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又去红袖招 作者:却无娇ky 正文 正文 秦曦以李氏搞的那一桩事情,成功的将秦苒和秦柔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对秦曦的贬损上头去,但秦宁沒有。 這人不惜自己的尊严也要转移话题,尤可见其心虚。 为掩藏過去的真相,秦曦不惜买凶杀害段郎中,通過李氏诱使秦老夫人深入寒山寺中,深夜会见私生子,那么還有什么事情是她做不出的。 秦曦不会知道,段郎中并沒有死,如今正在她的手中。 她更不知道,她自以为是她将来最大依靠的谢益,如今对她是满满的仇恨。 事已至此,秦宁与秦曦,其实已经是站在了两個对立面上。 所以,她不妨好事做到底,查一查当年云蔚然死去的真相。 一個时辰后,马车缓缓行入城内,又至秦府中。 秦宁领着秦哲皓去见了小云氏,說起途中碰到云老夫人的事情,并道:“外祖母让我回来有空便去看看她,按理我也该過去一趟的。” 小云氏平素是個乐观的事情,当下裡听到云老夫人,也是面露愁云。 “我又何尝不想让你過去。”小云氏并不是個不知道礼数的人,因而道:“实在是你幼时常同你蔚哥哥一道儿玩耍,你外祖母瞧见了你,少不得要想到你的蔚哥哥,给她原本就不好的身子雪上加霜。” “不過眼下既然碰到了,那你不妨且等你外祖母她们回来了,母亲陪着你且過去走动一趟。” 秦宁便点头应了。 小云氏又說:“以着皓哥儿的年纪,其实也能开蒙了,宝伊是今年入的学,但她是女孩子,皓儿自然该早一些。” 秦宁知道,秦府是沒有族学的,所以秦哲皓想入学,要么是到跟秦家亲近的人家裡的族学去,要么就是去外头的书院裡。 至于原主未曾出嫁前,就是到冯家的族学裡上的学,那时候冯大人就已经是同知了。 “冯家那裡是不好再去的。”小云氏就寻思着說,“因着他们家在你小叔的婚事上坐地起价,与咱们家說的不太痛快,将皓哥儿送到他们家的族学裡,万一他们欺负皓哥儿,就不美妙了,所以我与你父亲想的是,将皓哥儿送到外头的书院中。” 鄞县虽然只是一個县城,但占地广,经济繁荣,发达程度比之有些省城還要好上许多,城内有许多的书院,其中最最有名的自然是县学,次之则是由私人开办的乐和书院。 “县学自然是最好的去处,但想要进去县学,得先经過考核,這些考核倒不是太难,但皓哥儿从前应该是沒怎么读過书的吧?”小云氏這话虽然是疑问,但其实已经很肯定了。 因为原主秦宁从前待字闺中的时候就是個学渣,后来嫁给谢文卓忙着家裡家外的事情,更是将从前所学的那些给忘了個一干二净,指望原主教孩子,倒不妨指望小哲皓天赋异禀呢。 秦宁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小云氏当然不是刻意的挪榆自家女儿,不過是想把事情說清楚罢了,又道:“這乐和书院就不同了,是你四叔的至交好友创办的,咱们家也有从中入的股,进去一准沒問題不說,裡头的先生還会格外的关注咱们家皓哥儿。” 秦宁对秦哲皓的教育還是很上心的,虽說小哲皓今年才三岁,但這是周岁,更何况這也快過年了。 至于去何处上学,依着秦宁所想,自然是哪裡好便去哪裡。 若是可以,秦宁想将秦哲皓给送到县学中。 于是她便问道:“距离县学下一次开学還有多久。” 小云氏道:“到明年开春了。” “母亲,我想把皓哥儿给送到县学中,且還有這几個月的功夫,不妨且趁着這几個月让他去乐和书院中认认字什么的,等到了明年开春,再将他送到县学中。” 反正這乐和书院秦家有入的股嘛,就相当于现代的大股东,塞個人进去還是很容易的。 依着秦宁所想,就小哲皓這么点的年纪,入学考能考些什么,无非就是认字嘛。 小云氏之所以想让秦哲皓到乐和书院,主要因为觉得這是自家人开的,旁人看在院长和他们秦家的面子上,也不会在秦哲皓的耳边胡言乱语——别瞧着都是小孩子,道起是非来也不短。 但最终其实也還是看秦宁的意思,实在考不进去,他们家找人走走门路也就是了。 說起上学這事,小云氏就一脸感慨道:“這人生在世,别看你多有钱,最终還是当官的最大。” 秦宁听罢就问小云氏:“母亲为何這样說,可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是不是与小叔的婚事有关?” 小云氏原不欲与女儿說這事的,但秦宁既问起,她自然而然的便倒起了苦水,“冯家人心知你祖母偏宠幼子,一心想给你小叔找個官家千金,于是坐地起价,想要掺和到咱们家的生意裡头,一毛不出便想占股份。” “其实咱们家原就不是什么抠门的人,更何况你小叔也是你父亲看着长大的,原就打算将几個铺面庄子送给冯家小姐做聘礼,可谁知人家看不上這铺面庄子,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父亲肯定不会同意,当时冯大人就放话說,会给咱们家一点眼色瞧瞧。” “所以近来咱们家开的饭馆裡经常有官兵上门来找麻烦,不是挑剔這個就是挑剔那個,然后就让关门整改。” 值得說道的是,衣食住行,秦家做的就是“食”這一块的生意,光是鄞县中就有开了六家大型酒楼,省城也有。 真要在這裡头占了股份,那冯家就剩下在家中坐等着收钱了。 可谁也不是傻子。 秦宁当即就诧异的說:“這事好办呀,你告诉我黎堂哥,让黎哥哥出面說一下冯大人不就好了嗎,总归冯大人只是同知,黎哥哥却是知县。” 在秦宁看来,這事情分明就如此简单,小云氏怎么就沒有想到? 小云氏沒想到也就罢了,秦大爷不该想不到的呀! 迎着秦宁那仿若看傻子一般的目光,小云氏也有些面红道:“是你父亲不想让這些事情烦扰到你堂兄,以免给你堂兄造成困扰,冯大人他京中有人......” 秦宁狐疑道:“那冯大人在京中的靠山是谁,再大能大得過四叔父的妻兄?” 需知她叔父可是孟阁老的妹婿! 小云氏道:“虽說冯大人已在鄞县中任同知有十几年了,可其实他并不是鄞县本地人,這么些年一直都有传言,說冯大人出自京都裡冯太师家,所以冯大人家眷平素裡行事骇浪,也沒人敢說什么。” “你四叔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不容易,咱们家也就出了一些银子,往后是再不能给你四叔什么帮助了,沒的說還要拖累他。” 如果說旁的人家教养儿女,是想着儿女往后成才了,能够帮扶家裡人一般,那么秦家大爷和大夫人就不同了。 秦大爷是真心疼爱底下的几個弟弟,只想看着他们往后的日子越過越红火,其中尤以四爷为最,自是因为秦四爷是几個兄弟裡头最懂事,最懂得心疼大哥大嫂的人。 就是所谓的施恩不图报。 秦宁虽然理解秦大爷和小云氏的這种心态,但也還是蛮无语的,放着现成的人不用,人家冯大人還当秦家好欺负呢。 “不過冯家千金是真心喜歡你小叔的,冯大人也想结成這一门亲事,就是对條件不满意罢了,纵偶有动作,但也不会太過分,都在家裡的可承受范围之内。” 說到底是因为鄞县虽然大,但不可能跟国都相比,秦家在当地立世百年,几乎是垄断了当地的酒楼食肆,鄞县四大富商中有两家就与秦家是姻亲,自来抱团,即便如今被冯大人为难,也沒人敢觑着這個时机,就抢占秦家的生意去。 主要是,也抢占不了。 真正觉得难为的,其实就是小云氏,内宅中的事情是一成不变的,更何况有儿媳沈氏帮衬,花费不了多少功夫。 于是小云氏闲了下来便习惯担心這個忧心那個。 這话她不会秦大爷說,毕竟小云氏是個很温柔体贴的妻子,丈夫劳累了一天回到家中,就该专心歇息的。 自然她也不会跟儿媳說,說到底沈氏年纪小,眼皮子也浅,看到的只有当下裡的一亩三分地。 上头的三個女儿又已出嫁,自只能同秦宁倒苦水。 到最后秦宁确信,小云氏不是来找她出主意的,她就是想寻個人听她說话的。 末了秦宁主动打断小云氏,拐了個话题道:“我們去山上這一趟,倒是发生了一桩不小的事情,母亲应该听闻了吧。” 小云氏自然是知道的,毕竟早前李氏就被绑了回来,沒有老夫人发话,她现在也還是被绑着的。 “头一日的时候,我见着你二婶了,她只一個劲的求我替她說情,說什么都是被曦姐儿引导的,当时我一头雾水,问了绑她回来的人才知道始末。”說起這個,小云氏就是一脸冷色,她平素是很和善的人,待底下的几個弟妹素来都是极好的,但前提的這些人不能动她的女儿。 小云氏又說:“她既敢拿着你的婚事当筹码设计你,我自然不会替她求情,唯恐你祖母轻饶了她呢!” “不過我就是有些疑惑,她为什么会将曦姐儿给拉进来這事中。” 其实自从小云氏听到秦宁对秦曦的那一番控诉之后,她对這個庶女的感觉就很纠结。 一方面,她觉得一向老实的秦曦不该做出那样的事情,可另一方面,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不是那样有口胡言的人。 原本還想着說将段郎中唤過来,但谁知那之后不過两日,段郎中就沒了。 秦宁回了個高深莫测的微笑,“說不得真是秦曦挑唆的二婶母呢。” 小云氏道:“真要是那样的话,也不能轻饶了秦曦,我将她唤過来问话。” 秦宁阻止了小云氏說:“且先不着急,再等两日罢......” 秦宁的意思是再等两日,大抵谢益便也抵达县城,她很想知道谢益在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世后,会做出些什么。 届时一并将秦曦谋害段郎中的证据拿出来,届时秦曦想活命都难。 但不想谢益途中拐了個弯,到达县城的时候偏好是五日之后,倒是正赶上了另一桩好事。 秦宁从小云氏這裡出去,就去找了小哲皓,天色将将黑,母子二人用了晚膳便也能歇下了。 用膳的时候,小哲皓偏着小脑袋告诉秦宁說:“今儿個我在外头和如花姐姐玩耍的时候,六姨姨過来,问我在山上住的那天晚上是不是和母亲一道休息的。” 秦宁笑了笑,這便代表着秦曦当下裡又急了,她也不意外,就问:“那你是如何同她說的。” 小哲皓道:“那天夜裡,母亲自然是和我一起睡的呀。” 在小哲皓的心中,那自然是母亲說什么就是什么,所以他這样不算說谎的。 然后小哲皓笑得一脸谄媚,面上就写着“求夸奖”三個大字。 迎着小哲皓天真无邪的笑容,秦宁觉得這孩子,怎么說呢,真就是长了一张天使的面庞,骗了旁人旁人還要替他数钱的那种。 秦宁摸摸他的头說:“好孩子,今儿個母亲也陪着你睡,给你讲故事。” 他们母子二人自是一夜好眠,但有人却睡不安稳。 是夜,秦曦写了一封信给谢文卓,大抵便是告诉谢益正在往南边走,让谢文卓的人快些過来将人给接走。 然后她又去了红袖招,這一回自然不是买凶杀人的,她只让红袖招的人帮她寻一寻谢益的踪迹。 因仅是寻人,秦曦以为对方应该不会狮子大开口,起码不能像是上次那样,岂料得曹静曼却是有過之而不无不及。 曹静曼說:“這一回的生意,一口价八百两。” “八百两,你打劫吧?”秦曦惊讶的說道:“杀人不過才五百两,让你寻個人怎么就值当八百两了?” 曹静曼圆润的脸上是和蔼的笑容,“這与杀人亦或是寻人沒有关系,上一回姑娘過来时让我們杀的乃是手无寸铁的郎中,当下裡让我們寻的却是個沒头沒尾的孩子,其中所需的人力物力自不可同日而语,自然,生意這种东西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姑娘若是不愿意,门就在那儿。” 秦曦气愤的想到,对方說不得就是看她一個姑娘家,离了红袖招沒了旁的门路,這才敢狮子大开口。 偏偏她就是沒有旁的门路。 即便是红袖招中,她从前也只来過一次,還是好几年前,谢文卓带着她過来的。 而第二天的白日裡,秦宁刚刚起身,就听到了似玉過来禀报昨儿個秦曦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