陪自己的,但话沒說出口,就先被自己否决了。
她会想,這样会不会不懂事,会不会让爸爸妈妈为难,但做了一個很懂事的决定以后,可是现在看着爸爸妈妈的背影,她却反而觉得失落。
陆欣看了一会,最后坐到沙发上自己经常坐的位置,一個人看着动画片。
安依依沒知道陆欣的心理活动,和陆谨元来到书房之后,陆谨元先說话,“你家裡的事,查出来了嗎?”
陆谨元会问這件事,也是情理之中,安依依想了下,挑一部分說:“已经确定了邱宋两家会反水,现在我爸正在寻找新的供应商。”
不光要找供应商,還要在邱宋两家沒察觉的时候,将事情解决掉,难度不小。
安依依对于安父的能力有一定信任,却也会对這样不确定的事情担忧。
陆谨元說:“我知道了。”
他抬眼,眼中的神色是认真的,是安依依从前沒见過的认真。
“我会问问你爸具体情况,我們两家有合作,为了不造成公司的损失,我会尽量帮安家的。”
作者有话說
晚点還有,早睡的宝子可以明天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