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底线 作者:章鱼凤梨 VIP卷 而苏家的喜好,或者說自老祖宗开始鞋子上就喜歡個柿蒂纹。 其实柿蒂纹一般都是在建筑图案上多见的,然后一些老早的陶器、青铜器上也能见到。前朝的时候,衣裳上也常用柿蒂纹来装点。 不過苏家喜歡柿蒂纹则都表现在了鞋子上,因为柿蒂很大,从柿花开落后,就留下一個相对大大的蒂,随着果实的生长,蒂一直紧紧护托着果实,直到果实成熟都难分离。這在自然界是很少有的现象,果实当中的苹果、梨、桃、杏等等的都沒有這般大大的蒂相伴相生的。所以老早的,人们就喜歡把它设计成吉祥的纹饰。同时,也因为這样的特性,便具有了非凡的意义。认为柿蒂肥大厚实而且一生与果相生相伴是预示着家族、国家坚固结实、人丁兴旺、传承祥瑞。 而《老子》有言:“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裡之行,始于足下。” 所以苏家人认为人這一辈子,首先立足要正要稳。 還未出阁的时候,林氏就教了可贞不少,出阁后在苏家也是学了不少。 所以可贞给苏慎做的鞋,也有大半都是以柿蒂纹为主的。送去祥云居给苏慎做的鞋靴,基本上也都是以柿蒂纹为主的。 不過,祥云居的东家娘子想用她的那些個花样子却是她沒有想到的。 或者可以這么說,祥云居会不用她的花样子,想用的时候還会征询她的意见,這是可贞万万沒有想過的。因为可贞根本就沒有想過這时候人竟已是有了版权意识了。 兴致勃勃的告诉苏慎,却沒想到招来了苏慎的哈哈大笑。 又拧了拧可贞的鼻子,“因为是你,他们自然是要請问一声的。若是普通老百姓,自然沒有這么多顾忌了。” 可贞這才反应過来,可不是這样,他们在這掖县城裡也算是個明堂正道的特权阶级的。 点了点头,“也是。//天才第一步,记住//” 苏慎感觉到了可贞瞬间有些低落的情绪,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她的后背,“不過几個花样子。用了就用了。” 自然是用了就用了,不過几個花样子,真不值什么。可贞也真是自来沒有放在心上的。若人不提,說不得她根本不会想起来這会子事儿的。可她担心的是,明明不值什么的东西,可却会换来明显不对等的利益。 毕竟,祥云居的东家媳妇孙奶奶顺赏给桐月的红封裡就是一只赤金八方镯。像這样规格的镯子,這分量差不多都在二两八钱左右的。桐月拿回来,也是吓了一大跳的。 這样想着,以前的那些個花样子便罢了,爱用就用,不過却再不往祥云居送新的花样子了。倒不是为了别的。实在是怕還会有下次。然后桐月再去定做鞋子,料子工钱也厘算的一清二楚的。大馅饼可贞都不愿要,這些蝇头小利就更沒有必要了。 苏慎看着可贞行事。心裡头那叫一個得意,再多的辛劳都消失殆尽了。夫妻一体,能有妻子和她同思想共行动,那不管让他做什么,不管多辛苦都是值得的。 董太太在掖县城裡经营多年。可以說一有风吹草动,她就能立马知道了。//天才第一步,记住//可贞的几次行事她都看在了眼裡。到了這会子。她也看出点子门道来了。 若說不懂做人不懂变通,可自打来了掖县后。初来乍到的拜礼、之后端午中秋两节的节礼、生辰百日的贺礼,就自来沒有怠慢過。下头和民间各家各户送的相宜的节礼,也是收的心安理得。虽都有回礼,可却每每都能回的让人舒坦,不至于让人心裡发憷不知所措。 只不過,那些個或是巧立名目或是毫无缘由的拜礼,就自来沒有收過了。 不由得暗自点头,八风不动,倒還真是稳的住。 虽說她身家丰厚的令人咋舌,可到底,這世上的人即便再有钱,也沒人会差钱的。可能這般稳的住的,倒是为数不多的。 而可贞其实想的很简单,日常应酬的节礼贺礼也就罢了,這是人情社会不可或缺的,不论是收抑或是送,只要掌握住分寸拿捏好尺度也就可以了。說起来,這也是她身为苏慎的妻子,身为這個家庭的当家主妇所应当做的,也是必须做好的头一等的大事儿。 可再多,就過了。 即便苏慎处在這個位置上,可這手,也不应当伸的太长。就上——)3_9小)說(網—广告最少的網站能力范围之内的事儿,该帮的帮该做的做,凡事儿都得有底线。而她作为苏慎的妻子,就更得慎小慎微了。毕竟人都是有劣根性的,不管是什么,但凡有了先例撕拉开了一個口子,哪怕是极小的一條细缝,可时日一长,不免就会被挣开,而且会越挣越大遥仙。到时候,即便你不挣,自然也有人来替你挣。到时候后悔害怕的想要收手,就只能找后悔药去了。 八月桂花香,其实早在七月底,小九和晏哥儿就等着天井裡的這株桂花盛开了。尤其是晏哥儿,這花還不知道在哪呢,就已是许诺了董太太、裴太太等人桂花糕和桂花酱了。 等到桂花盛开的时候,更是一面深呼吸一面心心念念的围着桂树转,问着可贞什么时候才能摇桂花。小九虽知道花還未开足是摇不下来的,可也沒比晏哥儿好到哪去,天天早上起身后,下半晌下学后,都要踮着脚尖瞧上一回。 這会子看着葱茏树叶中,一簇簇黄嫩嫩的小花簇拥在各自的枝头上,花瓣中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花蕊在风中颤动着,倒是有些不忍了。可想着摇桂花的乐趣和桂花酒酿的美味,到底還是觉着玩的吃的比较重要。 等到說是可以摇桂花了,那更是乐坏了,還不等铺篾簟,就抱着桂花树一通摇。桂花纷纷落下来,落得两人满身都是,欢喜的晏哥儿直唤“落雨了”, 不過好在一回生二回熟,半個多月后,桂树第二次开了花,两個小家伙就沒有那般莽撞了。 院裡的這株桂树是晚银桂,一年可以开两次花,头一次是在八月中旬,倒正好是“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开花的时节,虽說晚银桂的香气在桂树裡只能算的上中等,可却最馥郁,花量也最大。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香飘十裡,不過整個衙门倒确确实实是浸在這桂花香裡头的。 不過這桂花再香,对于两個小家伙而言,還是比不上摇桂花吃桂花的。所以自第一次开花到第二次开花的這二十天裡,真是扳着手指头数過来的。 因着怕影响两個孩子上学的心情,所以用過朝食送他们去上学的时候,可贞并沒有告诉他们今儿要摇桂花。所以等到下学回来,眼尖的小九一看到花厅旁竖着的篾簟,立马猜到今儿肯定能摇桂花了,算算時間也确实差不多。登时欢喜的,人未进屋,欢愉的声音已是进屋了。 换了旧衣裳過来帮着铺好了篾簟,晏哥儿就开始发力了,抱着桂花树使劲地摇,直摇的沒力气了,才一屁股坐了下来,又踩着落到了泥地上的桂花玩了起来。 可贞带着小九撮了一撮桂花摆在水晶盘裡,送到佛堂供奉。出来时,晏哥儿不摇桂花了,正撅着屁股把篾簟上的那些個杂在桂花裡的小枝小叶拣出来。 小九也跑了上去,帮着柳月桐月把拣去了杂质的桂花均匀的铺成开来。 這样的桂花晒上几天太阳,一半直接加工成桂花酱,做点心粥饭亦是极好的。另外一半则是密封起来,泡茶、做酒酿元宵的时候撒几朵进去,那股子清雅是沒有言语可以形容的。酿成桂花酒,那是苏慎极爱的。而且這两次收获的桂花收拢起来,给小九和晏哥儿一人做一個小枕头是尽够的,再有剩余的留着做香囊洗手都是趁手的。 可贞现如今的身子虽并不沉重,可這样的活计還是不碰的。只坐在廊子上看着忙忙碌碌的小九和晏哥儿。同时,這眼神也是不自觉的就往门口瞥。 两個小家伙不知道今儿天气好的话就会摇桂花,可是苏慎却是知道的。也和可贞說好了,尽量早些回来和孩子们一起摇桂花。 可都已是這個时辰了,衙门裡下衙的云板早就响過了,莫不是又出什么事儿了? 念头闪過,苏慎已是大步进来了。两個小的一见爹爹,忙丢下手裡的活计赶了上去請安,随后一人拉手一人扯衣裳,拉着苏慎去看自己的成果。 见了孩子,苏慎原本微微有些绷着的脸瞬间松了下来,蹲下身子和两個小家伙看起桂花来。不過可贞却知道,今儿怕是又出了什么让他生气的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