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荒年 作者:却无娇ky 正文 正文 秦宁听顾昭說罢始末,就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她可以十足十的肯定,冯寄慧并沒有想寻死,临离开秦家之前,還說要隔日让冯大人同她父亲一起谈两家的婚事。 即便是在回去之后,也是首先向冯大人夫妇抱怨,纵然秦大爷的态度很强硬,但冯寄慧還是想嫁给秦孝的。 临到深夜突然死亡,只会是被人谋杀。 既无外人进去,便只会是冯家的仆人下的手。 至于這仆人是受谁指使,要么是冯大人,要么便是外人。 秦宁就与顾昭细细分析道:“冯大人虽然是冯二姑娘的父亲,但我打小和冯大姑娘一起念书,晓得冯大人待女儿们并不亲厚。” “诚然虽不亲厚,冯大人却不一定会乐得见自己女儿死去,然而冯大人在得知冯寄慧沒了之后,不說查清楚真正害死冯寄慧的真凶,反而利用冯寄慧的死拿捏整個秦家,倒有些像是处心积虑。” “不過,我相信這世上虎毒不食子,冯大人可能并沒有想過要杀害掉自己的亲生女儿,但在自己女儿死后,企图利用自己女儿的死来使得冯家的利益最大化,也不是沒有可能。” 顾昭疑惑道:“即便是冯大人急着冯姑娘的死亡,将秦家给下了狱,這于冯家又有什么好处?” “這好处是显而易见的。”秦宁道:“秦黎堂兄一走,冯大人就相当于是鄞县如今最大的父母官,秦家群龙无首,我那几個叔父都不是能担事的人,届时乱中生错,冯大人少不得要拿捏這些错处,他们必定要来求冯大人高抬贵手,届时冯大人大可以扶持自己人掺和进秦家的生意,届时秦家财富尽归冯大人,岂不快哉?” 不得不說,這确实是一种可能,尤其是冯大人野心勃勃,原便想凭借着儿女的婚事,而不花一文钱便占有秦家生意的股份。 “他不会得逞的。”顾昭道:“且不說即便冯姑娘当真因秦家而死,到底不是秦家害死的冯姑娘,秦家也至多是受些舆论风波罢了,冯同知此为原便是犯法的,不過是当着鄞县沒人能管得了他,他這样无法无天,大抵朝中当真有他的保护伞。” “不過想要治他,倒是简单的很,但倘若能依靠着暂时的示弱,剥蚕抽丝,抽出他的背后人,才是我們的最终目的。” 秦宁也是這么個意思,“眼下只瞧着冯大人之后会做些什么,又会同何人联手。” 秦宁的怀疑,也正是顾昭的猜疑。 云二夫人回来的時間太巧妙,她不過刚回来,秦黎便被调回京中,冯寄慧身死,冯大人上位,秦家大房被下狱。 诚然,倘若這一切背后的推手是云二夫人,云二夫人在早知道秦黎不日便会被调走的情况下,不至于又是跑县衙,又是過来找顾昭說情,但谁又能說明這不是云二夫人在作秀呢? “你接下来打算做些什么?”秦宁问道。 顾昭道:“眼下唯有等了,等事情的真相渐浮现水面,等新一任县令上任。” “那我与一道儿等。”秦宁温声一笑,“不過一会儿我得去一趟谢家村裡,皓儿的户籍還在那裡,不妨趁着如今闲暇,将這事给办了。” 顾昭忙道:“你现在這個时候過去,谢家村裡的人因谢驸马缘故与你有旧怨,不怕他们会将你送官。” 秦宁道:“我身边有你给的暗卫,难不成還怕他们?再者大抵如今谁也不会想到我会在被通缉的时候去到谢家村裡。” 她是连带着将這份通缉令都沒当成一回事,古代终究不比现代,科技不发达不說,县衙裡的人手也比不上国都的人手精干,她略微装扮几分,连顾昭都不大能认得出来這便是她。 秦宁顶着故意伪装過的面容出了破庙,顾昭也非要跟上来,她就遂了他。 秦宁原想着走路去谢家村的,但临出门方才想到,自己并不大认得路,原主记忆中倒是有,但如今已有些模糊了。 再加上身后跟着的那位少爷,想来也是走不了這么长的路的,索性她便雇了辆马车。 马车悠悠,直奔向谢家村裡,也不過用了一個时辰罢了。 记忆中的谢家村裡不是很富有,但也不是特别贫穷,起码家家户户有上好的瓦房住,有充足的粮食吃。 而就在几個月前,秦宁刚来到鄞县,谢家村的裡正還曾带着村民们上门来闹事,那时候她所见到的谢家村的村民们一個個不說膘肥体壮,但起码也都是魁梧有力的。 然而秦宁一路走来,遇到的有限的村民们一個個的都是面黄肌瘦,满脸苦色,见到她上来打招呼,還有些呆滞。 “大哥,我来找谢裡正,可以为我领一下路嗎?”秦宁上前来问,掏出了一串铜钱。 然而那人看着秦宁手中的铜钱,却是半点兴趣也无,“我带着姑娘去,這钱便不用了,粮食都沒有了,要再多的钱也沒处花。” 秦宁很诧异,前一阵正是农田裡丰收的时候她是在北郡,不過即便在鄞县,她也不会去关注這些事情,所以对农田裡的情况是一点儿都不知。 秦大爷做的是酒楼生意,倒是应该知道一点儿,但秦大爷也不会与妻女說這些事情去。 不過秦宁倒是知道前些日子,正要播种的时候,连着下了好些天的雨,也许是因为這個缘故,使得這些村民们错過了播种的季节。 秦宁虽与這些村民们有過节,但這些過节的根本原因是在于谢驸马,再者谢家村裡的人对她也并沒有造成什么切实的伤害。 再者,倘若当真是闹了饥荒,受到损失的也不止是当日裡闹事的那些人。 秦宁不由热心了几分,“怎会沒处花,前一阵的时候不是刚秋收。” 那村民瞧了她一眼,甚为惊讶道:“我瞧着大妹子你穿得也不是很好,料想也该是附近村裡的人,难不成不知道今年颗粒无收嗎?” “不仅如此,今年北方阴雨连连,附近的好些村落都生生错過了播种的季节,這代表着明年也不会有颗粒粮食,我們北向不像南方,一年就等着這么一季,一连两年颗粒无收,只能坐等着被活活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