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廟祝婆婆話裏有話
只是尚不知玄奘的學識品性如何，她美眸一轉問起：“東土大唐至此路遠難行，你可曾想過返回大唐？”
“取經哪有回頭路，不達靈山難報君恩。”玄奘雙手合十，眉眼低垂。
女王微微頷首，心中滿意他也算是個有恆心、有耐心的忠義之士，思索片刻又問他：“法師能被委以重任定然是精通各類經文，除此之外，可還看過旁的書？”
“代唐王出家之前小僧曾高中狀元，官拜文淵閣殿學士。”
女王聞聲翹起了嘴角，更愛了：仙女娘娘，幹得漂亮！
新廟一定全金的！全金的！
“這文牒還需蓋章倒換，你們暫且在這住着，等着好消息吧。”說完這話，那年輕女子拿着玄奘的通關文牒出了房門又對廟祝婆婆說：“好生招待着，莫讓旁人過來驚擾了。”
廟祝婆婆連聲應下，恭送那年輕女子出了院門。
目送年輕女子離開之後，廟祝婆婆又回了客房對玄奘笑着說：“道喜了。”
玄奘聽見廟祝婆婆的話也沒多想，只當是倒換文牒這事兒可以順利解決了，他笑了笑轉頭就將這事兒放下了。
白日他照舊在客房中誦唸經文，等夜幕降臨廟裏香客散盡，他便去殿中或是掃撒整理，或是望着牆繪壁畫出神。
他家師父心懷蒼生，庇護信衆，守護女兒國山川河脈，功德無量。
他自幼便覺得紅塵俗世皆爲虛幻，唯有我佛爲真，故而一心盼望着拜入佛門。
師父相助方讓他得償所願，剃度爲僧誦唸經文研究佛法。
如今仰仗唐王信賴得以一路西行往靈山拜佛求取真經。
可他越是西行，他原本堅定的一切便越是動搖起來，末了他連自己的禪心都看不真切。
一路行來，他拜的是什麼，見的是什麼，求的又是什麼。
師父說她是修道的，對自己的幫助很少。
這話師父說錯了。
這一路，師父百般護來萬般助，對他的幫助恐他傾其一生都無以爲報。
可師父卻從不需要他的報答，只要他闖出禍事時，莫要說出師父的名字就可以了。
玄奘擡頭望向神像的容顏，喃喃自語：“究竟何爲神，何爲佛，何爲普渡衆生啊？”
“玄奘法師又來大殿掃撒了？”廟祝婆婆擎着燭火走進來笑呵呵說：“有勞了。”
“小僧感念廟祝婆婆心善借客房休息，感恩仙子庇護容我等棲身，不敢不報，如今也只做些掃撒除塵的活計，略盡綿薄之力。”玄奘雙手合十皈依。
“如此甚好。”廟祝婆婆微笑頷首，便望向牆上的另一幅壁畫出神。
玄奘見狀順着廟祝婆婆的視線望了過去：“婆婆，那一副畫上講得是什麼？”
“那一副啊……是仙女娘娘收服毒敵山上蠍子精的故事，那蠍子精應仙子要求守護女兒國上下不受外敵滋擾。”
“仙女娘娘心善。”
“只可惜那蠍子精本身是個風月邪魔，仙女娘娘留她在這一處守護女兒國，她卻要常年抓那些過往的男子回洞中糟踐，哎……”
“哦？”玄奘細細看去。
“也有人說當年娘娘本該直接除掉那蠍子精的，只是因別的緣故留了私心，倒是苦了一衆好兒郎了。”廟祝婆婆說完這話看向玄奘笑了笑：“這也是聽旁人傳的，老婆子年紀大了，聽得自然也多了些。”
“那毒敵山位於何處？”玄奘看向廟祝婆婆：“小僧現在就去除掉那蠍子精。”
只要他除掉了那蠍子精，便不會再有人說師父的不是了。
“嗯？”廟祝婆婆上下看了玄奘一眼，笑出了聲：“玄奘法師倒是與老婆子想象中的僧人不同，老婆子還以爲出家人皆有菩薩心腸，玄奘法師也覺得仙女娘娘本該除掉那蠍子精？”
“小僧一介凡人不敢妄議神佛。”玄奘說：“只是若蠍子精性本惡，那不管她在何處都是要作惡的，如今有仙子約束，想來她還是有所收斂了。
且，若她行徑越界作惡多端，自有天收，怎地也怪不到仙子的頭上。
對了，那蠍子精如今在何處呢？”
聽見玄奘明顯在包庇悟靈仙子的話，那廟祝婆婆明顯語氣也變的微妙起來了：“既然玄奘法師覺得此事與仙女娘娘無關，蠍子精作惡自有天收，玄奘法師又何必問她藏身何處呢？只等天收便是了！”
“阿彌陀佛，婆婆此話差矣。”玄奘微微一笑：“婆婆怎知小僧就不是奉天意所示前來收妖的呢？若此非天意，婆婆怎麼偏將這件事告訴小僧了呢？
若要說冥冥之中自有安排，那小僧除妖亦是順應天意。”
“……”廟祝婆婆覺得自己都多餘跟玄奘廢話。
當年在靈山就沒人能辯贏他。
“老婆子年事已高，熬不得晚。”廟祝婆婆的臉上掛不住笑，留下一句：“時間不早了，玄奘法師早些休息。”便轉身擎着燭火又離開了。
“婆婆慢走。”玄奘也不多言，躬身目送廟祝婆婆離開。
那廟祝婆婆離開之後並沒有回房間休息，而是徑直叫上了自己的小童：“今夜月正圓，咱們往外頭走走。”
小童連聲應下，同廟祝婆婆往外走去。
“關於這裏的野史你也聽過不少，”廟祝婆婆起了個話頭：“你對此處原本的聚仙庵有甚瞭解？”
“聽說過的。”小童這才說起:“這處原是個破兒洞，後來有個道人過來，稱如意真仙，把那破兒洞改做聚仙庵，他仗着法力高強霸佔了落胎泉，不肯賜水給人，誰要想求水需要準備花紅表禮，羊酒果盤，志誠奉獻。”
“不錯，那如意真仙確實法力高強，聽聞他原是牛魔王的弟弟，有不少法器傍身，當年那仙女娘娘便是勝之不武，若非如此，誰勝誰負難定論。”
與此同時，月下拴在柱子上的白牛馬擡起頭，淚眼汪汪地看向了不遠處的廟祝婆婆和童兒，心裏想着：那可不嘛！
若不是悟靈仙子當年身邊跟着那個駭人的金蟬子，他哪裏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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