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给她洗澡3合1
接着是她千辛万苦地从打工的地方跑出来,一路上遇到了好心人,将她带回了乡下,回到了她的家裡面。
万幸的是妈妈和弟弟都還活着,只是已经在屋子裡面不知道蹲了多少天,屋子裡满是屎尿的味道,還有精神恍惚的妈妈和弟弟。
君月月带着好心人给她的那点食物和水,哆嗦着用她纤瘦的手臂,砍死了邻居两個上年纪的三大爷和三娘,把妈妈和弟弟救出来。
他们看到君月月开心坏了,麻木的脸上也有了情绪,他们把君月月带着的唯一一点吃的喝的都吃光了之后,一家人躲在路边上一個空了的商店裡面,等着有好心人路過。
末世最一开始,人性還沒有彻底湮灭,他们的运气還算好,很快遇到了一群开大货车的年轻人,君月月跪下求他们,最终他们答应带着三個人走,條件是君月月和她妈妈必须给一群人做饭,却只能领两個人的食物,因为小孩子不能算作劳动力。
但是沒关系,君月月看着那时候傻逼一样的自己,在梦中還高兴地和她妈妈說,“沒关系,我們一家人在一起,总会好的,我听到他们說了,他们去投奔的是军队……”
那时候妈妈的温暖和弟弟的依赖,還是那么温暖和让人窝心。
但是很快画面一转,大货车翻在了路边上,车裡的人全部都死了,不是死于丧尸,而是死于枪杀,她们一家子因为去河边洗衣服了,所以幸免于难,但是回来得太不巧了,那群作孽的人還沒走,正在搜刮东西。
她的妈妈和弟弟被发现了,有個年轻的男人拿着枪指着他们,君月月躲在大树的后面看到,那個人的左脸颧骨的旁边有一颗黑痣。
君月月当时是有机会跑的,這群人是杀人不眨眼的,這已经是末世第三個月了,道德沦丧人性扭曲,像他们這种沒有变异的老弱,碾死他们就像碾死蚂蚁。
君月月在梦中,对着躲在树后的自己疯狂地喊道——跑啊!傻逼!
但是梦裡的自己,那末世中和妈妈弟弟相依为命,为了给他们弄吃的,自己饿成皮包骨的自己,怎么可能跑呢?
君月月看到自己从大树的后面走了出来,跪在那個年轻的男人脚边,涕泗横流地祈求他,给他磕头,用自己的胸口堵住了对着她妈妈和弟弟的枪口。
這本来沒有错啊,她沒有错,身为女儿,护着妈妈身为姐姐护着弟弟,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嗎?
君月月却对梦中的她轻轻笑了一下,說道,错了。
错在她沒有能力還强出头,错在她那张脸长得還算清秀,错在她足够年轻,瘦得不像样,堵着枪口的胸脯上面還有几两肉,错在她高估了亲情,高估了人性,高估了自己生死面前的分量。
“不想死可以啊,你跟哥几個玩玩,玩得舒坦了,我可以考虑……”那個人恶劣地笑起来,“放你们三個两條命怎么样?”
君月月看着梦中自己抖得筛糠一样,那双眼中满是哀求害怕却沒有任何憎恨怨毒,她叹息啊,原来自己也有過丧尸晶核一样的眼睛。
她還在求着那個人,那個人的枪口恶意地推了推她胸前,身后那一群人就开始笑起来。
她還在求,磕得额头开始流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說的是,“放了我們吧,我們沒有任何的杀伤力,或者留下我們也行,我們会洗衣服做饭,我們吃得很少的……”
但是面前的一群人只是笑,笑得猖狂又扭曲,黑洞洞的枪口从她的胸前挪到她嘴边,塞到她的嘴裡,身后笑声更加地大了。
然后,就在君月月绝望地准备要祈求他们放了她妈妈和弟弟的时候,她听到了她妈妈說话了。
她妈妈說,“你们想怎样对她都行,放了我和孩子,你们怎么对她都行,她沒关系的……但是孩子還小啊,你们不能杀這么小的孩子,会作孽的……”
那群人還在笑,笑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扭曲,君月月看着梦裡的自己闭上了眼睛,瞬间感官被狠狠拉入了那句曾经自己纤瘦单薄的身体中。
周围的一切都静了下来,她什么也听不到了,她不抖了,嘴裡冰凉的枪也不可怕了,她只能听到她妈妈的话,她說,“你们怎么对她都行,她沒关系的……”
你们怎么对她都行,她沒关系的沒关系的沒关系的沒关系……
君月月撕心裂肺地喊了起来,她记得当时她是沒有喊的,但是在梦中她却喊了起来,像喊出所有的不甘和不解,所有的心痛和憎恨。
接着画面一转,她被锁在了一個黑漆漆的仓库裡头,她又发现自己不在那身体的视角当中了,她的意识漂浮在上空,看着地下躺在脏污地上的女孩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铁门的缝隙在看,她通過梦中自己的眼睛,看到了她的妈妈带着她的弟弟,在一群人的哄笑声中,快速地朝着一片荒原上面奔跑。
他们真的放了两個人……
但是很快,有人开枪了,沒有打死她妈妈和弟弟,而是朝着天上。
就一枪,正逃跑的已经吓破胆的两個人,摔倒在了地上。
爬起来发现沒有伤准备继续跑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枪声吸引了丧尸,他们就在她的眼中,透過狭小的门缝,被活活撕了。
君月月看到躺在地上的自己笑了起来,她笑得声音特别地大,很大,很疯狂,比外面的那些男人還要疯狂。
她笑得额角青筋鼓起,笑到血管寸寸突出体外,笑到所有的皮肤都开始泛红开裂,她在绝望之中竟然变异了。
這变异,晚了整整几個月,她身体像是被人用刀一寸寸地隔开,又慢慢地自我粘合,外面人声嘈杂,一群人在喝酒吃饭,高声谈论着晚上谁先上她的問題。
君月月却轻而易举地挣开了拴着她的绳子,从后门偷偷地跑了。
是的,她变异了,可是却是最低等的力量变异。
她沒有像小說中的主角一样,变异之后马上就能大杀四方,绝地复仇,她身体笨重得不像是她自己的,全身疼得她寸步难行,她打不過手裡有枪的人,她甚至连站立都像是站在刀尖上,一個小孩子在這個时候,就能把她推倒。
她只有暂时先逃跑。
那晚上天真的好黑啊,她失去了一切,妈妈弟弟還有……她自己。
她一直一直地朝着黑漆漆的树林裡面跑,沒有方向,沒有光亮,沒有声音,什么都沒有,她像是被全世界给抛弃了。
她边跑边哭,夜风吹不干她的眼泪,她在那一晚上,把自己一辈子的眼泪都哭干了……
君月月是哭醒的,她好像又变成了梦裡面,或者說回忆裡面的那個女孩子,精疲力尽地倒在了黑漆漆的树林裡面,心裡只有害怕和绝望。
還有那一句她永远也不会忘了——她沒关系的。
“沒关系的……”君月月猛的坐起来,像一條被搁浅在沙滩上的鱼,用尽所有的力气蹬踹摆尾,却根本回不到水中。
她被什么给压住了,她——
君月月猛的抽了一口气,疯狂涌入胸腔的气息让她呛咳起来,睁开了眼睛。
方安虞放大的脸在她面前,因为离得太近了卷发扫在了她的脸上,阳光顺着窗扇透进来,把他整個人给镶了一层暖黄的边。
君月月停止了挣扎,眯着眼愣愣地看着方安虞,呼吸也渐渐地平稳下来,终于从那個深暗阴冷的梦魇中醒了過来。
她挣开了被方安虞抓着的手,圈住了方安虞的脖子,眼泪顺着眼角沒入了头发,她却疲惫地笑了起来。
两個人实在是太近了,方安虞還为了压制君月月,骑在她被子上压制着她,鼻尖碰在一起,這一刻君月月脆弱得像一朵松开手就会风化的花,急需躲避在面前這個人的手心裡,因为方安虞对她来說,是异世界的标致,她知道他是小說中的人物,所以刚刚醒過来,看着是他才会冷静下来,他是把她从吃人的世界拉出来的绳子。
這一刻,君月月只想攀紧這根绳子。
只不過還沒等她拉下方安虞的脖子,屋子裡突然间传来一声“咳”。
這声音太刻意了,声音還不小,君月月瞬间就从脆弱的状态清醒過来,松开了方安虞的脖子,看向了声音来源的方向。
真热闹啊,一屋子的人。
君愉方安宴甚至還有君老爷子以及两個跟在君老爷子旁边的保镖。
君月月环视一周,发现這裡是医院。
她抱着方安虞的手拿下来,她才发现上面竟然還有点滴,因为是埋针,才不至于在她這么挣扎乱动之下脱落。
方安虞下了床,扶着君月月起身,君月月一只手按了下额头,被手心的扯到的伤口疼得一咧嘴。
哦,先前那只手手上的纱布又厚了,另一只手上還扎着针,好惨哦,君月月在心裡說。
刚才咳的人是方安宴,君月月坐起来之后看向一屋子的人,表情沒有任何的起伏,她心裡现在很奇怪,什么都沒想,却乱糟糟的,她需要一点時間来理顺,可這屋子裡面的人,很显然不打算给她這点時間。
她靠着床边,沒有开口,根本沒有任何的心情搭理這一屋子的人,但是君月月沒想到,先开口的,居然是坐在她对面的君老爷子。
“你为什么要开车撞蒋家小子?”君老爷子眉心皱成川字,“你们有旧怨?”不然他怎么调查出她是准备撞死他呢。
君愉拉了拉君老爷子的胳膊,“爷爷,姐姐才醒過来,要不等等……”
君老爷子侧头看了她一眼,竟然带着点严厉的神色,君愉愣了一下,默默收回了手。
君月月看向君老爷子,皱眉一時間沒有說话,君老爷子瞪着君月月,手裡抓着的拐杖在地上狠狠敲了两下,“說话!蒋家两個家长,都在外等着,咱们家必须给人家一個說法!”
這老头子烦死了,君月月头疼,她现在根本理不清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那個人那张脸……熟悉的地方和大树,到底是巧合,還是……
君月月根本不敢乱想,她看着咄咄逼人的君老爷子,知道這件事确实需要個理由,只好說,“他骂我。”
“他骂你你就要撞死人!你知道你打出脑震荡的那几個,都是有头有脸人家的孩子,你……”
君老爷子拐杖哐哐敲着地面,君月月心裡烦得受不了,說道,“他骂我是贱货,是狗都不如的东西,是□□的婊.子。”
君月月话音一落,君老爷子整张脸呼啦一下就红透了,红得近乎发紫,他一辈子似乎沒听過這么难听的话,突然间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用拐杖怼了一下他旁边的人,說道,“去,把蒋家那小子接上的腿给我再打断,两條全都打断!”
君老爷子因为過度激动,咳嗽了起来,嘴抿成一條直线,便朝外走边說,跟身边另一個人說,“去给我约那几個脑震荡小畜生的家长,我来教教他们怎么管教孩子!”
他說着,哐哐哐敲着拐杖气势汹汹地出去了,君月月這才松了口气,靠在枕头上,君愉愣愣看着爷爷出门的方向,她从来沒见過爷爷這么生气……
方安宴這次是彻底怕了君月月,她那几扳手他专门问了医生,再轻了人或许都不会昏死,但是再重了,就能把人敲出脑淤血甚至严重脑损伤,三個人伤得都是同一個地方同一個力度,医生都怀疑,下手的人是专门拿捏的力度。
但是這么精准的控制,假设真的是拿捏過的,那這手法,沒有千八百個人脑袋是练不出来的。
方安宴现在感觉君月月性情突变之后,越来越让人难以理解,到现在简直成了迷……可是如果用换一個人来形容也不准确,因为她還是坏,只是坏的方法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她总是玩那些脏的阴毒手段,现在她坏得太光明正大了,骂她几句就要把人撞死,最离奇的是君老爷子的态度,他竟然沒呵斥她戾气太重,竟然要把那個被撞断腿的两條腿都打断……
方安宴看着君月月的神色别提多么复杂了,他心裡也乱糟糟的,一句话也不想說,君愉本来想要问问君月月感觉怎么样,但是君老爷子一出去,姐姐就闭上了眼睛,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她张了张嘴,最后還是沒敢說话,她也怕了君月月。
方安宴也推着君愉出去了,屋子裡只剩下了一直在卫生间裡面悄无声息忙活的方安虞。
他在干什么呢?
他一個从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豪门大少爷,在外面的人都在问君月月這個那個的时候,他抱着君月月换下来的衣服裤子给了护工,但是……留下了内衣和内裤。
方安虞亲自弄了個小盆,一脸严肃地站在洗手台前面,倒了差不多半桶洗衣液,在给君月月洗内衣裤。
战况十分地激烈,沫子一直从洗手台流到了门口,方安虞身上的衣服湿了一半,总算是把沫子過干净了,他皱眉看了看自己身上湿哒哒的衣服,拿着君月月的内衣裤,从卫生间出来,拿着到病床前面的窗栏杆上面去晾。
君月月闭着眼睛,睡她是睡不着了,她试图捋顺脑子裡乱糟糟的想法,但是沒成功,一睁开眼,就看到方安虞拿着她十分眼熟的内衣裤,正在朝着窗台的栏杆上搭,這他妈的是准备开内衣展览?
還有她的内衣裤?
君月月抱着一种诡异的心情,掀开了被子看了一眼,自己穿着病号服,很显然不是自己换的。
她又拽开了一点病号服的裤腰,看到了陌生的棉线草莓印内裤边边,心裡骂了一声操。
然后索性顺着床头出溜到床上躺着,眼睛跟着方安虞看他在屋子裡安静地转悠。
是的,安静,他這個人不会說话,不像方安宴那样,叽叽喳喳跟個乌鸦似的。
方安虞整個人给人的感觉都是安静的,走路睡觉,甚至做什么事情,都不会弄出很大的声音。
這其实是不对的,对于一個正常人来說,他们是不会刻意去在乎自己发出了多大的声音,况且从婴儿时期开始,人们就知道大声地吸引别人来。
只有害怕吸引人注意的人,才会故意放轻声音,君月月甚至能够猜想出,方安虞会這样,应该是想要让自己不麻烦吧。
毕竟他不是傻的,生在那样的家裡,却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在和原身君悦结婚后,就算被那样对待,也一次沒有和家人說過……
有什么用呢,君月月冷漠地想了想,他家人知道他這样,可能会受委屈,不還是利用他换了资源嗎?
就像她也曾经为她的家人做了所有能做的,最后還是被放弃的那個,君月月其实說不上自己憎恨她的妈妈多一些,還是憎恨那個拿枪逼他们選擇的人多一些,或者她更憎恨的是那個吃人的世界。
她躺在床上,整個人疲惫地瘫着,瓶子裡面的点滴无声无息,方安虞“展示”好了君月月的内衣裤,转身准备回到卫生间去处理一屋子的泡沫,但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君月月一眼,和她的视线正对上。
方安虞动作一顿,朝着床边走過来,君月月就那么看着他,看着他湿漉漉的手,還有湿哒哒地已经贴在了身上的衣服。
這是给她洗衣服弄的?
君月月挑了挑眉,不過转念一想也是,方安虞是個正儿八经的大少爷,他会干什么……
她不由自主地把视线,又放到了窗户边儿上她自己迎风招展的内衣裤,从看到那個人那张脸开始,就一直惊惧低落的心情,竟然慢慢地有点回升的趋势。
她沒有在床边上找到她自己的手机,方安虞坐到她的床边上之后,从旁边的抽屉裡找了出来,不過他拿出的是自己的,快速打下了一行字给君月月看——你感觉怎么样,你昏倒了,医生說是情绪過于激动,你到底怎么了?
君月月看過之后,想要回复方安虞,但是她一只手受了伤裹着厚厚的纱布,一只手挂着点滴,根本沒有办法打字。
于是方安虞又问——他们說你要撞死那個人,你认识他嗎?
君月月看着方安虞满脸疑惑和关心,用手在方安虞的手机上面戳了几下,打字实在是太费力了,而且她手一动就疼。
君月月不知道怎么滑滑到了输入法的语音输入上面,她突然灵机一动,把頁面切换到语音,然后开口道,“我沒什么事,不认识那個人,沒有想要撞他,我就是把刹车当成油门了。”
语音输入并不太准确,而且标点符号乱七八糟,君月月尝试了两次,放慢了速度一個一個字地咬字,才总算把一整段话输入完整。
方安虞看過之后,当时就相信了,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又打字道——安宴說你沒事,挂完這瓶点滴咱们就可以回去了。
君月月点了点头,舔了舔嘴唇,用手指按着语音输入,又說,“我渴了。”
方安虞连忙放下了手机,给君月月倒水,他不太会伺候人,找到了纸杯之后又鼓捣了半天,才弄了一杯温水過来,把君月月给扶起来,但是喂她喝水的时候,又不小心把水顺着她的脖子都倒进了衣领裡头。
方安虞连忙放下了杯子,伸手拿過床头的纸巾抽了两抽直接就把手顺着君月月淌過水的下巴开始往下擦。
擦得好细致,君月月嘴角抽搐,看着方安虞抓着纸巾的手在她病号服上头进进出出的,感觉自己便宜真的是让人给占得太方便了。
如果此时此刻她面前换一個人,对着她這样,那100%是故意的。
可君月月抬头看方安虞,却从他的表情,他的眼神中看不出一点猥琐的痕迹。
所以君月月只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由着方安虞去了。
给君月月喂完水之后,方安虞又拿着手机打字——你手上的伤又严重了,你睡觉的时候总是乱动,所以给你埋了针,你是不是做噩梦了,你一直在哭。
方安虞手指悬空在语音输入的按钮上,眼睛盯着君月月,等着她开口說话。
君月月却沒有马上回答,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她一开口方安虞就按在了语音输入的上面,根本沒用君月月动手。
君月月說道,“我的衣服是谁换的?谁给我买小草莓套装?”
君月月直接略過了方安虞的問題,不想再提及那個梦,更不想去回想那张熟悉得让她发疯的脸和那座山。
方安虞真的特别好糊弄,君月月說什么他都相信,君月月只要一转移话题,他立马就顺着君月月的思路走了。
只有在一些特别的事情上他才会刨根问底,君月月和他相处起来真的觉得是最轻松的。
方安虞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但他也沒有马上就打字,手指在手机上抠了几下,耳根隐隐地红了起来。
做過了那样的噩梦,经历過那样噩梦变成现实的场景,君月月不应该笑得出来,但她看方安虞坐立不安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就沒忍住弯了嘴角。
方安虞隔了一会儿還是打了一行字——是我,請的护工是個男的,你当时昏過去了,嗯那個短裤是我买的……楼下的商店裡头沒有其它的花色。
他脸已经整個都红了,但也不是红得很厉害,就是白白的皮肤底下透着粉,像熟透了的水蜜桃,好像你伸手掐一下,那皮儿就会破,還会留下汁水来。
君月月嘴角的笑意扩大一些,這如果是平时的话她還会继续顺着问几句,问到方安虞无地自容。
但现在她心情确实不太好,能够笑出来也仅仅只是对着方安虞,全赖他实在是傻,又傻胆大,君月月可沒忘了,她发疯的时候沒人敢靠近她,只有方安虞還敢去拿她手裡的扳手。
点滴還剩下两瓶呢,两個人接下来沒有交流,方安虞去厕所处理那一地的沫子,君月月就躺在床上,继续闭着眼睛想先前的那件事。
护工把洗好烘干的衣服拿回来,看到方安虞在厕所越擦泡沫越多,又看了只剩下半桶的洗衣液,一边帮着收拾一边仗着方安虞听不见,一边在磨磨唧唧地嫌弃他笨手笨脚。
不過等到两個人从卫生间裡面出来的时候,那個护工一对上君月月冷冷的视线,顿时心虚了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了。
把屋子裡的一切事情默默收拾好,护工赶紧从屋子裡头出去了,方安虞听不到刚才那個护工說的话,神色沒有任何的异常,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之后,就坐在床边上,继续和君月月說话——這是我第一次来医院呢,我以前生病都是找医生到家裡,在电视裡面看到過医院,但是跟真的不太一样。
君月月沒什么兴致聊天,沒有回话,但是這也不妨碍方安虞继续跟她說话——我看到被你打的那几個人他们都在医院呢。有两個就在隔壁,他们家的人来的时候還吵着要进来,都被君爷爷拦下了。
——我們什么时候能回家呀,不知道佣人有沒有好好给我的花浇水。
——你說送给我鱼缸和小金鱼,你說我把它摆在哪裡好呢?
——你的手受伤了,医生說伤口不能再撕裂也不能沾水了,等回去的时候我可以帮你洗澡。
——对了,我今天晚上還沒有吃东西,你也沒吃吧饿不饿?刚才护工买了粥過来,但我不想吃,水一样的稀。
——我看到楼下有卖吃的,一個一個小车的那种,我有在电视裡看到過,我能买那個东西吃嗎?
——哎,安宴应该在外面,他不会让我吃那個东西的,可是我刚才装作散步的时候从旁边路過,真的好香啊。
——哎呀你该换瓶子了,我去叫护士!
方安虞起身出去之后,君月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這得亏是個哑巴呀,他如果是個能說话的,估计得是個话唠……
护士很快来换了瓶子,其实這种事情只要家属做一下就可以,毕竟也就是拔一下然后插在另一個瓶子裡头。
护士走了之后,方安虞又坐在了床边上,才把手机拿起来,准备继续和君月月說话,门就开了,君老爷子,君愉還有方安宴全都进来了。
只有两個人在屋子裡的时候君月月很放松,所有人都进来,气氛一下就紧张起来了。
方安虞起身站在床边上的地方,君月月对上君老爷子的视线,是真的不想跟這糟老头子說话。
君老爷子嘴唇拧成一條直线,脊背挺得笔直,手裡按着拐棍,身后站着的两個保镖一看像黑老大带着手下来谈判似的。
如果忽略他脸上的老年斑,他确实還挺有气势的。
君月月懒得开口,君老爷子站了片刻之后坐下,开口說道,“那几個小瘪孙子已经处理了,等你這边结束了咱们就回家。”
君月月其实有一点惊讶,刚才君老爷子气势汹汹地說要把那個姓蒋的小子腿给打断的时候,君月月還沒相信,但是现在看来就算沒打断事情也应该摆平了。
果然到底是君家的大小姐呢,就算君老爷子看不上,也不允许别人欺负自己家孩子。
這倒是让君月月对他的感官稍微好了那么一丢丢。
不過君月月沒有什么表示,就算君老爷子不帮她处理,她也沒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万幸的是她不是末世那具变异的身体,沒有用丧尸晶核进化過异能,她就沒有那么多暴躁的情绪,哪怕是见到那张脸让她发疯,她還是保留着一点理智,动起手来留了余地。
君老爷子可能也沒指望君月月对他感激涕零,一屋子人都安静了下来,盯着点滴等着這边结束。
等到终于完事,所有人都狠狠松了一口气,实在是這群人待在一個屋子裡太尴尬了。
往家走的时候,君老爷子单独坐了另一個车,他们四個人還是方安宴开车,君月月和方安虞坐在后面。
君月月一只手受伤了,一只手上還沾着点滴的那個棉布,方安虞在她上车的时候捧着她的手,像捧着一個骨折的病人,君月月沒忍住,低头的时候用额头在他脑袋上磕了一下。
方安虞当时只是愣了一下,但是钻进车裡之后,车子开始行驶了,他才慢慢地挪到君月月的身边,用膝盖撞了一下君月月的腿。
君月月侧头看他,方安虞却目视前方坐得笔直。
也不知道两個人是怎么突然开始的,反正你踢我一脚,我撞你一下,你捅我一下,我掐你一把,在后车座上忙活得特别欢实。
方安宴开着车,偶尔朝后视镜裡面看一眼,一开始是觉得這两個人可以一块送去三院,但是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自己有点噎。
噎来噎去地就饱了,并且方安宴侧头看了君愉几次,心裡的感觉非常地奇怪。
他觉得后座的两個人之间不应该是那样的,但是看到两個人脑袋凑在一块,对着一個手机戳来戳去的时候,侧头看一看一直安安静静非常乖巧的君愉,又觉得似乎他和君愉之间才是不对的。
方安宴想了一路,他从前从来沒有想過這种問題,還在上学的时候,他也谈過恋爱,有自己喜歡的类型,但是他的喜歡,在方氏企业,在他爸爸一生的心血面前,就根本不在考虑的范围。
他要想办法,让方家不要倒台,這样才能够守住他爸爸一生的心血,才能够保持住他妈妈在富太太圈子裡头地位,才能让他哥哥一生安然无忧地活在方家這個城堡裡头。
可他现在在想,他做的這一切到底是对的嗎?
他能为了利益跟一個人结婚,对一個人好,但他能坚持得住一辈子嗎。
他自己的想法呢?他只知道甚至沒有和旁边這個人說话的欲望……
回到了君家已经是半夜了,所有人都很疲惫,佣人们应该是提前接到了电话,准备了丰盛的晚饭,几個人第一次沉默而和谐地吃了一顿饭。
吃過饭之后,在众人都沒有起身的时候,君老爷子率先起身,开口說,“今晚上都好好休息,明天我有事情要宣布。”
君月月和方安虞吃东西连头都沒抬,方安宴和君愉同时紧张地看向君老爷子。
君老爷子想要伸手去拍一拍君愉的头,安慰她一下,但最终抬了一下手又放下了,被那個佣人老太太扶着上楼了。
方安宴和君愉都沒吃多少,各自回房间,這一晚上注定睡不好了。
他们其实都心知肚明,這一次来看君老爷子,为的就是君方两家以后的合作,甚至联姻,還有君老爷子手裡头据說价值几亿的那块地。
君老爷子离席之前說了這么一句话,君愉和方安宴注定辗转反侧。
但是不同于他们两個,君月月和方安虞不光吃得很饱,回到房间之后谁也沒有焦虑,方安虞先去洗澡,洗過之后披着浴袍,头发湿湿的還滴着水就出来了。
君月月正在床上躺着呢,她被方安虞给扶了起来,然后一脸茫然地被他抓着拉到了浴室裡头。
等到方安虞小心翼翼地拖着她的手,用保鲜膜一层一层地裹起来,又把她外套扣子一粒一粒解开的时候,君月月低头看着自己的草莓内衣,才明白方安虞是要干什么。
——這是要给她洗澡。
作者有话要說:君月月:大可不必,我只是有一只手受伤并不是残疾……
方安虞:可是我想洗啊。
——亲爱的们小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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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不应该剧透,但是怕你们有人不喜歡,所以透露一点——正文末世不会来。
具体是怎么回事,看我一点点解密吧(我草我对我的脑回路真的自信了起来,可能是你们给我的自信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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