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老柺子
他們只覺得兩個年輕人被放到這裏老死一生挺可憐。
直到了下午，快要日落西山的時候，洞口才傳來動靜。
幺兒跌跌撞撞跑進來，腳下一踉蹌徑直撲倒在了葉瀾腳邊，嘴裏還在乾嘔。
“幺兒這是怎麼了？被打了嗎？”山洞裏其他人見狀趕忙圍過來，見他身上很多腳印，衣服也髒了，立刻明白這趟是出師不利，趕忙伸手要把人扶到一邊。
“你們不能動他。”這時，烏衡突然出聲制止了衆人的動作。
其他人不明所以，“爲什麼？”
烏衡起身走到幺兒身側蹲下，按了按他胸腔又把了脈，做出判斷道：“他肋骨刺穿了胸腔，裏頭現在有積血，不能移動。”
“你會醫術？”衆人見到他的動作，立馬激動起來，“那你能幫忙救幺兒嗎？求求你了，醫生。”
他們都是富貴人家出生，多數人都只懂做生意跟喫喝玩樂，更別提會醫術看病了。
冷不丁看到少年的手法，一個個都要激動哭了。
烏衡有恩必報，先前是被幺兒救醒的，這會兒也二話不說，直接掌心蘊着內勁，幫對方把心口的淤血直接逼出體外。
“咳咳……”
伴隨着幺兒扭頭咳出一口鮮血，人也跟着清醒了過來，看見周圍聚滿了人，他哭喪着臉道：“我剛買到藥，出門就碰到一幫人，他們把我的書跟藥都搶走了。”
衆人雖然已經預料到了結果，但真正聽到噩耗不免還是心情沉重。
幺兒爲了這些書耗費了很多心血，幾乎全靠着它們來維持老柺子的藥，如今書沒了，藥也被搶了，怕是裏頭的老柺子過不了今晚了……
就在悲傷的氛圍在整個山洞裏瀰漫開來之際，旁邊依靠着牆壁的葉瀾輕咳了兩聲，清冷疏離的聲音淡淡響起。
“你師父還有得救。”
話音一落，還躺在地上的幺兒瞬間翻身想坐起來，無奈牽動了傷口又疼得趴了回去。
周圍一幫老頭老太太立刻噓寒問暖讓他別急，“剛剛替你清理淤血的就是這個小夥子，看他手法應該是中醫，還很厲害的，肯定能幫你救老柺子。”
幺兒聞言，目光從少女移到了烏衡身上，澄澈的眼睛裏透出了幾分希冀，“你真的是大夫，可以醫治我師父？”
“嗯。”烏衡之前就受了指示，這會兒應得也不含糊，“之前你出洞口就想跟你說的。”
幺兒：“……”
額。
感覺自己平白受了一遭罪的幺兒悔得腸子都差點青了，但好在柳暗花明，得知自己師父有救，他立刻又高興起來，強撐着身體一瘸一拐領着兩人往山洞裏頭走。
葉瀾此時除了有點氣虛外，內臟損傷基本已經癒合，所以自行走動間還觀察了下四周。
這裏目測關押了上千人，如此龐大的數量自然不是一天能累積出來的。
看來這夥罪犯也傳承了，又或者頭目已經做到了神祕島的管理層，才能如此猖獗。
如果情況是後者的話，他們要逃離出去會更加困難。
“到了，我師父就在那邊。”
葉瀾聞聲回過了神，擡眼就見前邊山洞出現了一個拐角，像是專門隔開的一個小臥室，前邊還有厚重的布簾擋着。
幺兒掀開布簾，等葉瀾跟烏衡進去後立馬蓋上簾子，生怕外頭一點水汽跑進來。
隔間並不大，角落裏點着一個火盆裏頭正燒着乾柴，因此這裏無論光線還是溫度都比外頭好上很多，也相對比較乾燥。
火盆不遠處堆放着乾草，上邊鋪着一層厚棉被，有一個老人正躺在上邊。
“老柺子，你覺得怎麼樣了，對不起，我沒能把藥帶回來。”幺兒跑過去跪在乾草堆上，小心把老人抱起來放到石壁上，一臉愧疚地說起自己的一無所獲。
老人已經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因爲筋脈盡斷所以如今是連脖子都動不了的高位截癱，聲音也是慢悠悠的。
“沒關係，我不疼。”
“你騙人，早上我進來的時候你都用頭撞牆了。”幺兒一下戳穿他的謊言，還指着老人頭上的擦傷當證據。
老人有些無奈，看着他一身狼狽嘴角還帶着鮮血，眼底既是心疼又是愧疚。
如果可以，他都想立刻去死，免得沒日沒夜受盡筋脈被寒氣牽連的折磨，也不用再連累眼前的孩子爲自己疲於奔命，可現在他連自殺都做不到……
許是感覺到他的傷心，幺兒很快就轉移了話題，指着身側的少年道：“雖然藥沒有，但我替你找了大夫，醫術很厲害的，還是你說過的中醫！”
老人聞言，渾濁的雙眼怔了怔，旋即看向一旁出現的陌生面孔，觸及到葉瀾那張格外年輕漂亮的臉時，面色微微一變，“是他們跟着你來的？立刻讓他們出去，我不用他們醫治。”
他態度十分強硬，並且充滿了敵意。
烏衡皺了皺眉，稍稍側身擋在了葉瀾面前。
“不是的，老柺子，他們不是外頭的人，是跟其他人一樣被丟進來的，我作證，還是我用臭魚卵把他倆薰醒的。”幺兒見老頭誤會了，趕忙解釋清楚了情況，而後在對方狐疑的目光下展示了兩人如今沒名牌卡，這才讓對方安了心。
“咳咳，那你們幫我看病，想要什麼好處？”老人放下了懷疑也沒有立刻接受治療，反而先詢問起了交易條件。
幺兒想說什麼，卻被他瞪了一眼又縮了回去。
這時，少女淺淡清冷的聲音傳了過來，“我們想要離開這裏。”
聞言，老人搖了搖頭，閉着眼睛道：“不可能，這個我幫不了你們，如果能走，我們早就走了。”
“你們不走，是因爲你殘廢了走不了，他不願意一個人離開。”葉瀾走出來揭穿了真相，“如果沒猜錯的話，這裏應該有祕密的入口離開神祕島。”
老人呼吸一窒，瞬間睜眼望向她，目光灼灼道：“你纔是拿主意的那個。”
這不是疑問。
而葉瀾也沒有否認。
老人瞧出她不好對付，沉聲道：“我能告訴你們路線，但有一個前提，你們必須治好我，否則一切免談。”
說完，他就閉口不言，態度很是堅決。
正常人看到他這副模樣都知道治好是不可能的，就算慢慢調養也要很長一段時間，所以他本意是想用這個條件勸退少女。
然而——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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