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牙疼 作者:章鱼凤梨 “沒事儿,正好我也有话儿要同你說。本书請访问。”苏慎說着就拿了搭在衣架上的暖袄過来给可贞裹好,又弯下腰给她穿好鞋,回头给孩子们掖了掖被子,领着可贞在罗汉床上坐了。 “這是怎么了?”可贞這才看出来苏慎表情竟有些凝重,登时心裡就七上八下了起来,什么事儿需要這样郑重的?而且,她怎么一点风声都沒有听到? 苏慎把可贞裹的好好的,摸了摸可贞的手,又拿了汤婆子来给可贞暖着手。 虽說暖阁裡安着炕床本来就暖和,地上又设着火盆,暖和的犹如春日。而且可贞也早已满月了,身子已是恢复的差不多了,沒那么经不得,可苏慎却仍旧非常谨慎。 “蕴儿,你還记得苏世彦嗎?”见可贞愣愣的看着自己,给她捋了捋披散在肩上的头发继续道:“父亲派人送了书信過来,說是苏世彦任了登莱青道的佥事了。” 可贞一愣,半晌沒有反应過来。 佥事,原按察司行署的郑佥事被调回了都察院可贞自是知道的,虽說那时候她的月份已经很大了,外头的应酬都已是暂停了,可到底人情往来還是必须的,所以当初也是花了心思奉上了程仪的,自然是记得的。 官场就是如此,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旧的不走新的不来,既然郑佥事升迁了,自然是要派了新佥事過来坐镇的,這也是极稀松平常的事儿的…… 正這么想着,可贞突然皱了皱眉,苏慎刚刚說的新任的佥事是谁来着? “苏世彦,就是那個苏世彦?”脑子裡浮现了那個名字后,可贞猛的坐直了身子,看着苏慎。眼裡满是惊讶之色。 苏慎点了点头,嘴角不由得勾出了一抹浅浅的苦笑来,“正是他,父亲信中說是十天前下的任命,我想這几天差不多就该到任了。” 可贞不由得扶额,突然之间就觉的牙疼了起来,窝在苏慎怀裡不由得腹诽,這怎么就這么寸! 苏世彦其人可贞根本不认得,不但从来沒有见過面,甚至自来都很少听說過。可到底,她对這個名字的印象却依旧非常深刻,都可以算的上刻骨铭心了。 毕竟。若是论起名分来,這人還是她的堂舅。而若是正经论起血缘关系来,這人還是她的亲舅舅。虽不如苏怀远這般嫡嫡亲,可也差不到哪裡去,毕竟這位一向都明堂正道的以苏铨的嫡长子自居的。 来谁不好。竟来這么一号人,可贞觉着自己的安稳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毕竟,之前苏铎在京裡的那两年多,還有苏慎在京裡的那三年多,甚至前一阵子严氏的来信中,可以說這么多年来。苏铨一家子可都沒少靠過来攀亲戚论古今的。就算這边从来沒有松過口,可人真是持之以恒的。而且她和苏慎成亲,再加上之后小九晏哥儿的出生。苏铨亦都是随了礼的。而且這贺礼是一份比一份贵重,還话裡话外的攀扯她和苏慎,打的什么算盘,可贞自然是心知肚明的。 這般来了掖县,想要装作不认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即便明面上平常。可背地裡肯定是拦不住的。可一想到要和苏铨那家子人应酬来往,可贞心裡就已是不舒坦起来了。 苏慎心裡确实也不自在。可是瞧着可贞咬牙切齿的小表情,心裡的那点子郁郁倒是一扫而光了。 “你只管放心,既然会有這样的任命下来,這事儿就简单了,旁人怎么着咱们管不着,总归咱们自己心裡有数儿就是了。”搂着可贞安慰道。 可贞转過念头一想,可不是這個理儿。 现如今的官员回避制度机会就严苛到了一個人神共愤的地步。除了籍贯回避制度,還有亲族回避制度。 而比起籍贯回避,亲族回避制度可谓更加的细密繁琐全面严格。刚开始的时候,還只限定在有血缘关系的亲属范围之内。而之后又曾进一步的扩大了应回避的人员,连外姻亲属被列入主要对象了。而且又因为不同的部门的情况不同都還额外的各有各规定,着实是不甚繁琐的。 所以,虽說苏铸和苏铨是同一個高祖父的叔伯兄弟,可到底到了苏世彦和苏慎這两辈,早就已经出了五服沒有任何的亲缘关系了。按照道理,虽并不在亲族之内所以不用回避。可還有一点,佥事是监察官,是专司各级官员行为风纪的,所以這個职位在回避制度上是规定的更加严格的。就算出了五服,可源自一脉,就得回避。也正因为此,佥事和知县虽不是上下统属的关系,可是却仍旧不可能同省为官的。 况且,除了苏慎那边,可贞這還得忌讳着的。毕竟苏世彦還是可贞名份上的嫡亲堂舅舅,就又占了個外姻亲属的关系了。 所以,两下裡合起来,怎么着都不可能有這條调令下来的。 毕竟,家裡头有苏越在内阁行走,常伴在天家左右充当顾问,不但要对答政事中的疑难問題,還要办理公文草拟谕旨。這样的任命下来是肯定知道的。既然知道了,怎么着都会明示暗示一番,或是把苏世彦改调别省,或是让官职小的苏慎回避,总归是有法子规避的。可上头下了這份任命书下来,還沒让苏慎回避,這其实就已经摆明车马說明了态度了。 再加上,苏铎苏铸等人一向不待见苏铨,苏铨一家子三番五次的贴上来仍旧八风不动,她還有什么可愁的。再是外甥女儿,可她现在已经嫁为人妇,当然是要从夫的。 “你這么一說我就安心了,既不用守着那份礼数,很多事情就简单多了,总归当做极普通的上峰来走动就是了。” 上下有别尊卑有序,礼之一字大過天,很多事情苏铸苏越等人可以不在乎,可苏慎可贞這两個小辈還真是有些顾忌的。毕竟,那苏世彦要是真摆起了堂舅或是族叔的款儿来,即便知道名不正言不顺,可他的辈分在那裡,官职在那裡,到底做人留一线,你又不能大笤帚把人哄出去。 可若不用顾忌着這些,那自然就好办多了了。无欲则刚,到底,她和苏慎无求于他。說到底,虽說免不了要来往应酬,可他们两口子還真不怕他拿捏的, 苏慎一听這话,心裡也彻底松快了。 虽說当年的事儿他并不知情,可当时武功堂苏家分崩离析的结果他却是听說過一些的。苏铨身为族长,却被祖父凭借一人之力扫出了武功堂,孰是孰非,一目了然。何况已是出了五服了,也就是得八竿子才能打的着的亲戚,不過就是姓着一個姓儿的缘故。這边山东半岛一带,出了五服都是可以结亲的,這還有什么可计较的。 苏慎在京裡待了三年多,对于苏铨一家子的行事做派那真是深有体会,也是不堪其扰。 所以收到了京裡快马加急送来的书信,他也真是拧了眉。虽然知道苏越說的在理,不远不近也就行了,可到底人苏铨一家子肯定不是這么想的。 再加上不管怎么样,总是名分上的娘家人,若怎么样了,說不得可贞也只能受了這委屈的。再加上他一直知道可贞是個善良孝顺的,所以真是不想看到可贞为难的。结果却见可贞比他還想的通看的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既然這样,那一切就好办了。 看着苏慎突然轻松起来了的表情,可贞皱了皱眉,苏慎不会把她当做烂好人冤大头了吧! 可她有自知之明,她从来就不是什么烂好人。对于苏铨那一家子,更是半分感情都沒有。虎毒尚且不食子,苏铨那般的行径根本就不配为人。 想明白后,可贞稍稍松了一口气,到底轻重缓急,问了问那苏世彦的品性,打点了一份贺仪出来,就为薛氏的事儿想辙去了。 董太太和薛氏都提出让可贞坐双月子,可贞坐下来,确实觉着身子清爽多了,下半身的橘皮组织通過之后這一個多月来的保养也淡了许多了,整個人的精神面貌也好多了,而且還有了现成的借口留着薛氏多住一個月,倒是一举多得。 可一個月转瞬即過,薛氏根本沒有半点想要留下来的意思,這让可贞非常的发愁。 可贞是真心想把薛氏留下来的。所以也和她提過,现成的理由,对外就說觉着她会照顾人所以留下来帮衬几年,外头根本不会有什么想法和计较的。 可薛氏却是不肯。 再听听薛氏說的缘由,可贞就更沒有什么理由来留下她了。 “我年纪虽不轻了,可也沒到走不动嚼不动需要养老的地步,手脚都還利索,脑子也灵醒,還能给人接生,說不得就能多救几條性命的。說起来,這也是我的福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又颇有些生硬的告诉可贞,“等有一天我动不了了,肯定来找你。” 下午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