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薛氏 作者:章鱼凤梨 多谢Joycf的粉红票,多谢多谢 等到腊月裡董太太過来的时候,虽說出了日头,可天井裡的那一溜雪人還都還不曾化,看着那一個個五颜六色的雪人,董太太差点笑岔了气去。 “這是曼姐儿還是晏哥儿的主意?真是打哪想起来的?”即便进了炕屋坐了又抿了口茶,董太太依旧沒能缓過来,掩袖笑個不住。 “我就說呢,两個人凑在一次鬼头鬼脑的不知道又想什么蔫主意了,结果一回头,一匣子石青就沒了。出去一看,全给倒在雪人上了,還一本正经的和我說爹爹就是穿的這個颜色的衣裳。” 這石青色的衣裳說的是苏慎的官服,可贞這会子想起两個小家伙正色的小模样,都是又好气又好笑。 那一匣子四两石青還是自己未出阁在学画时苏怀远送的,可贞淘澄飞跌用到了现在,還剩下一多半。沒想一個不留神,就被两個小家伙祸害了個精光,就留了個匣子提醒着可贞這颜料走的多悲壮。不過看到那石青色的雪人儿,又掌不住想笑。 只是看着一旁站着的人,嘴唇抿了抿,倒是紧张了起来了。 董太太听了這话更是笑的打跌,好容易喝了口茶缓了一口气,才指着一旁站着的两位妇人告诉可贞,“這位是薛嬷嬷,這位是曹嬷嬷。我当初生恩哥儿的时候就是她们给接生的,最是妥帖不過了……” 可贞的产期在明年一月底二月初头上,太夫人大太太一知道可贞坐了胎,写信来的时候就說要送了稳婆乳娘和丫头過来,苏慎颇为心动,不過可贞想了想丫头倒是得用家裡的,可稳婆和乳娘却是不必了。 外头买来的丫头。即便再怎么教导,也不如长在家裡的丫头们经過见過世面和懂规矩,這点是肯定的,所以劳烦大太太掌眼挑两個知根知底的丫头倒是必要的。 至于稳婆,虽是紧要,可掖县城裡也不至于连两個稳妥的稳婆都找不出来的。而乳娘亦是這個道理,总归是奶個几年就放出去了,哪裡沒有的,再是不至于巴巴的从金陵送来的。再說了,让人家母子母女這么一离了就是两三年。可贞也不落忍的。 何况董太太在掖县待了多年,也在掖县生产過,稳婆乳娘的自然是心裡有数的。再加上。還有薛氏呢,說起来還真是比董太太都稳妥的。 大太太看完信点了点头,可贞的性子能力她這個当婆婆的亦是清楚的,自然知道她是不会做沒把握的事儿的。搁下信,又亲自给董太太写了封信。請她多多照顾可贞。 其实不用大太太說,董太太也势必是会照顾好可贞的。而這会子大太太亲自写了信過来,那更是求之不得的。所以可贞刚刚显怀,董太太就過来告诉她,稳婆乳娘什么的都不用操心,她都会给安排妥当的。可贞自然笑纳了。 只是沒想到,這会子董太太虽依诺送了稳婆来,可其中一位竟是薛氏。可贞心裡登时又欢喜又激动。连董太太最后說了什么话都沒有十分听清楚。 這在可贞可实在算得上是個惊喜了。 不知道为什么,薛氏很有些避讳可贞。虽然书信不断,可到底从来都不肯可贞去瞧她,也不愿到衙门裡来,只当什么都沒有发生過一样。 之前苏慎曾想邀了薛氏過来過中秋。又被她直接婉拒了。 這会子不声不响的就過来了,還要给她接生。可贞瞬间就安心了,不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很有些紧张。 等到送了董太太出去,话到嘴边了,看着垂着头的薛氏,還是先咽了口唾沫,随后才随意的和薛氏并另一位曹嬷嬷說起话来。 虽說這二人都是领有牙帖的正经牙人出身,身份绝对可靠。虽說這二人接生的技术在掖县城裡也是数一数二的,是各位官太太并豪绅人家的第一選擇,通常刚刚显怀就得去她们那定日子的。虽說刚刚董太太已是向可贞细细的介绍過這二人了,只不過,可贞却是有私心的。 象征性的问了问两人家的裡的情况,左右离着产期還有一個多月呢,便许了曹嬷嬷回家過年,让她過了正月十五再进来住。而薛氏沒有家人,就劳烦她早些住进来准备着了。 這话一出,曹嬷嬷自然是百般欢喜的。 之前听着董太太话裡话外的意思,她就知道可贞家世不一般。過来后,旁的都不用计较,光看看這临窗大炕上铺着的沒有一丝杂色的狼皮褥子,她就知道這趟過来小儿子婚事的聘礼肯定就有着落了。可是大過年的,谁家少得了主持家事的女人的,因此听說可以十五后再過来,自然是千恩万谢的。毕竟她知道薛氏的性子,也知道她的样子脾性都不讨人喜歡。要不是确实有两把刷子,是绝对不会被這一干太太奶奶们记住并且看重的。所以也不担心薛氏会抢了她的好处去。念头转過,忙转過身来意思意思的谢過了薛氏了。临走的时候,又和柳月桐月大大的客套了一番。 薛氏也应了,又和曹嬷嬷寒暄了两句,可贞见了又是松了一口气。 随后让柳月封了封上等的红封与了曹嬷嬷,让桐月送了她出去后,给柳月使了個眼色。 柳月点了点头,不着痕迹的把屋裡的丫头们都带了出去,自己折身出来守在了门旁的小杌子上做起了针线来。 十多年未见,可因着当初薛氏留给可贞的印象太過深刻,再加上這些年来从不曾间断的书信往来,所以可贞半点都沒有觉着陌生。 柳月一退了出去,就赶紧唤了声姨母,又挽着薛氏在炕上坐了,紧紧握着薛氏的双手,“姨母,我好想您!”又一叠声的问着她,“前儿您還给我来了信呢,怎么都沒提呢!是不是想给我一個惊喜呢!” 可贞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可到底,說到最后還是不由自主的红了眼眶。 薛氏除了脸上多了些皱纹,鬓角多了些白发,其余還是和可贞记忆中一样,仍旧是清清爽爽不卑不亢的模样,脸上的表情也仍旧冷淡。還是到了這会子听的可贞唤了一声“姨母”,嘴角才有了一点点细微的弧度。 “姑娘都這样大了。”薛氏不错眼的看了可贞一会儿,才淡淡的回了這么一句话。 虽然薛氏整個人在柳月离开后就放软放暖了两分,看着可贞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可說出来的话還是带了两分生硬,就像十多年前那为数不多的几次一样。 可贞抿着嘴笑,說着话儿不自觉的就带了两分撒娇的意味在裡头,“可不是,我都這样大了。”又指了指肚子,“這都是第三個了,才又见着姨母。” 薛氏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却沒有說话,只是反握了可贞的手。 可贞知道薛氏的性子,自然不会觉着她冷淡說不下去话儿,反而還有一肚子的话要告诉她。 林氏怎么样,白氏怎么样,都要细细的告诉薛氏听。還有自己怎么样,两個孩子怎么样,也都要和薛氏說說。 薛氏虽然基本上就沒有开口說過话,可整個人却已是不复刚刚的冷硬气息了,脸上的神情越来越柔和,眼裡也渐渐的有了笑意。 可贞看着這样的薛氏,心裡那是既伤感又高兴的。 有的人天生表情丰富,爱笑爱闹。有的人天生表情不那么丰富,可却沒有人是天生就会七情不上面的。虽然可贞并不知道薛氏年轻时究竟遭遇了什么,可看着薛氏十数年如一日的就如槁木死灰一般,這心裡哪能好受的。而這高兴的则是這世上還是有事儿能让她稍稍开怀能让她记挂在心裡。 “姨母,這回我再是不放您回去了,您就跟我們一起過吧!”按下心裡的那些情绪,可贞又往薛氏身边挪了挪,把脑袋搁在了薛氏的肩膀上哀求道。 這样的话,可贞之前就试探過两回,可薛氏每每都避开不提。人怕对面,這回好容易见了面,可贞实在不想错過這個机会了。 可贞這样的亲昵,让薛氏的表情有了一瞬的不自在。不過可贞還未察觉,就已是马上就风過无痕了,還是一如既往的淡淡道:“以后再說吧!” 可贞努了努嘴,不過心裡已是打定了主意了。坐起了身子,唤了柳月进来,让柳月把小跨院的厢房收拾出来,先给薛氏暂住着,等天气暖和了,再收拾屋子。 可薛氏却不肯,“沒有這样的道理。”坚持要住去后罩房。 可后罩房裡虽未住满,但每间屋子都有人住了,這么大冬天的,也不方便挪屋子。再說了,可贞怎么肯让她住去后罩房的。 不過,薛氏在衙门裡待了二十多年,衙门裡的结构自然是一清二楚的,所以便提议住去东群房。 可贞推說东群房不方便,“我這月份也大了,您住這,来往容易,我也安心些……” 谁知薛氏竟语出惊人直接道:“你這胎必是顺产,日子也准的很。”看了眼柳月告诉可贞,“我就是稳婆,過来给你接生的。”随后又有些不自在的头一遭拍了拍可贞的手,“你日子過的好,我也就安心了。” 呃,双十一,就不用祝姐妹们节日快乐了,是吧是吧不過還是要多谢姐妹们的支持,多谢Joycf的支持然后,下午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