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124
什么那位封女士命不久矣,需要移植器官才能救命,這会突然发现了亲生女儿裴雪枝的存在,就宛若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什么深情啊、忏悔啊、送上全部家产就为了补偿
如果這两人注定是一死一活,等那位缓過劲来,到头来還不是什么都不用付出白白捡回一條命嗎
划算
這种狗血虐文剧情傅朝云见得多了,现在只不過是要小小地将“女主”替换成“亲妈”罢了。
特助将傅朝云的神色变化都看在眼裡,饶是他专业素质過关,這会也免不得抽抽嘴角。
“傅小姐,你的想象力似乎過于丰富了。”
傅朝云“”
不是嗎
“并非傅小姐說的那样”助理說着,又将视线转向了裴雪枝,认真道。
“裴小姐什么都不需要做。”
裴雪枝眼眸轻垂,却是将旁边随时炸毛的傅朝云拉了下来,眼尾轻轻地一扫,原本冷淡疏离的人顿时多了股說不出的威慑力。
“继续。”
话都到這份上了,不若将一切都說清了吧。
“非常遗憾。”
“我的雇主封女士的身体的确很不好,就像傅小姐刚刚說的那样,恐怕是剩下的時間不算太多,封女士也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并不强求。”
“我前面說,封女士是十天前才知晓裴小姐的存在,更准确点,她也是在十天前才知晓,当初裴小姐的另一位母亲還活着,甚至回了国内。”
裴雪枝抬眸,第二次重复,“继续。”
助理“”
面前的這两位听众似乎都不是太合格,但他是收了钱来的,雇主交代的任务必须办好。
所以哪怕這是场独角戏,他也得继续唱下去。
紧接着,傅朝云便听了個老掉牙的爱情故事。
二十多年前,年轻的封女士跟裴雪枝的oga母亲裴女士相恋了。
彼时两人都是名牌学府的学子,金钱沒有太多,但两人在学校附近租了间小屋,只要住在一起便觉得很幸福。
起初家裡为了历练封女士,仅给她交了学费,上学所需的生活费都要封女士自己打工挣钱,两人互相扶持,熬過了最艰难的一段时光,等到身份曝光时,却遭到了双方家族的反对。
封家瞧不上作为普通人的裴女士,而裴女士家裡是书香门第,对子女的教育颇为严苛,清贵二字是写在骨头裡的,自沒有遭人嫌弃還往上贴的道理。
双方家裡达成一致,棒打鸳鸯,奈何年轻时的爱恋轰轰烈烈,越是反对便越是执着。
在苦苦支撑裡,一次易感期,叫双方彻底越界,后面则是一次又一次
而双方家族的排斥也升到了极致,在一次又一次的拆散中,手段也愈演愈烈,直到逼得這对年轻情侣近乎无法呼吸。
最终,一次重大的意外中,裴女士意外“去世”,封女士也心如死灰。
不止放弃了所谓的家族继承权,身体也每况日下,后面家裡又给她安排了所谓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封女士却是一次次地拒绝,单身孤寡至今。
說到這裡,特助的语气也有些唏嘘,“沒想到”
“沒想到当年意外坠河,裴女士居然還活着。”傅朝云补上了对方的未尽之语,“甚至远渡重洋回到了国内,還生下了两人的孩子。”
這寥寥几句话,中间的危险可见一斑,仅是想象,傅朝云便不由自主握紧了裴雪枝的手。
在最艰难的那段時間,那两位女士一次次越界,却也在中间孕育了裴雪枝。
经历了诸多磨难,裴女士仍是坚定地诞下了裴雪枝,不知是庆幸還是叫人心疼
对比這两位,裴雪枝的表情始终显得冷静得多,叫人不由去猜测她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们是如何断定我就是那位女士的孩子”裴雪枝问助理。
“我的雇主封女士看到了您的照片。”助理道,“您跟您的母亲裴女士长得十分相似。”
“只是這样”
這位未曾蒙面的封女士家产万贯,仅是如此便把所有家当都交到她手裡未免太草率了些。
“十天足够做许多事情了吧。”傅朝云也道,“比如你们弄到枝枝的毛发唾液做亲子鉴定之类的”
“請不要這样說。”
助理打断,表情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严肃,“我的雇主十分尊重裴小姐,若非裴小姐亲自同意,我們绝不会做這种事。”
迎着那两人看過来的视线。
“好吧,的确不是仅凭借一张脸,在知晓裴小姐的存在后,封女士又去调查了裴小姐的生平”
“這些都是在過往履历裡写着的,不算侵权,看到裴小姐在母亲联系人那栏裡写的名字再联系裴小姐的出生年月,很容易便能推断出来裴小姐同样也是封女士的孩子。”
“封女士找到裴小姐只是想要补偿。”
助理最后那句說得尤其认真且郑重。
当然這一切。
都打动不了傅朝云。
严格說来,今日种种都是裴雪枝的家务事,傅朝云连個家属都不是,仅是作为女朋友陪同而来,自然沒有资格逼逼赖赖。
或许,作为家属也不能。
现在她就陪在裴雪枝身边,等对方做决定。
裴雪枝的物欲很低,感情方面似乎也有些单薄,這些动人的话她不知道听进去几成,须臾。
裴雪枝“亲子鉴定還是做一下吧。”
只要她想要拿到那些东西,還是名正言顺一些的好。
這方面,她可以配合。
“她,”顿了顿,“那位封女士還有别的要求嗎”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能跟您见一面。”助理立即道,“以视频的方式。”
助理和她们见面的時間特地选在夜晚,大洋彼岸的那头便是上午。
這环节应该是早早就计划好了的,但裴雪枝并沒有被算计后的恼怒。
“可以。”
大抵是拿人手软。
昨晚傅朝云還调侃過见家长的事,来之前也有些紧张,进入房间时发现对方并不在,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现在這猝不及防、一波三折地最后還是要见
再大大咧咧的人也会不适应得好嘛
正纠结期间,裴雪枝转過头看她,映衬着灯光,oga的眼漆黑透亮,盈盈生情。
她的指尖覆上来,還轻轻扯了扯傅朝云袖口,秋日渐深,气温愈凉,比起初见时,两人的衣衫都增厚了不少,而裴雪枝的指尖一直钻到傅朝云袖子下面,触碰肌肤。
裴雪枝的体温稍凉,aha却是炽热又温暖,猝不及防给冰了一下,傅朝云下意识地回握,以自身去温暖对方,却听耳畔响起。
“姐姐,我怕”
于是,视频接通的一瞬间,傅朝云的脸也出现在了画面裡。
那边是一张矜贵雍容的脸,保养得当,但因为缠绵病榻的缘故,看上去清瘦了三分,连容貌都有几分消减。
可眉眼间乃至唇形,依旧能寻到点点同裴雪枝相似的痕迹。
血缘,真的很奇妙啊
虽然四周有各种昂贵的医疗设备,但那边的背景似乎并不是医院,而是家裡。
有钱到這個地步,請医护人员随行也很正常。
而且可能是病重的缘故,也可能是二十多年的空缺无法填补,封女士见到裴雪枝时并不是非常激动。
反而怔怔的。
望着裴雪枝的眉眼,很认真又很模糊,仿佛是透過她在看另外一個人。
“青姮”那头封女士近乎呢喃地叫道。
“你好,我是裴雪枝。”
這一声顿时叫封女士回神。
“我是說。”她找补,“你和青姮很像。”
对比封女士,裴雪枝的神色或许還要更冷淡一点,沒有认亲的喜悦,也不在乎自己被认成了另一個人。
反正突然冒出来的aha母亲封女士,于她而言,也并非什么重要的人。
封女士在被打断后,也终于看到了裴雪枝身边的抬头,她略略颔首,竟然做出几分和蔼的姿态,甚至比刚刚面向裴雪枝时還要亲密。
“你好,是傅小姐吧,那我托大,便也叫你一声阿云”
也。
对方都调查裴雪枝了,又怎么可能不同时去查她身边的人际关系呢
或许傅朝云的生平资料同样也摆在对方的桌子上。
见对方将视线转向了傅朝云,裴雪枝的情绪竟骤然紧张了几分。
傅朝云本人对此倒是不意外,也有点赶鸭子上架的缘故,前面還有点慌,现在见都见了,尘埃落定,她還有什么好怂的
這会她竟意外地镇定,感受到对方在向自己示好,她也点了下头,乖巧道。
“可以的。”傅朝云找了個称呼,“封姨。”
意识到封女士可能是想通過她来攻略裴雪枝,傅朝云将态度拿捏得颇为适度,有礼却不過分亲近。
总之,认不认、未来要如何相处這些都是枝枝說了算的。
她不能越界,更不能给对方拖后腿。
她可不是什么突破口
不過仅是這個态度便叫封女士颇为满意了,因为在她觉察到自己对這位年轻aha释放好感的瞬间,裴雪枝也稍稍缓和了些许。
封女士能将自己的产业扩张到如此地步,自然不再是年轻时的恋爱脑了,或者說,并不纯粹是恋爱脑。
清楚傅朝云的存在可能成为她跟裴雪枝间关系缓和的关键,那接下来两人要說的话,便也不用避讳着她了。
先前裴雪枝的生平都被调查好送到了她的面前,今日一见,封女士才算真正了解這位的性格。
這個她二十年都未曾蒙面甚至都不知晓存在的女儿,身为oga,却不是個温情的主,比起叙述亲情,不如直接切入正题。
正好,她也不是個多么亲情深重的人。
面对裴雪枝,封女士收起和蔼的姿态,平铺直述,“前面一個英文助理名应该都跟你說了”
“我知道。”
镜头這边裴雪枝也是冷冷淡淡的一张脸,从某种程度上来說,這两人的确是亲母女。
“我同意他提到的一切,但保险起见,在此之前,我們還是先做個亲子鉴定。”
封女士“可以。”
然后。
這两人之间就忽然冷场了。
傅朝云看看這個又瞧瞧那個,你俩之间真的就沒有后续了那這個面见来是干嘛的啊
她不自觉私底下去勾勾裴雪枝的手指,裴雪枝去握住她的,脸上仍是一本正经,殊不知,两人的這番小动作全然被那头的封女士看在眼裡。
原本端庄的封女士突然笑了,眼底還流露出怀念的神色,再看到裴雪枝那张脸,又有一瞬的失神,很快又收敛起来。
她轻咳一声,亦是夺回了這边两只小学鸡的关注,“坦白說”
迎上裴雪枝漆黑的眸子,封女士继续道,“你身上虽然有我的血脉延续,但是我們在彼此各自的人生裡空缺了太久,骤然相见,這话可能不好听,我們之间并沒有太多的母女亲情。”
傅朝云都惊了
那么直白的嗎
“我知道。”裴雪枝道。
她還握着傅朝云的手,跟清冷淡漠的表情不同,那手十分温柔,沒有突然加重力道的握紧,证明她此刻心间和神态是一般的平静。
且,不容撼动。
“我能理解。”裴雪枝又說,“因为我也同样。”
两人都是极其理智的人,哪怕一個是aha,一個是oga。
在這一刻,她们的姿势神态却是意外得神似。
這几句倒是封女士眼底流露出赞许之色,“我将我所有的一切都留给你,是因为你是青姮的孩子,這是我对她的补偿。”
裴雪枝则是停顿了一下,“如果你這一切都是给我母亲的话,我不能收。”
在裴雪枝的记忆力,原本母亲的形象已是十分的模糊。
她不贪慕金钱,亦不過分清高自傲。
新出现的這位封女士家底丰富,悉数送给裴雪枝的话,可不仅仅是让她少奋斗二十年,完全可供子孙后背多挥霍好几辈子。
最重要的是,现阶段傅朝云需要,对傅朝云有益。
所以她選擇收下。
但若這是被冠上過世母亲的名头,补偿也好,原谅也罢哪怕她作为对方留在這世间唯一的女儿,也沒有资格越過代替对方同意。
死掉的人永远不会再开口說话,所以這份巨额的财富最终只能放在那裡。
可惜嗎
但求问心无愧。
封女士却是笑了下,“拿着吧,這是我作为一個失格的母亲给你的补偿,并不需要你做什么,至于青姮的态度等我過去后,会亲口跟她說的。”
說着,她還咳了咳,脸色看上去已是十分不好。
裴雪枝嘴唇微抿。
“你就当是同时拥有了两個母亲,她们互不相干,却又都是你的母亲。”
“至于她们之间是有怎样的矛盾,要如何处理作为一個孩子,你不用处理。”
最后封女士反复强调,裴雪枝到底是将這份巨额财富给收下了。
她需要。
将财产送出去的封女士仿佛大舒了一口气,整個人都轻松了不少。
她并不要求裴雪枝叫她母亲,反而同她闲聊了起来,要裴雪枝說說她這些年的经历。
当然最重要的還是說裴雪枝另一位母亲裴青姮的种种。
调查到的消息跟当事人過的過的总是不同,听起来更叫人深入。
裴雪枝只能从已然模糊的记忆中挖出点点将给对方听,她叙述的语气只能算是平平,根本不像個讲故事的,可饶是如此,封女士依旧听得津津有味。
還会根据情节的变化,露出更多神态的变化。
“她非常优秀,我知道的,无论环境如何她都能很好地過下去”
嘴裡這么說,可封女士的脸上、眼睛裡难免露出几分空缺的伤感。
又化作紧张的期待。
“那她有跟你提到過我嗎”
裴雪枝沉默了一会,仍是如实道,“沒有。”
诚实又残酷。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封女士在笑,“如果她曾经提到過我,当初我叫人联系你的时候,你又怎么会做出那种生疏的表现你那么聪明,只要听過一两遍就绝对不会忘,我知道的”
裴雪枝便紧紧看着对方有些“疯癫”的神态,幸运的是,她身边多了一個傅朝云。
毕竟是阅历丰富的成年人,封女士很快又收好神态,脸上的疲惫和颓色却更浓,因为病重,更是心病。
“抱歉,叫你见笑了。”
“這些年来我的神态越发不好,脑袋也是,一些从前的事都渐渐忘记了,可怎么会忘记呢,明明以前经历過,一切都是那么深刻的”
她也忘了
裴雪枝注意到這点。
早就跟家裡人割断关系,可如今跟裴青姮接触最多的两人,记忆却都逐渐开始意识。
也太巧了一点吧
裴雪枝正想着,却听旁边傅朝云突然开口,“封姨,保重身体啊。”
周围突然一静。
镜头裡,镜头外,封女士和裴雪枝齐齐地看向她,封女士突然笑了笑。
“我的确要好好注意身体。”
“对了,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傅朝云“咳咳咳”
這话题是不是转得太快了一点怎么就引火上身了呢
傅朝云下意识地去看裴雪枝,却见裴雪枝一双深黑的眸子正看着她,似乎在這一刻,她也在等一個答案。
自傅朝云嘴裡說出的。
“枝枝還小呢。”
“不小了。”封女士滴水不漏,“现在都大四了,马上就要毕业了,完全有空,现在已经有21周岁了,到国内的法定结婚年龄,可以结婚了。”
裴雪枝勾勾她的掌心,這一次同封女士打了個配合,附和道,“的确。”
封女士“她也见過你们父母了,你现在也见過了我,我這边沒有任何意见,随时可以,越快越好。”
裴雪枝也看着她。
仿佛在說我也一样。
傅朝云也知道,封女士跟裴雪枝才刚刚相认呢,两人的称呼都是“你”啊“我”啊的,属实沒有多少母女情分。
如今封女士催婚,更多的是想圆当年她自己的一個执念,還有一点,就是她的身体拖不得。
可饶是如此,光一個封女士也很难缠,更重要旁边還有個当事人正看着她。
对比封女士,裴雪枝那目光才更叫她难以抵挡。
傅朝云也收起心思,认真道,“我会好好考虑的。”
封女士“嗯”
“总是要求婚、订婚、结婚這样一步步的来,不然,多不郑重啊。”
裴雪枝的眸光璀亮,封女士似乎想到了自己的過往,眼睛黯淡了一下。
但裴雪枝已经开口。
“我同意。”
见她新认回来的女儿,眼底一副只有对方的模样,封女士都是活了几十年的人精了,多多少少能猜到,对方能同意应该就是为了方便這位。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当下封女士也只能尊重祝福了,“希望你们的感情之路能顺顺利利”
才一开口,就被裴雪枝打断,“她很好。”
封女士一顿。
画面那头,裴雪枝虽然在跟她說话,但那目光始终都落在她身边的aha身上。
突然在家长面前如此地直白,饶是一贯胆大的aha都有些被惊到,不至于太過羞涩,仅是呆了一瞬,就被裴雪枝以手梳理了长发。
oga的眼神一瞬间柔软下来,爱慕的,缠绵的化作丝丝缕缕的线,缠在对方身上,永世不得分离。
是月老红绳。
转過头,那视线再次对上裴女士,重而重之的又重复了一遍。
“傅朝云,她很好。”
被她盯着瞧着,封女士一瞬间就笑了,“你选的人,你满意就行,我不是那种不开明的家长,不会插手子女感情的。”
“谢谢。”
這一次裴雪枝回答得格外认真,比先前封女士提出送家产时更甚。
又說了一会,封女士尚在病中,精神头逐渐不济,正到了日常检查和吃药的时候,恰好傅朝云也接到电话出去。
不知是否错觉,aha离开的瞬间,视频两端被剩下的两人,气氛肉眼可见地僵硬了起来。
“你选的aha很好。”封女士道。
有些话,当着对方的面不好說,可现在人离开了,就无所谓了。
“她是傅朝云。”裴雪枝纠正对方的說辞。
不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aha,她選擇她,仅仅因为她是只属于她的傅朝云。
只属于她。
“知道了。”封女士笑笑,在挂断视频的最后一瞬,她听到裴雪枝又說。
“十天前。”
“”
“十天前,你是如何突然知道我的存在又或者說”裴雪枝的眸色渐渐深邃起来,露出几分郑重的严肃。
“有谁告诉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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