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祸水东引
值班的阿sir发现门口地上躺着一個人,摸着配枪上前查看,只见那人面朝上躺着,双眼紧闭,眉心痛苦地蹙着,像是昏迷了過去。
阿sir沒敢放松,握紧枪,伸脚朝地上的人踢了踢:“喂!”
连踢了几下,那人只是表情不耐地皱了皱脸,眼睛却沒睁开。
啧,還睡挺熟,阿sir扯扯嘴角,冷下脸厉声道:“喂,起来!這裡可不是睡觉的地方,要睡上别处睡去!”
踢不醒也叫不醒,阿sir掏出对讲机把同事给呼出来,沒多久,警署裡面就出来两個人,其中一人正是昨天给周美仪做笔录的。
一看地上躺着的男人,顿时惊呼:“這不是那谁嗎,李嘉峰!昨天刚被律师保释出去。”
這一提醒,几個警察都想起来了。
這么大的动静,地上的李嘉峰也睁开了眼睛。
看清面前矗立着的三個警察,一人手裡拿着一把枪,他下意识哆嗦了一下,随即脑中就涌入昨晚在仓库的遭遇,赶紧道:“阿sir,我交代!我全部交代!我是来自首的!”
自首的?
阿sir:“既然是自首,那就赶紧起来,在门口趴着像什么样子。”
起来,李嘉峰也想起来,但是他手筋脚筋都被挑断,根本起不来:“阿sir,我起不来,我手脚使不上力。”
阿sir眉毛一挑,有点意外地盯了他一眼,嘿,昨天进他们警署的时候他還记得对方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那副样子,今天怎么就怕成這样?
见他不似作假,阿sir伸手拉了他一把,沒曾想他還真是一点力气都沒有,跟滩烂泥似的。
阿sir觉得有点不对劲,蹲下身查看他的手脚,這一看才发现,四肢都有缝合伤口,蜈蚣一样爬在手腕脚腕。
啧啧,真残忍,手脚筋都被挑了,难怪今天這么老实。
“来帮把手。”阿sir朝同伴道。
三個人把枪别好,空出手俯身抬人。
“啊、啊……痛。”這一动,李嘉峰又嚎上了,又痛又晕,脑子面糊一样,养尊处优的私生子哪裡受過這种苦,就差当场哭出来了。
阿sir们又把他放下,其中一個直接进去call了医生過来检查。
沒一会儿救护车就来了,過来的医生给李嘉峰查看伤势。
“他怎么样?”阿sir问。
医生正好也初步检查完,道:“脑后被击打過有脑震荡的可能,手脚筋被人打断,肋骨断了四根,有一根扎到肺裡面了,需要马上去医院治疗。”
阿sir咋舌,看来伤人的那方很有经验啊,這么严重的伤,光看表面根本看不出来,也不知道惹到哪個狠角色了。
阿sir拉過医生交代了一番,随后李嘉峰就被救护车拉走了。
紧接着警车也跟着开去了医院,刚才李嘉峰把罪全都揽下了,现在就等着李嘉峰手术完,把笔录做完,警方好早点对媒体和上头有交代。
李嘉峰這边的消息很快传到亲爹李景良那边,知道儿子认罪,還被人打成重伤,他怒不可遏,当即就挥手把桌上的文件全扫到地面。
发泄后,他冷静了几秒,抬手拨电话把秘书叫了进来。
敢动他儿子,他一定让对方付出代价!
“李董。”秘书进来看着一地狼藉,眉毛微不可查地抖了抖,還是第一次见老板发這么大脾气。
李景良表情已经恢复如常,“阿峰被人打伤去警局自首了,你让律师继续去捞人,再查查伤他的人是谁。”
“好的,我马上去办。”秘书跟了李景良二十年,自然也知道李嘉峰是老板的私生子的事,而且也看出来,老板最近是打算让儿子借着跟o2打擂台的事,在董事会那边露面,然后顺理成章地空降到集团。
其实曝光o2产品图和放火烧装配厂的事,凭李嘉峰的脑子当然想不到,他最初跟李景良說起江瑶身上有寻呼机,只是想着要借亲爹的手把江瑶弄到自己手上,谁曾想亲爹直接给他设计了這么大個局。
局是李景良做的,最后却要儿子李嘉峰去承担,所以李景良愧疚又愤怒,尽全力也要把儿子捞出来。
秘书的办事能力很快,上午李景良让查,下午就有了消息。
查到的结果让秘书都有点忐忑,不知道怎么开口。
瞧秘书欲言又止的表情,李景良就猜到查到的结果会让他愤怒,他一拍桌子,冷冷道:“說。”
秘书自然不敢瞒着,把查到的结果一五一十的告知。
李景良听完足足沉默了好几秒,直接把手边的咖啡杯砸了。
好在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杯子沒碎,但咖啡渍在灰色地毯上溅成了泼墨画。
秘书一动不敢动,眼皮耷拉着,跟個透明人一样。
等了一会儿,才听到对面传来一道强压怒意的声音:“去把那個孽子叫過来。”
李峻伟在集团任市场经理,這個职位沒什么实权,還得天天找公司要预算,加上上面有总监压他一头,下面能用的人沒几個,想要出什么业绩难如登天。
出不了业绩,自然在董事会那边难以服众,以后再往上升,大家面上对你恭恭敬敬,私下還不知道怎么嘲笑。嘲笑是小事,就怕明裡暗裡使袢子。
公司派系多,李家虽是大股东,可也還有其他的股东董事,人人都想在重要位置安插自己人,总之为了利益,公司就是一部大型宫斗剧。
所以李峻伟对這份工作属于半玩票半认真的性质,上午一般不来公司,下午心情好才来。
现在是下午,這事又不能声张,秘书亲自去市场部叫人。
“李总,李董让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李峻伟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毛,意思是知道了。
秘书也多少了解他的性格,知道他跟李董不对付,小心道:“您看现在方便嗎?”
李峻伟昨晚刚把人打了送警局,今天亲爹就叫他去办公室,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两件事的关联。
“走吧。”他懒洋洋起身,跟在秘书身后,反正早晚都要找到他跟前。
看他這么配合,秘书心下也有点意外,难得大公子這么好說话。
两人就這么各怀心思的走进电梯。
李景良办公室。
“找我什么事?”
关上门,李峻伟大喇喇地往沙发一靠,双脚交叠放到茶几上,从西装外套内兜摸出烟点燃。
李景良见他這痞裡痞气地样子就气不到一处来,扬手把桌上的文件夹朝儿子砸過去:“谁让你动他的!”
“他?谁啊?”李峻伟弹了弹手裡的烟灰,斜睨了自己亲爹一眼。
李景良被他這表情气得胸口起伏,大步走上前,坐到沙发对面,怒斥道:“你少给我装,他是你弟弟,你怎么能把人打成重伤!還让他去自首?!你怎么不让警察来把我给抓了?”
“弟弟?”李峻伟原本痞气的脸倏地冷下来,“我妈好像只生了我一個,哪来的弟弟?野种嗎?”
野种两個字刺得李景良太阳穴突突跳,跳起身揪住儿子的衣领,啪地就朝他脸上扇了一巴掌:“你他妈给我闭嘴!”
這一巴掌力道十足,李峻伟嘴角脸被打得偏過去,他缓缓转過头,嘴角扯了扯,一言不发地盯着李景良。
眼神中有嘲讽、不屑、鄙夷……但就是沒有一個儿子看父亲该有的眼神。
扇了人,李景良到底气消了些,被這样的眼神盯着,心头莫名发毛又有点后悔。
他咳咳两声,坐回沙发:“阿峰是帮我办事,跟他沒有关系。”
這话像是在解释他暴怒的原因。
李峻伟勾勾唇,将手裡的烟捻灭了,半真半假地丢下一句:“人是我打的,突然知道多了個兄弟要跟我抢父爱,我一时心裡嫉妒打了他一顿。”
如此直白的理由,倒让李景良怔愣住,显然是沒想到儿子会這么說,因为一直以来两父子都不对付,一個钉子一個眼,见面就沒好好說過几句话。
一個从来不会說软话的人忽然說了句软话,效果可想而知。
默了几秒,李景良道:“那也不能打人。都是男人,你应该明白,我只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但祸不及下一代,你弟弟是无辜的,他也不能選擇出生。”
“你享受了二十多年李家少爷的光环,他就跟老鼠一样在国外躲了二十年,冲這点,你应该明白我更看重谁。”
李峻伟似笑非笑地看了亲爹一眼,啧,這是间接表达他還是更看重自己這個名正言顺的儿子?
前一秒還因为老鼠扇他巴掌,后一秒說最在意的是他不是老鼠,亲情牌都打上了,李峻伟接過话:“你儿子自己傻得要给女友顶罪可不关我的事。”
“不可能。”李景良不相信,之前儿子可是把女朋友推出去当替罪羊,现在怎么可能又去给女朋友顶罪?
李峻伟嗤笑了一声:“兴许是良心发现呢,他女友肚子裡揣着他的种,到底是当爹的男人,多少有点责任感。怎么,你秘书难道沒查到他给警方的口供?”
說到這個口供,李景良才想起来秘书给的那份资料。
他走回办公桌拿過来一看,正是警方那边口供的复印本,右下角有儿子李嘉峰的签名,而口供裡面确实提到自首原因的确跟刚才大儿子說的一样。
白纸黑字,饶是李景良不信也得信,他心裡暗骂蠢货,居然为了個女人去自首。
李峻伟看着亲爹雕像一样矗立在那边,显然是对他的话信了七八分,站起身拍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走了。
這一招祸水东引用得甚妙。
既把打人的事轻轻揭過,又把让李嘉峰自首的事推到了女人头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唯一不爽的是,挨了一巴掌,啧,這口气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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