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散
南烟和楚闻舟一早起来,外面就是刮风下雨,从米雪那裡,南烟也得知,今天的外场戏全部取消了,而外面狂风大作,摄影棚到宾馆之间是有距离的,路况看起来并不好,和演员合计之后,也作罢,剧组干脆放假了。
吃了早饭,也不能出门的南烟窝沙发看剧本。
楚闻舟過来两個人說几句话,南烟刚好想找人对对台词,便把楚闻舟拉了過来,塞给他剧本两個人对词。
小圆中途路過,听到一耳朵。
楚闻舟:“久闻池小姐在艺术上的天赋,不知有沒有這個脸面,能邀請池小姐到鄙人家中一展歌喉呢?”
南烟:“张司令過誉。”
“就是不知道,张司令的家中,具体是指的哪個地方?客厅,书房,還是……卧室呢?”
小圆:“……”
知道是对词,不知道的還指不定怎么想呢?
這剧怎么這么不正经,听起来怪像是勾引的。
小圆抬了抬眼,瞥两個人。
楚闻舟一本正经读着:“那要看池小姐想在哪裡唱。”
南烟面无表情背着:“在司令的腿上坐着唱,可以嗎?”
小圆:“…………”
早上就在“愉快的”互动中度過。
中午一過,雨停了,风還有些大,午饭過后,一早上都压得乌黑的天色却慢慢开始放晴,看起来雨是不会继续下了。
小方却收到了来自SSN的电话,楚闻舟需要的药物已经配置好了,让他们去研究院先进行皮试,要是沒有不良反应就拿药回家。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车从别墅出发。
南烟也在车上。
到研究院和头天的步骤還是一样,配药,皮试。
好在沒有不良反应,于是一群人便等着配药。
小方跟着出去,過了会儿,来找楚闻舟,在心照不宣的眼神中,楚闻舟跟着小方走了。
還是院长找楚闻舟。
主要是讲药物和解答楚闻舟昨天的那個問題。
院长开门见山:“楚少,這是缓解過敏反应的药物,你的测试沒有問題,血液反应也合格,可以使用,早晚服用,一天两片,就是可能有些副作用,比如,可能引起疼痛,加重身体不适和代谢负担。”
“AT发来了几條注意事项,我說說吧。主要是,注意身体,规律作息,還有,您现在的身体情况不太稳定,請务必保持良好的心态,不要大喜大悲,這样会进一步降低您身体自身的抵抗力,刺激過敏反应的同时,也容易引起其他的病症。”
楚闻舟:“上次我问的用药预估呢?情况严重的时候需要转到旧金山去,你们能判断最迟什么时候就该转過去了嗎?”
院长沉吟片刻:“接下来我就是想說這個事儿。”
“稍微有点复杂,我就直接說结果可以嗎?”
楚闻舟垂目:“您說。”
“是這样的,根据情况,你现在的药物反应就算是不小的,按我們的建议,怕有意外发生,最好现在就去旧金山,哪怕是不住院,一边用药一边在研究院附近查看状况,也是好的。”
“我說過了,我……”
院长轻轻抬手,止住了楚闻舟接下来的话,满脸严阵以待。
“我還记得的。”
“如果你坚持待到月中的话,我們也和AT商量過,那边反饋過来的意思是,最近的用药,要是一旦有過敏情况,請及时来SSN检查,AT那边会配合着配置相关的药物,给我們配方。”
“如果在這期间内,過敏反应沒有再次引起高烧和晕厥,建议最后十天的用药去旧金山研究院附近观察用药。”
“如果有发高烧和晕厥的情况,好了之后就建议去AT,不要拖延。”
楚闻舟沉默如常。
院长安静将他看着,等待他的回复。
有好一阵,楚闻舟的声音非常的轻,道:“我知道了。”
院长還想多劝几句,刚开了個头,楚闻舟打断了他的话,只道:“我会遵医嘱的,您放心。”
离开前,院长又道:“对了,旧金山那边的研究院說,還希望楚少你和家人多沟通沟通,不舒服不要埋在心裡,情绪上尽量的放松,让家裡人和你共同度過這段時間。”
院长:“我看楚太太今天也来了,需要我也交代……”
“我和我太太已经在协商离婚协议內容了。”
楚闻舟冷不丁冒出一句来,凉嗖嗖的,院长温和关怀的话顿时打结,卡在嗓子眼裡。
楚闻舟面不改色:“最后這段時間,我們两人都希望互不干擾,和平互处。”
院长尴尬,說什么都不太好的情况下,挤出一句:“那我就不打扰尊夫人了。”
当天晚上开始用药。
新的药诚如研究院所言,服用后半小时,楚闻舟头痛非常,额头冒冷汗。
南烟给楚闻舟送牛奶的时候见了,担心得不行,给他把汗反复擦了几次,心中惴惴的陪着楚闻舟轻声說话。
和小方小圆商量過后,南烟三人决定,要是晚上情况恶化就送医院,坏运气這次沒有再出现,楚闻舟睡前体温都是正常的。
只是吓了三人一吓。
第二天风和日丽,天空蓝的透亮。
头天因为暴雨天沒有成行的一家人,隔日按计划出行。
不過楚闻舟早上吃了药,神色就有些恹恹,他又坚持出去逛,助理劝不住,南烟沒办法,想来想去,只有先从人相对比较少的地方开始。
比如,云南林立的佛寺。
车上的楚闻舟听了,嘲笑她:“你還要去给我烧香拜佛嗎?”
南烟认真的想了一会儿,說:“如果真的有用的话,倒是不在意這几個钱。”
“不過不管祈祷不祈祷,有個好的寓意,都挺好的。”
在车上脸色苍白的男人抬眼,女人长眉乌目,阳光从车窗外透进来,把她的眼瞳打照成半透明的棕,眼尾的边角处,那瞳内点点水光淬着阳光的金色,像是把星星都藏了进去。
她见着楚闻舟细看她,展颜露出一個笑。
雪肤花貌,正是一個女人最美的时候。眼尾弯弯的,为這份美貌添上两分难言的稚气。
男人声音微微沙哑,嘲弄消失:“你认真的?”
“自己也沒办法的事情,迷信一下也不過分吧。”
女人耸了耸肩,是她一贯的豁达。
楚闻舟笑了起来:“也是。”
小方:“少爷,小美给我发信息了,說已经到公司,您要的东西,在让人找,预计半小时能找出来。”
“找什么?”南烟顺口问。
找的自然是文琛让楚闻舟查看的药物代码和签字,文琛周六来找他的,周日公司不上班,今天周一,小美才到公司就给他回复了。
楚闻舟自然胡诌道:“沒什么,一些公司的事情。”
“你還在忙工作?”南烟欲言又止。-->>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楚闻舟一脸坦然:“不是很忙,有些大方案给我看一眼,其他的都是助理团解决。”
南烟放松下来:“那就好。”
想了想,又加了句:“你身体最近不好,還是好好休息比较重要,钱是赚不完的。”
“知道。”
一路通畅,出门早,云南风景秀丽,一车人的心情也不错。
楚闻舟出门的时候身体不太舒服,等走了一阵,感觉好多了。
选了一处香火不是很鼎盛的寺庙,工作日的早上,人并不是很多。
南烟推着楚闻舟在寺庙裡走,不时有人上前搭讪算命算卦什么的,都被小方一一挡了回去。
“你怎么一直在往后看?”
楚闻舟察觉到女人相同频繁的动作,问她。
南烟闻言转過身来,摸了摸手臂,表情有些微妙:“总觉得好像有人跟着一样。”
楚闻舟:“嗯?”
小圆高声:“沒有啦,二小姐我一直看着的,沒有的。”
南烟是一下车就给小圆說了這种感觉。
南烟又往后看了一眼,确实沒有人,但就是……感觉不对。
楚闻舟轻声问:“怎么這样觉得?”
南烟想了想:“作为一個艺人的,第六感?”
就总觉得有摄像头和狗仔盯着的那种感觉。
楚闻舟扬眉:“新出道的也会有這种待遇?”
這就歧视人了!
不過想想,话却也沒错,南烟困惑着摇了摇头:“我都是半年不露面的艺人,确实跟着我也沒什么可拍的……算了算了,走吧,肯定是我看花眼了,云南开大众的车太多了。”
什么大众车?
楚闻舟還想多问两句,小方把手机递了過来。
小美她们查到了,把几页都扫描了過来,那個代码的药物在扫描件上也特意标注了出来,确实在签字的名单裡,但也确实如楚闻舟所說,只有光秃秃的代码,沒有内页数据和项目情况的。
南烟和小圆被叫卖转糖的吸引,跑過去看了。
两人的离开,刚好留给楚闻舟一点清净仔细看看。
前几页是最近的实验成果,只有三個药物,都是阶段性实验取的了突破,沒什么特别,数据是楚闻舟一贯看不懂的,最后一页就是一個转交药物名单,名单上只有六种药,签字都齐全,沒有任何問題,签字前后也一致,不存在代签。
“看起来很正……”
楚闻舟动手翻到最后一页,缓缓道。
小方视线中的楚闻舟手指再一拨动,
缓慢的话打住,楚闻舟一霎瞳孔收缩,眉心迅速的皱了起来,又被他按平。
不言不语,楚闻舟第一反应是快速往回翻。
小方奇怪:“少爷,怎么了嗎?”
如果他记得不错,最后一页只有签字和日期吧。
這文件也签了有两年了,小方不止见過一次。
楚闻舟再一遍翻回来,脸色已经变了,从镇定到惊疑不定,再到强自镇定。
“小方。”楚闻舟眨了眨眼睛,开口声音都有些沙哑。
楚闻舟语速慢,语声却坚定道:
“我记得,自从出事之后,我們是重点筛過一次我一周内否定和签署的合同的。”
提起意外,小方神色不由严肃了许多。
“对,筛過,刚开始筛一周内,然后是一月内,最后头三個月的合同,全部筛過。”
顿了顿,小方又道:“筛了两次,反复查過,沒有发现任何的异样。”
当时设想的,如果是人为的事故,不外乎是报复和利益纠纷。
楚家的人有可能,公司裡被楚闻舟雷霆手段迅速收服的老油條们,心有不甘的不在少数,可能性也不低,因为楚闻舟在公司根基浅,首先着手的就是工作這一块,想找找蛛丝马迹。
不過,那段時間也是怪了,股东和公司的高层们都很安静,楚闻舟根本沒有打压過任何一個,家裡的几個哥哥几乎也都不在B市,查来查去,心裡觉得嫌疑很大的,反而都清清白白的。
“我总觉得漏了什么,怪不得。”
楚闻舟轻声道,带着些缥缈,不知想到了什么。
“怎么了?”
小方困惑非常,最后一页难道還有答案?
楚闻舟把手机递给了小方,男人胸膛起伏加大,但能感受到,他努力在控制着。
小方一看手机,当下也是愣住了,待反应過来,额头上迅速出了一层细汗。
最后一页是签字和日期,沒有任何問題,签字是楚闻舟的字,日期,却是车祸前的两天。
也就是說,這是一份他们漏掉的签字。
但是SSN不是国家的……
楚闻舟声音镇定,强压的镇定,放低声道:“我想過了,从签字時間到现在,文琛前天是第一次联系我,中途沒有给我发過任何的群发短信,我也沒有收到来自文家的任何消息。”
“结婚的时候,文琛也沒有打电话给我祝福,红包是文家的人带来的。”
等于說,文琛有近半年处于失联的状态。
這在以前,放在执着于节假日群发拉关系的文琛身上,是绝不可能的。
不過,這也不是楚闻舟此刻冒冷汗的原因……
楚闻舟皱眉再道:“這個签字,是五個月前的,我不记得這两年内,SSN的签字报告有過任何的延迟,除非……”
SSN的签字报告是一季度一份的,五個月前有一份,那么两個月前就该有第二份,但是楚闻舟记忆裡沒有签過這個字,這份报告并不存在。
能打破规律,除非SSN裡面发生了事,還不是小事……
楚闻舟闭目,深呼吸一霎。
“小方,你让小美把近五年的SSN的签字报告最后一页扫描過来。”
“近五年?”
楚闻舟想到的,小方也悟了一部分,声音发虚。
“对,五年内的,我只接手了两年,报告延迟不能說明什么,如果五年内都是……”
如果五年内都是按时进行的,那现在的延迟,就很說明問題了。
他是卷入了什么……
這样一想,文琛那天的拜访,一举一动便代表着许多的深意,大量的可疑信息涌入,楚闻舟太阳穴突突的发疼。
在這种发疼中,楚闻舟又想到一点反常,毛骨悚然的反常。
文琛那天从始到终,都沒问過他腿的問題,一句也沒有提過。
好像是熟稔的朋友,熟知了他的生活,下意识就忽略掉让他不快的话题一样。
但是文琛也是他的好友,那么热心的一個人,怎么可能一句都不问?
“不管怎么样,你先让小美调出来给我。”
楚闻舟伸手捏眉心,最终道。
作者有话要說:大家国庆快乐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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