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074(二合一+7K营养液加更)
符离暂时冷静了下来。
他刚刚发過疯,本就虚弱的身体脸色愈白,可刚刚哭過,眼睛周围又是红的,形成极致的反差,抬头看過来时,目光浓深又呆板,仿佛苍老了好几岁。
十分骇人。
裴雪枝却是神色不变,她问,“找我什么事?”
裴雪枝心裡隐隐也有猜测。
刚才最后离开的时候符离嘶吼着什么“他不能坐牢”,估计是来求情的。
如今還在医院的四位嘉宾裡。
秦臻言被算计,哪怕逃過一劫那也是他运气好,這会已经恨死符离了,根本不想理睬;
倪娇娇少了一個追求者,她本身容易心软,的确是不错的選擇,奈何這件事已经被爆到了观众面前,以她的影响力终究是差了点;
傅朝云一贯叫人捉摸不透,而且前面刺激符离的话也都是她說的,被排除;
只剩一個自己。
而今的关系,自己說的话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傅朝云,而且节目开播以来,哪怕是先前符离粘着傅朝云追求,她也不曾对对方做過什么不好的事,還有同为omega的缘故,或许冥冥之中符离觉得她会心软。
然而。
在听到声音后,符离只死死地盯着她,忽而阴测测地說,“知道嗎?所有嘉宾裡,我最讨厌的就是你!”
裴雪枝神色平静,显然对這句话并不意外,或许无论发生什么都无法令她露出惊讶的神情。
“你找我過来就是为了說這個的嗎?”她问。
符离仍盯着她。
“那么——”
裴雪枝免开尊口,“哦。”
這副气人的模样竟跟傅朝云有十成十的相似,那边符离果然被激怒。
或许他起先是想好好說,可一看到裴雪枝那张脸,恶意又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這会再度陷入疯狂。
“凭什么?!”
“明明大家都是omega,都只是清贫的学生,你的性格那么不讨喜,凭什么我看中的目标最后都会選擇你?”
“我明明也已经很努力了,我并不比你差很多吧……”
這种话裴雪枝从小到大听得多了,一向都是不予理会的,此刻似乎是受了傅朝云影响,竟开口反驳。
“不一样吧。”
符离看向她。
“按照大众审美,我应该比你长得好看一些,报考的大学也比你好,以及哪怕都是omega,但你是男o,我是女o,我們从来都是不一样的個体。”
“呵。”符离讥笑一声,“你這是在暗示我远不如你,那些人選擇你才是正确的,是嗎?”
在面对除傅朝云外的其他人时,裴雪枝一贯表情极少,這会却罕见地露出了几分怜悯。
“我以为,個人的价值是自己定义的,而不是别人如何看待你。”
“呵呵、呵呵呵……”
符离那讥讽的笑声更响了,“你作为被選擇的那方,你当然可以這么說,现在嘲讽我,你一定很得意吧!”
這便是完全无法沟通了。
看来对方還沒想好找她過来要做什么,裴雪枝也不欲浪费時間,最后看了符离一眼,便径自朝门口走去。
“等等!”
符离连声叫住,裴雪枝素净的手指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头也不回。
“我有话、我有话要跟你說!是有关傅朝云的!!!”
急急地吼出了后半句,裴雪枝這才终于转头,她依旧站在门口,不曾往回走,却是语气平淡道,“說吧。”
符离靠在病床上,呼哧呼哧地大喘气。
他原本是想将這個作为谈判筹码的,但因为一开始沒控制自己的情绪,竟反過来又被裴雪枝拿捏了。
符离有留意到裴雪枝回头时那某种一闪而過的晦暗,却忍不住挑衅。
“你知道的,在你开始都不愿意搭理对方的时候,我的目标就是傅朝云……沒办法,谁叫她看起来多金又好骗。”
裴雪枝的指尖轻轻转动门把,咔嚓一声。
“别!”
這下符离可不敢再挑衅了,“你们现在是在一起了,但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开始会找上傅朝云嗎?”
为什么?
符离等待着裴雪枝這样的回复,這样他便能以傅朝云为鱼饵,拿捏住裴雪枝的命脉。
“叮——”
却是裴雪枝的手机先响了,拿出来一看,发信人正是這会儿的话题中心人物傅朝云。
“稍等。”裴雪枝說。
符离愣了下。
那边,裴雪枝已经点开消息。
[裡面情况怎么样?
裴雪枝打字:[他正要說。
[不用。
[你可以出来了。
裴雪枝回了個[?]過去。
[我這边拿到一些东西,他這么做的目的已经清楚了,他现在情绪不稳定,你還是别跟他单独呆在一起了。
要走嗎?
裴雪枝的指尖在屏幕上摩挲了一会,终是回道:[再過一会吧。
[好。
那边傅朝云只回了這么一個字,余下什么都沒有问,须臾,又收到一條新消息。
裴雪枝眸光微凝,终究她将手机收回,“可以了,继续。”
“谁在跟你发消息?”节奏再一次被打乱,符离显得有些紧张,“你们刚刚又說了些什么?”
裴雪枝跳過了对方的問題,“你不用說服我,我想,你可能会提到的交换條件应该已经不成立了。”
符离心头一紧,“什么?”
“节目组那边决定报警,直播间观众都看到了,事情影响不小,沒办法隐瞒。”
下一秒,符离就疯了。
“报警……坐牢……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为什么你们始终不愿意给我一個机会!……”
裴雪枝不曾打断他,只是在心裡想:不是什么错,都有机会偿還的。
她自顾自地继续道,“除此之外,傅朝云還让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你家裡人的医疗费用她会先帮忙填上,等你出狱后再慢慢還吧。”
符离本身是不抱希望的,但此刻,他看着裴雪枝,那张狰狞扭曲的脸突然卡壳,显得格外的滑稽,他呆滞片刻后,又一点点恢复正常,然后开始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傅朝云!最后竟然還是因为傅朝云……”
心底的一块大石头落下,再联想到坐牢的消息,他竟然也不再觉得发狂,只看向裴雪枝。
“她查到了什么,但我們现在处在同一個房间,她担心我对你做什么所以才会那么做的吧?她真关心你。”
裴雪枝清泠泠的眸光扫過去,“你觉得你现在這個样子能对我做什么?”
是讥讽,也是陈述事实。
下药嗎?
符离那個状态下被送到医院,浑身上下都是被检查過的,哪裡還藏得下东西。
這也是傅朝云放心裴雪枝单独进来的原因。
符离噎了噎,“那能是因为什么?她突然出那么一大笔钱难道是突然善心還想我心怀感恩嗎!?”
“也许对她来說,這只是顺手罢了。”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是如此之大,符离费尽心机都想得到的,对某人来說只是抬抬手指的事情。
心底的那些贪念再次被勾起。
他想到他自己。
从小到大,只要是为了钱,他什么事情都愿意做。
他并不是在学习上很有天赋的人,可符离又非常清楚,学习、努力和坚持是处在他這個层次的人唯一能拼一把的东西。
将来无论是自己发奋,還是用這個作为筹码去傍那些多金有钱的alpha,都将会是一张非常好用的通行证。
当然,符离更中意后者,因为那样更简单,更快捷,最初他是想让家裡唯一的老人跟他一起過上好日子,后面……還是這样嗎?或者是他本身就爱慕虚荣?
算了,分不清了。
读书也叫他的脑子变得更加清晰,能够知晓更多、明辨是非……虽然他一样都沒有遵守。
往日听到這种话,符离应该被激怒,但這会只是抿了抿唇,omega的眼眸垂下来,他冷静道。
“不管怎么样,帮我谢谢她,真的谢谢。”
“還有娇娇姐,对不起,秦臻言和戚长风那边也是……对不起……”
他像是一個即将入狱的犯人,在最后一刻做着自己忏悔。
也的确就是。
“我不喜歡做传声筒。”裴雪枝道,“這些话,你可以自己去跟他们說。”
“裴雪枝!”
符离又叫,他疯狂的眼色恢复了清明,却仍不够清晰,溢出几分复杂。
“我真的、真的非常讨厌你!這句是真的。”
“我知道。”
裴雪枝依旧站在那边,神情清冷,她宛若高域清雪,泠泠在上,永远不会因他人的看法生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改变。
符离忽然想到,傅朝云和裴雪枝,這两個人能够在一起,或许是因为本质裡她们是一样的骄傲。
从某种程度上来說,她们也是最懂对方的。
他又說,“但同时,我也非常嫉妒你,羡慕你,有那么一刻我也想要成为你這样的人甚至为此去努力……”
“嗯。”
跟裴雪枝聊天注定不是一件叫人感到愉快的事,因为她的回应十分无趣,哪怕在她面前剖析心灵,得到的也只是“嗯”、“是么”這样潦草的回应,毫无诚恳可言。
但這一刻符离却不嫌弃。
或者是找不到别的倾诉对象,或者是這些话憋在他心裡太久了,符离当下只想找一個机会发泄出来。
“我跟刚来节目时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但最后又变回去了,但你是不一样的。”
“你一开始根本不搭理傅朝云,现在却会因为我只提到了一声对方的名字就愿意停下脚步,你开始在意对方,你……”
符离笃定地下结论,“你心动了。”
裴雪枝垂着眼睑。
“我讨厌你,嫉妒你,又羡慕你……”符离說着說着,将手背過来搭在眼睛上,遮住视线,只余一片他人工制造的黑暗。
当下,他的结局是已经注定了的,那么——
“請你一定不要变得跟我這样。”
這一次,裴雪枝沒有回复。
過了很久。
裴雪枝道,“你身上也有我非常羡慕的东西。”
符离抬起头,似乎是难以置信,如他這般行径卑劣的omega有什么是自得裴雪枝想要的?
但裴雪枝不曾挑明,他也沒有再问,嘴巴张了张,最终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坚定地看向裴雪枝。
“那還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
裴雪枝自符离病房裡出来,一抬眼,便看到了等在外面的傅朝云。
她正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原本滑动着手机,精致的侧脸都显得颇为百无聊赖,可一听到开门声,又倏然站起来,眼眸微亮地看向自己,问道。
“沒事?”
“沒事。”
裴雪枝的回答也是冷冷清清的,下一秒却是走過去,将傅朝云彻底抱住。
力道有些大,傅朝云惊了一下,旋即自然地伸出手,拍拍裴雪枝的后背,关切问道,“怎么了?”
這么主动的裴雪枝虽然很甜,但不太正常啊!
裴雪枝不說话,抱了一会才徐徐松开。
“沒什么。”
那漆黑的目光却還是落在傅朝云脸上,自眉骨描摹到下颚的线條,一寸也不容错失。
傅朝云,她的。
傅朝云似乎沒发现這点,還故意调侃道,“枝枝现在不嫌臭了?”
裴雪枝:“……”
她怎么還记得這個啊!
裴雪枝自然不可能打自己的脸,故作镇定道,“现在好一点了。”
“好哦~”
傅朝云眼底划過一抹笑,却是選擇轻松放過,两人间的气氛安静下来,想了想,她還是邀請裴雪枝過来再一次看方才送過来的母带。
裴雪枝的脑袋凑過去,两人挨在一起。
24h随时直播的恋爱综艺,别墅裡四处都是装了摄像头的。
不過有些机位光线或位置不太好,很少用到,久而久之,工作人员也不怎么去打理,除了后台還能监控到,连嘉宾都不知道那边還有摄像头。
两天前,符离便去了這么一個机位。
画面裡,只见符离接到一個电话,表情骤然变得怔愣,随后隐隐约约听到什么——
“救!……請医生一定要保住她的命……钱……我這边会马上打過去的……”
而导演在发過来的信息裡也透露,刚好就昨天符离也找過他一次,预支了全部录制节目的费用,而导演交上来的信息裡,显示符离還有一個七十几岁的外婆。
很明显了。
符离的家裡人突然发生了意外,情况很严重,急需要钱,哪怕将自己的存款和录制节目赚的全部贴上去,還是不够,他便想了個铤而走险的办法。
不管是算计秦臻言抑或是戚长风,那手段太拙劣了,事后稍一回想必然会败露,所以从头到尾他就沒想過维持长久的关系,更不想嫁入豪门,只是为了捞到這一笔的快钱。
哪怕事后会身败名裂,這一刻他也是义无反顾、在所不惜!所以才会在听到要坐牢长达三五年时才显得如此的惊慌、懊悔。
明明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但唯有這個他承受不起。
裴雪枝看完后也沉默了。
這事关乎违规用药扰乱公共治安,哪怕事出有因,节目组是不可能包庇的。
過了,裴雪枝又想到一点,“他去坐牢之后,他的外婆见不到他又要怎么办?”
傅朝云摇摇头,“我先前让导演用符离的手机跟医院那边联络過了,說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磕到了脑袋還有腰,老年人经不起任何一点的磕磕碰碰,說是会变成植物人,能不能醒来還不好說。”
“医院那边是暗示他放弃的,养一個植物人是源源不断的支持,毕竟符离一家就剩他和外婆了,他如今才20岁刚刚念大学,根本沒有赚钱的能力,老人都七十多岁了,也不知道還能活多少個年头……”
话到這裡沒有再往下說。
结果很明显,符离不肯放弃,甚至采用這种手段只为捞医药费。
他的手段固然是卑鄙的、可耻的,但背后藏着這样的动机,不是說要洗白抑或原谅,但人都是感性动物,从某些角度来說,也的确会叫人动容。
“你把這笔钱垫上了?”
“嗯。”傅朝云点点头,对符离来說近乎于天价要把他逼死的医药费,对傅朝云来說只是聚会时跟朋友输两把的事情。
有时候,這個世道就是如此的不公平。
见裴雪枝目光看向自己,傅朝云笑笑又道,“我可不是善心发作要装什么好人。”
她解释。
“符离這次是犯了事,但后续影响不算严重,大概关個三年就能出来,到时候他才23岁,我救了他唯一的亲人,他又在狱裡磨练過,到时候必然对我感激涕零,余下這几十年可不都得替傅氏卖命?”
“黑心资本家是這样的,我那钱是借给他又不是白送给他,以后都要還的!”
傅朝云挑了下眉,“我這笔买卖划算吧?”
话是如此,却也有另外一种解读。
符离入狱,原本是前途光明的大学生,忽然空窗三年,以后履历都有了污点,光鲜赚钱的工作都找不到,只能做最底层的体力活。
他又是娇弱的omega,還要赡养一個還是植物人的老人,两人要怎么活?
傅朝云說将符离道德绑架了给她打工卖命,其实也是给了对方一份工作,后续還有企业内培训再造的机会……真的,已经很好很好了。
裴雪枝想到了种种,却并不戳破這点,她轻轻抚了抚傅朝云的发梢。
“嗯,姐姐真厉害。”顿了下,她又道,“符离其实很聪明的,能帮姐姐赚很多的钱。”
符离的确不蠢。
跟裴雪枝這种学术派的截然不同,他是另一种层面上的天才——对人的情绪感知格外明显。
這大概跟他从小的生长环境有关,父母早亡,留下跟外婆相依为命。
他并不是在学习上十分开窍的人,却能凭借自己的坚持和努力考到容市t0p2的学校,之后所做的种种都是为了待价而沽做准备。
正是如此的环境和心境,造就了他的不同,先前自爆时透出的寥寥,符离对别墅裡其他嘉宾的性格拿捏十分到位,他可能提前看出了夏时宜不是什么好人。
“我也觉得。”傅朝云认真思考,“到时候就把他丢销售部门吧,他那么会說话,就该每天风裡来雨裡去跑业务的,夏天日晒,冬天刮风……如果跑得好的话,也可以给他一個进修的机会,多多赚钱嘛~”
简直将资本家的嘴脸发挥到了极致!
裴雪枝笑笑,“都听姐姐的。”
“枝枝今天好乖啊!”
又過了一会,裴雪枝抿唇,那目光稍稍有些悠远,“我在想,也许有一個瞬间,符离其实是想变好的……”
符离一直說嫉妒她,他很庸俗只想要钱,但当初秦臻言调转目标的时候,符离的的确确是表现出了拒绝的姿态。
“谁知道呢?”傅朝云似乎对未来员工的心理变化毫不在意。
裴雪枝自然而然跟着越過了這個话题,又道,“符离還跟我說了一件事。”
“什么?”
“他一开始是冲着你来的。”
“哇!枝枝好厉害,這個都打听到了!!”
裴雪枝对傅朝云各类夸张的赞扬也是日渐习惯,此刻她去看对方的表情,“你不意外?”
“還好吧。”
傅朝云道,“他一开始就锁定我,虽然說是从衣着饰品上推导出我应该挺有钱的,但這应该需要一個试探確認的過程,万一我只是在装阔呢?到时候他被骗身又骗心,得不偿失。”
“而且這也跟他后面所表现出的谨慎的姿态有点不符合。”
开始符离对傅朝云的好感好比浪涛潮水,汹涌而来,哪怕被拒绝了、哪怕傅朝云選擇跟裴雪枝走近,也沒有丝毫的退缩,仿佛认死了這個人!
這在后面看来,确实是有些异常的。
“你心裡有数就好,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
“怎么会?”傅朝云也說,“枝枝给我带来的消息都是超有用的,而且這点我也是看過母带才知道的。”
“母带?”裴雪枝不解。
“還有一盘,也是同個位置的,符离在跟人打电话,說這活他搞不定,不做了什么的。”
裴雪枝:“……”
這样发现幕后真凶的過程是否太草率了些?
傅朝云则是倏而眯了眯眼,透出点点危险,却不是针对面前的裴雪枝,“那药应该也是通话那人给的吧。”
那药都被列为禁了,自是极难得到,符离的背景只能說是普通,却能拥有一份,浓度還是如此高的,怎么可能不引起怀疑。
裴雪枝也是点头,目光落在身边人身上。
“符离交代了,這药是他来恋综时就拿到的,所以她一开始是想用在你身上的。”
傅朝云笑了笑,眼底寒意未消,“那我還真是好运啊。”却在转身看到裴雪枝的瞬间,再次阳光明媚。
“幸好枝枝今天把我约出去了。”
若是還在别墅,符离的第一選擇对象是不是就会变成傅朝云……這一切都還說不准。
“你有仇人嗎?”
傅朝云皱起眉头。
“怎么了?”裴雪枝又问。
“那可太多了!”
“……”
须臾,又听到裴雪枝的声音,“总之以后都小心一点吧,還有你家裡那边也提醒一下。”
“我知道的。”傅朝云郑重道。
然而她的郑重仅维持了一秒,须臾又靠過来,脑袋枕在裴雪枝肩膀上,跟大美人贴贴的同时還要感叹。
“我們枝枝可真贤惠~”
突然“贤惠”的裴雪枝:“……”
她揉了揉傅朝云的头发,“等回去了,我给姐姐买個柚子吧。”
柚子皮去晦气。
“怎么突然要吃這個?可以啊。”傅朝云倒是一点都不客气,想了想,“不過等买回来我自己剥吧。”
枝枝的手那么漂亮可不适合做這個。
“一起。”裴雪枝似乎也想到了,“到时候還可以看看小金鱼。”
“好啊好啊。”
……
符离一直是通過电话跟那位联系的,那边应该是使用了变声器,打過来的卡号都是境外,只知道对方自称为“仇先生”。
以仇做姓,报仇、复仇……
本身就已是十足的意味深长了,這大概率是個假名。
傅朝云打电话跟家裡人一說,她直接联络的傅聆风,谁叫傅女士如今只顾着夫妻甜蜜,家裡大部分事情都是小傅总在管。
听完后,傅聆风的声音也沉下来,“知道了,我会让人去查的。”
那药十分奇异。
要是彻底标记了就会很快消失无影无踪,受害人只能认了這次哑巴亏,這次被查出来還是因为标记不成型,仍有残余。
傅聆风自然能想到,這药若是用在自家妹妹的身上,以曾经那個“傅朝云”的耐性,当着那么多直播镜头的面……届时恐怕不止傅朝云要被全網唾弃,连她身后的傅家也是一道被拖下水。
這头躲過一劫的傅朝云现在倒是轻松地很,“查什么?你叫谁去查?别那么急啊。”
傅聆风:“什么?”
“我們都是守法公民,傅氏依法纳税,這事都报了警了,自然要相信警察叔叔的办案能力,一定会给我們一個交代的啦……姐,你叫小傅总,但不是活在霸总文啊,注意奉公守法哈。”
“唔……說起来,我现在這個年龄大概是叫警察哥哥?”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啊?是我理解错了嗎?抱歉抱歉。”根本毫无诚意。
“……”
沉默片刻后。
傅聆风终究将不快压下,說了两句正经的。
“别经常在外面不着调,你今年23岁了,也稍微办点正事吧。”
“嗯嗯,我這不是正在办么。”
“你?”傅聆风明显不信。
“找老婆啊。”
“……”
“所谓先成家后立业,我感觉這话贼有道理。”
“…………”
傅聆风忍了又忍,“滚!”
时候直接一声挂断电话。
這边,傅朝云倒不角色生气,“啧啧啧,小傅总养气工夫還不到家啊……”
一回头,却见裴雪枝仍在看自己,白炽灯下,那目光似显得有些深深了。
“枝枝?”傅朝云轻声地叫。
“嗯。”裴雪枝应声,又道,“我忽然想到一些事。”
“什么?”
“姐姐說符离一见钟情、痴缠不休是不合理的、别有目的。”裴雪枝倏然勾起一抹笑,“但姐姐当时好像对我也是這样的?”
她侧了下头,“也是别有目嗎?”
“!”
傅朝云脑海裡警铃大作,這是要翻旧账了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终于,一拍板!
“我那时的确只是觊觎枝枝的美色!”
堵不如疏!
“……哦?”
裴雪枝的尾音微扬,十分危险。
“我承认,那会我是肤浅了,但先瞧上脸才有后面的接近啊!”傅朝云厚着脸皮,“那枝枝不如问问我现在?”
裴雪枝似是笑了下,幽幽目光落在对面alpha的脸上,顺着道。
“那现在呢?”
“现在我当然是喜歡枝枝整個人了!”
眼看裴雪枝的笑似乎深了两分,傅朝云竟也大着胆子反问回去,“那、那枝枝觉得呢?”
裴雪枝将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正巧,我也非常喜歡姐姐的脸呢。”
傅朝云突然失落,“只有這样?”
裴雪枝目光幽幽。
“那——”
在傅朝云极度期待的目光下,“再加個身段?”
傅朝云顿时如戳破的气球,整口气全部泄掉,扎心人裴雪枝则伸手揉揉对方的脑袋,藏住了心底更多更深的情绪。
她不会說,至少现在不会。
這么一打岔,方才符离和幕后黑手那件事上落下的阴霾竟消散了大半。
片刻后,傅朝云再次抬起头。
“枝枝,他還跟你說了什么话嗎?”
這個他,指的是符离。
裴雪枝神色不变。
“沒有。”
今日意外突发,别墅裡那气息太浓了,哪怕請了专门人员做清扫,信息素的残留和药物对人体都不好,至少要放一晚上才能散尽。
于是這夜,除了需要住院那三個,其他人都住的附近酒店。
节目组财大气粗,房间也是给开的极好的,只可惜今晚要休整,直播是沒法开了。
傅朝云让人将小金鱼也拿了過来,這会裴雪枝還沒来,她便轻轻拨弄了一下。
alpha眼睑轻垂,那张明艳的脸即便是安静时,也精致漂亮得无懈可击。
傅朝云问系统,“說吧,我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几次了,她对别人的信息素毫无反应,甚至在最开始对裴雪枝的信息素也沒有反应,還是后面慢慢好起来的。
傅朝云再是個穿越来的,对abo世界不了解,也知晓她這会的情况不太对了!
既然先前能对渣a的身体做手脚,那么如今轮到她来接管這具身体也是一样的。
【你白天让夏时宜摘到面具,果然就是故意的!】系统這次竟然沒装死,一叫就直接出来了。
“别废话,說吧。”傅朝云沒否认。
【诶?我沒告诉你嗎?】
“什么?”
也可能是觉得无力回天,毕竟事情都发展成這样了,它再也不需要發佈任务,因为它家宿主自然就把裴雪枝招呼得妥妥帖帖。
现下索性也不瞒着了。
【你的身体只能对女主有反应。】
枝枝?
系统会对她那么好心?替她免去了所有的诱惑?
傅朝云正狐疑。
【或者說——】
系统换了种說法,摊牌了,【是裴雪枝在控制你的身体。】
???
傅朝云:“怎么回事?!”
這边她還沒弄清楚呢,那头敲门声响起,傅朝云抬头问了個“谁啊!”
因为刚刚被系统的答复惊到,她這会语气不是特别好,還显得有点小暴躁,不耐烦。
门外沉默了一下,旋即,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
“裴雪枝,来看小金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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